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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书院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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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只看到忆柳每天早晨出门,定定坐在茶楼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傍晚回房,匆匆在纸上勾勾画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替忆柳收拾的时候瞥见了纸上的画,细细辨认居然是整个温朝的地图,只见那地图上有好几个地方被圈起来,旁边写着冬儿看不懂的小字。
可这不是让她最迷惑的。
南溪公子家的阿福最近总是冲着她呲牙咧嘴,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她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位壮汉……莫非是帮他解决吓得他一蹦三尺高的蜘蛛,折损了他的面子?
或者说他想跟自己打一架?
冬儿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还自我肯定般点点头,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蠢蠢欲动,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约架前跟忆柳报备一下。
刚进房,忆柳一脸兴奋地将她招到身边。
“冬儿,咱们去皖淄,你收拾一下,明天就动身。”
冬儿一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着急,只是点点头,默默收拾散落在房间里的衣物。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还没来得及找那个大块头打一架。
天刚蒙蒙亮,忆柳带着冬儿披星戴月出了城,城外早已有辆马车备着。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速度不快不慢,如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游山玩水的哪家小姐。
一路上走的是官道,忆柳早已将准备好的书拿在手里捧读。
要说她如何习得的字,这多亏了余木林在书院扔了一本儿厚厚的字典给她慢慢翻,基本上基础的字她还是能认全,连蒙带猜,一整本书看下来,算是囫囵吞枣,倒也能了解其大概。
反正用来打发时间,又不是进京赶考,没必要搞得那么深入。
时值六月初,热度正在以能感受到的速度迅速上窜,更别说马车内封闭的环境,稍微一动便是满头大汗。
正午时分刚好到达一小镇,忆柳决定休整一下,补充完物资再出发。
虽然是官道,但一路的颠簸并不算少,她坐了一上午,屁股都坐痛了,得加一个厚垫子,还有一路上的零嘴也不能少。
坐在酒楼里饮着店家早就凉好的清茶,忆柳长舒了口气,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哟,你在这儿呢,可让我好找。”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径直坐到她身边,慢条斯理为自己取茶杯,倒茶,喝茶,一气呵成。
忆柳刚才的笑容垮了下去。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喂,你不会是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了吧?”南溪不满看着忆柳。
“呃……”忆柳无言以对。她不是忘了,她是根本就没记得过。
“说好的将冬儿许配给阿福,你怎么就带着她跑了呢?”
冬儿望向忆柳,忆柳额角冒出了一滴汗。原来当初她答应的是这件事。阿福也很不高兴,抿着嘴一言不发盯着忆柳,顿时三双眼睛盯着她。
忆柳压力很大。
废话,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她压力能不大嘛!
好在她演技精湛,装疯卖傻十分熟练,睁着双葡萄似的眼一眨不眨,无辜地看着南溪,“呃……我答应了吗?”
好嘛,这是想赖账了?
南溪和阿福的脸瞬间臭了,特别是阿福,喷火的双眸死死盯着她,就跟仇人一样,分外眼红。只剩冬儿依旧面无表情,收回了直至盯着忆柳的目光。
“你那日一未醉酒二未头昏脑涨,何来失忆之说?”
“我又没有冬儿的卖身契,虽然我身为她的小姐,却也决定不了她的终身大事,此事还得冬儿自己答应才好。”
这一麻烦不留痕迹地扔给了冬儿。
冬儿自然是一口回绝了,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任凭南溪三寸不烂之舌胡吹海侃,她自岿然不动。
趁着南溪说话的空挡,忆柳拉起冬儿便跑上了马车,更准备松口气,那南溪居然也恬不要脸地凑了进来。
马车缓缓开动,掀开帘子一看,是阿福在驾车,那御马的马夫不知去向。
“我们顺路吗?”忆柳尽量心平气和。
“你们去哪儿?”
“皖淄。”
“顺路。”
忆柳崩溃。
车开在官道上,太阳曝晒,气温骤升,车内也没好多少,三个人紧紧挨在一起,忆柳一边擦汗一边在心里把南溪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不过最该骂的是她自己,谁让她不好好听人讲话来着,该。
只是冬儿无甚反应,连南溪也清清爽爽的,这让她不禁羡慕这俩人来,果然有武功就是好。
到底是忆柳最先受不了,将冬儿支出了车厢,与阿福并排驱车去了。
“你看他们俩,多般配。”南溪还不死心,指着二人的背影跟忆柳说道。
“哦。”
忆柳热得狠了,一点也不想搭理他,乜了一眼,只自顾自扇着风,马车颠得她昏昏欲睡。
马车不比客栈,靠在车厢上,车的颠簸让她头脑发胀,正坐着又睡不着,索性头一偏,舒舒服服靠在南溪身上,总算能入睡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南溪嘀咕了几句,只是声音太小了,她隐约听见喜欢二字。
大约又是在为阿福和冬儿操心吧。
南溪任劳任怨当了一个下午的枕头,忆柳睡醒之后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看着南溪呲牙咧嘴地揉肩膀,不好意思地朝南溪一笑。
“喂,我说,你这防备心也太弱了吧,也就是我,不然哪个正常男人会当柳下惠?”
忆柳眨了眨眼,“你是说你不正常?”
南溪气结,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客房,徒留忆柳一人偷笑。
天气渐渐热起来。忆柳和南溪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晚上赶路,白天睡觉,以避开炎热的暑气。
一路上停停走走,也算游览了大半个温国,各地的新鲜玩意儿有趣得紧,忆柳每天看得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阿福则是每天变着花样送冬儿东西。只要冬儿多看一样东西一眼,他必定买来送给她。
还好,冬儿看的东西都还算小件,不然她们这马车估计装不下。
尽管如此,马车还是十分拥挤。
眼看着自己舒服的空间日益被占据,忆柳十分纳闷,一个小厮能赚这么多钱?
然而冬儿无动于衷。
阿福每每如此便会垂头丧气,南溪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两三日之后,阿福便改变策略不再送东西了,只是依然黏冬儿得紧。
阿福日日跟着冬儿,冬儿虽然不显,但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废话,谁受得了一早上出门便又人巴巴等你,一天到晚死死粘着你,晚上必须送你进门才罢休的男人?
最近天气也比较炎热,冬儿终究是动了肝火,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拉着阿福钻进了小树林。
“冬儿开窍了?”忆柳惊讶。
不一会儿,森林里传来一阵惨叫,不消一会儿,阿福鼻青脸肿回来了,那惨象,真是闻者伤心见着流泪。
忆柳不禁同情起阿福来。然后她默默地想,以后谁要是娶了冬儿,那人一定不敢出去花天酒地。
自那日以后,冬儿的情绪就跟打开了个宣泄口,总是对阿福颐指气使。偏偏阿福宠着她,低眉顺眼地将就着她,一丝不苟完成她的吩咐,没完成,就得挨打。
忆柳见着阿福从一开始的鼻青脸肿到现在被打了还神采奕奕,又看着冬儿总一开始的不苟言笑到现在的横眉冷竖,心里悲戚戚地想,冬儿这是要被拐走了。
南溪每日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倒是笑成了朵花儿,他真心替阿福高兴。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向阳城,距离那皖淄也就二十里之遥。
向阳城繁华得很,忆柳决定在这里逗留几天,冬儿自然没什么意见,阿福看冬儿答应了也不敢有意见,至于南溪,嗯,他的意见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