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书院二三事 ...
-
南溪在说什么忆柳根本没有听清楚,她敷衍点着头,眼神却不自觉放空。
昨晚下大雨了。
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让她自梦中惊醒,她摸了摸,脸上也湿了。起身关上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窗户,躺回床上,之后就再没睡着。
她梦见她与余木林在书院的时候了,可最后一个画面是她笑着掉进万丈深渊。
她到现在还分不清这是一个好梦还是噩梦。
可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当初她哭着求着余木林放她走,现在她走了却每晚都梦见余木林,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情况。
“喂!”
“嗯?什么?”忆柳理智暂时回笼。
“我说我要吃城南的核桃酥。”
“让阿福去买不就好了。”忆柳不解。
“必须要带上你家冬儿,不然阿福在路上多寂寞啊。”
“……”这人诡辩能力真是常人所不能及,忆柳甘拜下风,“冬儿,去吧。”
两人走后,南溪在那儿眉飞色舞叽叽喳喳半天,忆柳什么都没听见,只敷衍地点点头,脸上挂着适宜的微笑。
“太好了!”
忆柳一怔,看着笑得如同一朵花的南溪,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否答应了什么不平等的条约,以至于他笑得如此荡漾。
不过南溪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溜烟跑回了房里,徒留脸憋得通红的忆柳。
为了保险起见,忆柳认为她有必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管他答应了什么,只要她拍拍屁股走人,温国之大相信很难再见的。
这么想着,忆柳让店小二将茶钱记在账上,独自一人消失在稀稀落落的人群里。
冬儿与阿福并排走在街上,阿福人高马大,虬结的肌肉让许多人远远看到便避开了,冬儿对此倒没什么特殊感受,只是阿福不时瞥向自己的目光实在太过可疑,让冬儿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我作甚?”
“没有。”
阿福目不斜视,本就黝黑的脸变成了枣红色,比之那庙里的关二爷毫不逊色。
突然阿福眼前一亮,在一摊位上挑挑捡捡,捡出个匕首,给了那颤颤巍巍的店家足够的钱,走过来递给冬儿。
“给。”
冬儿盯着那朴实无华的匕首,一时想不透阿福的目的是什么。
“收下。”
阿福皱眉,两眼一瞪,催促冬儿收下。冬儿衡量了下两人实力的差距,不动声色收下了这匕首。
见冬儿收下,阿福松了口气,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个类似于笑的表情。只是他长得太过威严,也许平时也没机会笑,故而显得有些渗人。周围有眼力见的基本都绕道而行,生怕一个倒霉惹上这个阎王爷。
卖桃酥的店家许是桃酥十分有名,两人到的时候排起了一道长龙,直接延伸至街角。
冬儿跟阿福找到龙尾便在那里站定。冬儿极有耐心,阿福本不是个有恒心的人,只是这次不知怎的,居然也守规矩地跟着冬儿一起排。
眼看太阳正当头,阿福有意无意用粗大的身躯为冬儿挡去阳光,小心翼翼看了冬儿一眼,没什么反应,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任劳任怨替她挡着太阳。
忆柳现在心情算太好,不,应该说糟糕极了。看着前面横着走的广仁敬,暗暗骂了声晦气,出门忘带斗笠,只得低下头跟那些行人一般有多远躲多远,日头正好,她躲到了一走廊,廊内有两人在闲谈,一个穿褐色衣服,一个着深蓝布衣。
“广公公出来逛啦。”穿褐色衣服的那个男子揶揄,故意压低声音,掩着嘴,从他那弯弯的眉眼当中看得出他是在笑的。
“为什么叫他广公公?”另一人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他没有那个呗。”褐衣男子挤眉弄眼,布衣男子一瞬便领悟了。
“我才回来,怎么没听说广大少爷被废了?”
“这种事情嘛,谁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我跟你说……”
看布衣男子真心想听,那褐衣男子将故事娓娓道来,大致就是广仁敬惹了余木林被余木林废了,广县令还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不,余家快完了,广仁敬也出来耀武扬威了。
忆柳看着走路依然十分不自然的广仁敬,嘴角咧开。现在她心情简直好的不能再好。
重新回到道上,忆柳继续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今天她得订一匹马车,明天得找马夫,后天得储备干粮。这么想着,忆柳加快了脚步,赶往车行。
冬儿与阿福约摸排了一盏茶时间的队,终于排到了,他们来得巧,这酥还剩最后两份,忆柳和南溪一人一份,刚好。
阿福付了钱,冬儿正准备提那袋东西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慢着。”
冬儿充耳不闻,提着东西只管往回走,谁知却被一小厮打扮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我叫你站住,你没听见吗?”小厮呵斥。
冬儿抬头茫然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对,你这两袋桃酥我们广少爷要了。”
冬儿正想说什么,阿福挡在了冬儿面前,不由分说,一个照面,打得那小厮满地找牙,躺在地上直哼哼。
“走。”
“慢着,打了我的人,就想走?”
冬儿望向身后,果然是那广仁敬,只见他身边带着五个跟阿福差不多的彪形大汉,广仁敬一声令下,五个大汉便将两人团团围住。
那五个大汉似肉墙,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眼神泛着凶狠的光芒,两人不由自主背靠背站立。
阿福一言不发,没一会儿就按捺不住率先攻向他面前人的面门。那人也不会坐以待毙,一边躲避一边反手握拳予以反击。至于其他四人,如同得到了信号一般,一同扑向了两人。
最终两人惨胜,鼻青脸肿回到客栈。
“那广仁敬也被我揍了一番。”阿福如是说。
南溪拍手叫好,显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只是这麻烦他也有份,没法独善其身。只是看他那样儿,估计还希望阿福捅的篓子越大越好呢。
只是可惜了那桃酥,阿福将桃酥重新拎回来的时候,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南溪不用担心,忆柳却愁眉不展。这下她更加坚定了早点走的决心。
吩咐冬儿今日不要出门,忆柳去药店买了上好的红花油,偶尔瞥见,一排脑门儿,暗叫疏忽,又买了些防虫的粉末,这才打道回府。
忆柳亲自给冬儿上药,冬儿先是制止,忆柳直接命令她躺下,冬儿没法,只得乖乖躺下。
忆柳看到冬儿背上的伤疤时心头一惊,上药的动作不禁加重了些许,疼得冬儿额角冒汗却一声不吭。
一个普通的丫鬟能有这么多伤吗?
忆柳虽然满肚子疑问,却也识趣,没有问出来。她可以不必深究身世,只要冬儿不是害她的就好。
上完药,小二也送来了美味佳肴。
忆柳用完膳,时间也不早了。她今日走了许久的路,有些累,早早地躺在床上,心头过了一遍明日要买的东西,困意袭来,她早早睡下。
她今天又做了个梦,只是这个梦稍微有些真实。她迷迷糊糊间看见一身影站在她床前,晚上凉风吹过,卷起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人低下身子,轻轻将她的头发撩至耳后,就那么守着她。
月光给他渡了层白边,“睡吧。”
这声音……
忆柳于朦朦胧胧间猛然惊醒,大口喘了几次,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