《花女传奇》林风别叶

3、第 3 章

　　突泉中的水及小乌贼的腰深，小乌贼顾不了一切，跑了进去，“喂，你还活着吗？”她大喊。

　　突泉中横躺的黑衣人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死了。

　　小乌贼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用手指去试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小乌贼吓得缩回了手，后退了一步。

　　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再次确认以后，再才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唉，你那么小的年纪，竟然招致这样凶残的对手，真不该啊，我不会让你横尸荒野的。”

　　鼓足了勇气，小乌贼把黑衣人从突泉里拉到岸上，让她感到吃惊的是，这人的身体比寻常人要轻很多，可她没想太多，四处寻望了一番，发现突泉旁边正好有一处石坑，刚好能埋下一人。

　　把黑衣人拖拽到石坑旁，小乌贼正欲将他埋了，这时黑小牛飞了过来，大叫道：“喂喂喂，你还想埋人吗？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小乌贼瞥了它一眼，“但也不能看他暴尸荒野啊，被野兽吃了多残忍。”

　　黑小牛很是无奈，摇了摇头。

　　“你要不要帮忙？”

　　“怎么帮？我又没有手。”

　　“你帮我看着周围，以防有人看见。”

　　黑小牛顿了顿，飞上枝头，眺望四周，只见太阳渐渐掉下山头，天边一片血红，再无其他人影走动，便道：“现在没人，你慢慢地埋吧。”

　　小乌贼跪了下来，对着黑衣人的尸体拜了几拜，说道：“实在对不住了，这儿山清水秀，以后便可长眠于此了。”伸手去翻黑衣人的尸体，忽然那黑衣人身体扭动，哇地喷了一口泉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娘呀，你居然还活着。”

　　小乌贼被吓得骨碌碌滚到一旁，脸色甚是苍白。

　　黑衣人缓缓地从怀里取出一块似铁非铁的东西，拿在手里，颤颤抖抖，“这...这块玄铁是...千里封雪城主的令牌，你一定要把它亲手交到城主的手中，拜托你了。”说完，一咽气，死了。

　　停了片刻，小乌贼这才恢复了勇气，取回铁令，只觉得异常沉重。心想，那高个子的黑衣人莫不是为了这块铁令而痛下杀手，转而一想，又觉得有些蹊跷，如果是那样，他完全可以夺走，何必留它在一个死人的身上。

　　事已至此，怎么揣测都没有用了，当务之急便要赶紧埋了这人，家中还有等待完成的任务。

　　费了很大的劲，小乌贼才把黑衣人埋了，又在他的坟头立了许多树枝，以防有野兽将他抛出来吃了。

　　看看天空，夕阳已经掉落山头，天边一片残红。

　　黑小牛已从树枝上飞了回来，却惊叫道：“哇，你变成蓝色了。”

　　小乌贼刚才只顾着埋人，没有在意到自己居然变成了蓝色，只悠悠而道：“已经习惯了，咱们走吧。”

　　“去哪儿？”

　　“回家啊。”

　　“我...我不陪你去了，我还要去找我的朋友，它已经失踪三天了。”黑小牛的声音中充满了忧伤。

　　“可是我帮不了你，我又不会飞。”

　　“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就要天黑了。”黑小牛扇动着翅膀，回头看了几眼小乌贼，便往森林里飞去。

　　小乌贼只好自己回了家，来到家门口，只见屋内点了灯，人影攒动，吵吵闹闹。

　　“叫小乌贼出来。”

　　一个声音咆哮着，似乎要掀了屋顶，小乌贼听得出，那是三叔的。

　　吱呀，小乌贼开门而至，登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自己。

　　小乌贼的心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因为她看见了她的爹，爹终于回来了。樊二爷今天穿了一身华贵的衣服，脸上很慈祥，他一定是做了一桩大买卖，赚了一大笔钱。

　　“爹”

　　小乌贼激动地喊了出来，跑了过去，扑到樊二爷的怀里。纵使其他人都与她为敌，但她感觉爹的怀抱永远是温暖的，“你终于回来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里夺眶而出，这些日子以来，她确实受够了气。

　　“小乌贼，你为何要打你的堂弟？”

　　三叔先发制人，怒气冲冲站了出来。他一把将小乌贼从二哥的怀里拉了过去，小乌贼失去重心，扑通一声跌在地上，怀里的铁令当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樊二爷和樊朗顿时一怔。

　　“你为什么会有城主的令牌？”樊朗质问道。

　　“我...我...”小乌贼坐在地上，回答不出来。倘若她将遇见的事情说出来，一定会被三叔打死。

　　“二哥，此女面露凶光，是个煞星，实在不该生在我樊家。这令牌不是她偷来的，便是她抢来的。殴打弟弟，行为不检，顶撞母亲，二哥，你说该怎么处置？”樊朗朝樊二爷问道，他的目光不停地往铁令逡巡。

　　片刻，樊二爷才道：“三弟，好歹她是我的血脉，你叫我怎么处置呢？她还小，我怎么下得了手。”

　　樊朗咄咄逼人，又厉声道：“二哥，你可能不知道这令牌的厉害关系，这令牌能调动全城的兵力，如今令牌失落，恐怕城主早已提防，派出了杀手追回。这令牌在我樊家，就像一个祸根，咱们随时都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啊。她已经闯下大祸了。”

　　樊二爷脸色大变，他只是一个商人，全然不知令牌的厉害之处，忙问道：“三弟，那你说该怎么办？”

　　樊朗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小乌贼，嘴角闪过一丝狡黠，道：“依我看，不妨交给我，待我明日交给城主，那样，咱们樊家不仅不受牵连，还立了一功。”

　　“我不能交给你。”小乌贼忽地捡起令牌，紧紧地护在胸口，她突然想起黑衣人临终前的话，她一定要亲手交给千里封雪城主。

　　“你是不是傻？令牌在你手上，便要遭到杀手追杀，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令牌？”樊朗呵斥道，“快快交给我，你犯下的所有错误便一笔勾销。”

　　刘娇娇这时也扬起鞭子，瞪着小乌贼，开口道：“三叔说的没错，咱们可惹不起千里封雪城主，你不想让樊家血流成河，就交出令牌。我的二十鞭子，便也免了去。”

　　“不，我不能交给你们。”

　　小乌贼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这些人虽是自己的亲人，但她信不过他们。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的爹樊二爷，希望他告诉她最好的办法。可是樊二爷只皱着眉头，一声不吭，似乎在弟弟的威逼之下妥协了，他用怜惜的目光看着小乌贼，“小乌贼，你就给他们吧，一块破铁不值得你拼命。”

　　“爹，不行啊，我答应过别人，要亲手交到城主的手中，我不可以失信于人。”小乌贼祈求道。

　　“小乌贼，只要你交出令牌，三叔便找天下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病，你看看你，一天变化着七种颜色，也够痛苦的。”

　　樊朗见来硬的不凑效，便软了口气。

　　小乌贼紧紧地搂着那块铁令，她不知道那块铁令的作用，或许，对她而言，只是一块破铁罢了，但她知道，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忽然，她看到三叔的眼睛变了，变得凶狠起来，犹如在桥上遇见的那群狗的眼睛一般。

　　没有人再逼小乌贼交出铁令，他们在一刹那仿佛沉默了，沉默得有些严肃。

　　忽然，嗖地一声，一只钢针从门外刺穿窗户纸，直直地射了进来，不偏不倚，正打在樊二爷的额头上。

　　樊二爷还没来得及躲闪，他的眼中还泛着温情和慈祥，钢针打得很有力道，几乎连尾部都穿进了樊二爷的头骨。

　　“爹”

　　小乌贼跃地而起，扑着去搀扶正往下倒的爹，她的身板太小了，承受不了樊二爷庞大的身躯，所以，连带着她一起重重地倒了下去。

　　却在此时，刘娇娇和樊朗已经没了踪影。

　　“爹，你怎样了？”小乌贼哭喊道。

　　樊二爷躺在她的怀里，嘴唇颤抖着，“小乌贼，你快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爹对不起你，到如今依旧找不到最好的大夫为你治好病，你记住，兀巴山上有一种奇花，叫牡玉昙，或许它能治好你的病。”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爹爹。”小乌贼伏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你长大后，不要为我报仇，不要恨你的二娘和三叔，他们始终是你的亲人。”

　　小乌贼一愣，“我不恨，任何人我都不恨，我只要爹爹马上好起来，带我走，去天涯海角我都愿意。”

　　樊二爷的眼皮抽了几下，微弱的目光渐渐熄灭，只微微说了一句，“你真是我的好女儿。”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