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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书院二三事 ...

  •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盯着朴素的帷帐,忆柳掐了自己一把,这不是梦。闻着被褥不甚好闻的味道,忆柳笑开了花。

      好心情地点了几个菜,洗了澡慢慢悠悠下楼,正值饭点,客栈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忆柳看到这繁华的景象有些惊讶,塞了几个铜钱让小二将靠里的桌子拾掇干净了,这才安心坐下来大快朵颐。

      旁边吆喝声不绝于耳,旁桌的新来了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净说些江湖轶事,嗓门儿大得忆柳想不听见都难。

      忆柳正听得津津有味儿,突然前面多了抹逸然的衣袂。

      “请问,这里可还有人?”

      忆柳抬头,看到那人面孔怔了怔,“是你?”

      “哈哈,兄台,咱们又见面了!不介意拼个桌吧?”

      忆柳四处望了望,确实没有空闲的桌子了,本想拒绝,可看了眼那人身后的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的样子,打了个寒噤,果断做请的姿势,“自便。”

      那人不客气坐在忆柳对面,这就意味着那大汉坐在忆柳左边,忆柳头埋得更低了。

      “敢问兄台大名?”

      答还是不答?

      忆柳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最终扒了最后一口饭,站起来,“我吃好了,请慢用。”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阿福,你说我有那么凶吗?”那男子脸上的笑容僵掉了,自我怀疑般摸了摸脸蛋儿。

      “属下不知。”那名被唤阿福的男子讷讷回答。

      那男子翻了个不符合他气质的白眼,眼睛轱辘一转,似是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狐狸。

      是夜。

      温国有宵禁,戌时之后不得外出,因此此时街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忆柳吹了灯趴在窗台上看星星。

      难得如此晴朗的天气,朗月当空,万里无云,将原本混沌一片的街道描摹出了大致轮廓,凉风习习,带走了入夏的炎热。

      今日客栈如此热闹是因为余家大少爷大婚,举城同庆,不少客栈减免一半儿的饭钱,生意才如此火爆。

      夜色掩盖下,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身影正鬼鬼祟祟躲在阴影里,若不是忆柳刚好瞥见,她肯定不会发现的。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歇了晒月光浴的心思,忆柳无声无息溜到床上。

      白天太累了几乎倒头就睡还不觉着,这会儿清醒得睡不着,闻到被褥散发出来淡淡的霉味,更加难以入睡。

      嫌弃地掀开被褥,凉风吹过,只着里衣的她又觉得十分冷,只好不情不愿地将被子乖乖盖上。

      第二天早晨,忆柳在晨光中醒来。

      贿赂了来收拾的小厮,换了床新被单,直到忆柳确认那股霉臭味儿彻底消失这才满意。

      依旧找了个靠里的位置,早上客栈人稀稀拉拉的,不过一个个精神抖擞,平庸却努力地活着。

      那是她以后的生活。

      吴简一直窝在客栈房间里鲜有出门,可这金丝雀的日子实在有些无聊,好在她拜托店小二给她不知从哪个地方买了本儿连环画和话本解闷。

      你说出门?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余家自然是要找的。这不,听说昨晚余家一队护卫快马加鞭连夜出城,还带上了她的画像,上面写着悬赏白银百两,此刻外边儿肯定有一大堆人正盯着她呢,她就算化了妆也难免会有意外,更何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这一手灯下黑余家肯定猜不到。

      三天后,余家大少爷带着三个仆从低调出发,快马加鞭连夜赶赴京城。

      至于余家二少爷,据说其未婚妻葬身火海,悲痛不已,带着伤痛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去了。

      三天时间,估摸着余家应该认为她远走高飞了,可是保险起见,她精心画了个妆,看到镜子里自己都认不出来的长相,吴简满意点头,大摇大摆走到街上。

      街上什么玩意儿都新鲜得很,她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左摸摸右看看,结伴的妇女瞧见了她这般神态,都掩面而笑,窃窃私语。

      忆柳也不介意,坦然面对那些似有似无的目光,自得其乐。

      玩闹半天,她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左拐右拐,拐进一家镖局,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张墨迹还未干透的纸。忆柳细心吹干,将纸叠起来放进怀里,好心情地往回走。

      太阳正烈,夏季的燥热已有了些端倪,忆柳脑门儿出了层薄汗,她不敢擦,只好低头快步走,以期能走回去。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又迷路了。忆柳有些无语,她明明记得沿途的摊贩,可她却忘记了,这些摊贩都是要回家的。

      脸上的妆花了,好在她买了个斗笠,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下巴。

      可这大热天的,谁还会关注一个又矮又弱穿得又穷酸的陌生男人呢?

      忆柳一路问下去,没曾想,半路居然遇见了熟人。

      之间一二八少女正挎着包袱,一贯的面无表情,身着粗布麻衣走在大街上。

      忆柳眼前一亮。

      这不是冬儿又会是谁?

      “冬儿?”

      冬儿听见这声呼唤似是怔了怔,茫然抬头扫过四周,最终视线定格在前方一穿着穷酸的陌生男子身上。

      “冬儿。”忆柳笃定地叫住她。

      冬儿抬头,眼神茫然了一瞬,又一言不发低下头。忆柳拉住冬儿,冬儿抬头,仔细看了看,这才明白是忆柳。

      冬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叫忆柳,迟疑了一会儿,的确记不起来眼前的人叫什么,只好沿用以前的称呼。

      “小姐……”

      ……

      坐在客房里,冬儿和忆柳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背着个包袱到处走?”

      “余家遣散很多仆人。”

      风雨欲来山满楼。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冬儿眼神茫然,紧皱双眉,摇了摇头。

      很难想象从冬儿那张木讷的脸上出现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神情。忆柳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盯着冬儿的脸,语气郑重,“你愿意继续在我身边服侍我吗,我每月可以给你和你在余府一样的月钱。”

      “感谢小姐。”

      忆柳笑了笑,似是想到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张了张口,还是将心中所想咽下去。

      有冬儿的日子忆柳好过很多。

      一切都那么美好,如果她桌前没有这个陌生男子的话。

      看着眼前自顾自品茶并怡然自得的男子,忆柳颇为头疼。他自称南溪。也不知他是中了什么邪,每日只要忆柳坐在楼下,他必定会在忆柳对面。然后忆柳就开始倒霉了,每次数南溪笑得最大声,她要是不知道是南溪在捣鬼干脆回炉重造得了。

      南溪以吓她为乐趣,上次肩膀上多了只蜘蛛,上上次是被一只鸟嘲笑,至于这次……

      忆柳警惕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南溪的身影,松了口气,让冬儿坐下与她一起对饮。可一回头,南溪和那彪形大汉又悄无声息坐到了她的左右,忆柳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大哥,我的亲哥,今天歇一歇,行吗?”她实在是没有精力跟他斗智斗勇了。

      “那你快夸我帅。”南溪眨了眨眼,长的过分的睫毛下掩藏不住的坏心思。

      这种自恋到了极点的要求,忆柳还是第一次听说。

      “大爷您最帅!”

      “那你成天躲我干嘛?”

      废话,换谁谁不躲?

      “您……太帅了,我怕多看您几眼就会爱上您。”

      “这可不行,我已心有所属。”

      忆柳无奈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厢忆柳和南溪正扯着皮,这厢冬儿和阿福气氛冷凝,四人组合在这鱼龙混杂的客栈里倒还算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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