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江户川小姐》梦见树

4、烟火大会杀人事件（4）

　　靳斯语强迫自己不去看沙发上摊着的两个人。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小思才没找你呢”付之言抢过话头，“小思明明是给我打电话，我才带她来的，是吧小思。”
　　“恩，”陈以思从刚开始就在摆弄她的手机，听见付之言说话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
　　靳斯语想想大概也明白了，这货找不到自己，但付之言作为付氏集团的公子哥，想要弄到联系方式还是容易，再加上付之言一听到陈以思的名字就立马变成狗腿，这事儿很容易搞定。
　　但是到了自己家还在玩手机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咳，你找我，什么事哦？”
　　“噢，”陈以思摆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终于放下了手机，“还能有什么事，那个案子呗。”
　　听她的语气这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当天看她小叔的那个样子，可不像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查案的。
　　“你确定要来找我？这件事我们插手不太好吧。”
　　他心中升起不知名的雀跃，可是面上还在犹疑。
　　陈以思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想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我是私家侦探，不讲武峰那一套！”
　　她摆摆手，“快去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出发吧。”
　　“出发！”
　　付之言欢呼一声。
　　靳斯语扶额，哭笑不得地洗脸刷牙去了。

　　例行询问了几个当事人也没什么更大的收获，除了确认几人的混乱关系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真的以外。
　　这还要多亏了付之言的公关能力，还有几人这么多年的友情才能套出话来，所以陈以思在这段时间内只好被搁置一边。
　　“现在看来这几个人中除了我和阿语没有杀人动机以外，其余的人都有。”
　　三人约见在咖啡厅后付之言率先说道。
　　“没有杀人动机不代表不可以杀人，所以，我们在场的五个人应该都是嫌疑人！”
　　即便是付之言苦着一张脸，靳斯语还是说出了这些他不愿意听的话。
　　“啊，我也要变成嫌疑人啊。”

　　他拉长了语调，一副耍赖皮不认账的样子。
　　知道好友是什么样的人，靳斯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陈以思也有样学样。
　　结果案件推来推去还是没什么头绪。三人都有些懊恼。
　　这时陈以思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起来。
　　“我小叔。”
　　她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就溜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等大小姐颐指气使发号施令完毕，两个小跟班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从她嘴里套出些有用的线索。
　　“好啦好啦，”陈以思被他俩看的心里发毛，一人赏了个爆栗，“小叔说把那天取证的照片发来给我，但先说好，只能看。”
　　两人接连点头。

　　照片里的简之比当天看到的还要苍白，黑色的长发呈放射状在水中散开，看起来活像索命的女鬼。
　　付之言手一抖，差点没把陈以思宝贵的命根子手机甩出去，还好靳斯语一把攥住。
　　结果当然是又挨了个爆栗。
　　“哎？”靳斯语叫住正要接受下一轮攻势的付之言，“简之的头发，不是卷卷的吗？”
　　明明在她掉下去的时候，那头黑发还是像海藻一般卷曲浮漾在水中。
　　“没有啊，简之的特点就是黑长直啊，这么多年就没见她换过发型。”
　　付之言架住陈以思的巴掌，一边艰难抵抗，一边回答靳斯语。
　　陈以思见靳斯语似乎发现了什么，也停下手上动作，凑到他身边。
　　“有发现？”
　　靳斯语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了点眉目，但具体是如何，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摇摇头又点点头。
　　陈以思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催促他继续往下翻。

　　除了现场的照片，剩下那些就是六个人放在房间内的行李。
　　陈以思没耐性看靳斯语和付之言的，从一边伸出手指迅速往下划。
　　其余人的行李再看一遍也没能找出什么奇怪的。
　　“诶你说，”付之言从背后捅捅他，“会不会是什么慢性毒药啊，像电视里演的，平时不会有事，一旦积累到一定量以后就会死。”
　　靳斯语面无表情回头看他一眼，比了个闭嘴的口型。
　　“你可不能这样啊，我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吧。”
　　“真要有这种药啊，我第一个毒死你。”
　　陈以思“啐”他一脸。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妨碍我们办案。”
　　“或者是甲毒药和乙毒药相遇的时候受害人才会表现出中毒的特征？”
　　这下两个人都已经不想理他了。
　　付之言不服气，“你们这么能你们倒是说啊，大家的行李都一干二净，毒药总不可能是简之自己带来的吧。”
　　靳斯语忽然抬起头，猝不及防撞上陈以思凑过来的脸颊。
　　还没来得及感受少女柔软细腻的皮肤，对方就已经痛的蹲在地上去了。

　　“你没事吧。”
　　他赶快伸手去扶，陈以思捂着脸眼泪婆娑地瞪他一眼。
　　“呸”吐出一口血水。
　　“哎哎哎，你把我们小思脸都给撞破了，你陪！”
　　还没等陈以思开口呢，付之言抢先一步站在她身边，撸起袖子就开始义正言辞的指责。
　　“去你的，”陈以思挥手把他拍开，“我这今天好容易做的造型呢，你给我把脸撞肿了。你看看我这指甲，妆容，这眉毛，还有，还有，还有这发辫！”
　　说到兴起她还把头侧过来让靳斯语欣赏她的发型。
　　也就在那一瞬间，靳斯语终于想起先前看到简之尸体时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如果是那样，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神色凝重，旁边的两人也逐渐发现不对。
　　“诶？斯语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付之言对于老友的每一个表情都极其熟悉，看到这样的他就知道他有所发现。
　　靳斯语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片刻后他蓦地站起，低声询问陈以思是否没事。
　　陈以思有点发怔，呆看他好久，眼神里有种莫名的伤怀。
　　但靳斯语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了。
　　“咱们得快点，否则警察把那条路上的封锁撤销以后证据就找不到了。”
　　“路上？”
　　陈以思用力思考通往烟火大会那条路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作为证据。警方在封锁现场之外，还封锁了那条路，但这样的封锁显然不能太久，所以可能就在这两天就要撤销。
　　“凶手很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警察只会封锁案发现场，而不会去封锁这条路，就算封锁了也一定不会太久，这样他就能很方便的销毁证据了。”
　　靳斯语一手扯着一个人，陈以思的衬衫袖子都被他扯得皱巴巴的，此刻正在他身后不安地扭动。
　　付之言好像很习惯这种场面，一只手被扯着疾走，另一只手还能护住发型不被风吹乱。
　　“可是，”陈以思有点不解，“那条路上都已经被细细翻查过了，连垃圾桶都没有放过啊。”
　　这话让靳斯语突然停下脚步。
　　“是吗？”
　　陈以思摇摇手机，“我刚刚跟我小叔发短信问的。”

　　疾走的脚步终于放慢。
　　靳斯语低下头，“不该啊，那东西既然行李里没找到，肯定是扔在哪儿了。”
　　“到底是什么你倒是说啊。”陈以思被他弄得抓心挠肺的想知道，不断催促他。
　　靳斯语看她一眼，还是选择了告诉这闹腾的二人。
　　“说起来多亏陈小姐提醒我，”他偏过头去问付之言，“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遇见简之的时候，她是什么发型吗？”
　　付之言茫然地去看陈以思的头发，“我记得……好像是编着头发，还往上绾了个发髻。”
　　但陈以思好像并不能理解他这种形容，付之言跺跺脚又换了一种说法。
　　“简之很迷古风，除了自己喜欢写这样的文章以外，还经常往那方面打扮，总之就是个古典美人的发型啦。”
　　陈以思在脑海里回忆一遍自己看过的黄金档古典偶像剧，好像模模糊糊能理解一点。
　　于是她点点头，靳斯语又接着解释，“对，我们在案发现场看到简之的尸体时，她的头发是微卷的，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直到后来看到陈小姐的头发，才想起来让头发变卷不只有去烫头这一种选择。那她头上的饰品你还记得吗？”
　　付之言凝神思考半晌，忽而泄了气，“阿语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明知道我脑筋不如你，还总是拿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考我。”
　　靳斯语看着对方抱怨的神情失笑，只好安慰他道，“记不得也是正常的，毕竟她们女生换衣服换发型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一席话说的付之言又呲牙咧嘴笑了，但一边陈以思就不太高兴。
　　“你这是什么意思，靳斯语，我们女孩子打扮自己有错吗？！像你们这种不修边幅的男人活该找不到男朋友。”
　　靳斯语被她呛得一愣一愣，觉得自己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好像是不太妥当，只好连连告饶，陪着笑道歉。
　　“算了算了，本小姐不和你一般计较，你说吧，受害者头上到底带着什么？”
　　“咳咳，”得到解放的他正色，又分析起案情，“其实我最开始也没想起来简之头上带着什么，但是她的行李里很明显缺少一样东西，梳子。”
　　“哦！对对对！”付之言好似想起什么举起手凑到靳斯语身边，“是梳子，她戴的是梳子，我当时还调侃她模仿林诗音呢，一个戴梳子一个戴扇子，哈哈哈。”
　　眼前这个人笑起来不分场合且没完没了，这让靳斯语很是头痛，还好陈以思一个肘击阻断对方连绵不绝的笑声。
　　“我们租的套间里并没有为我们提供洗漱用品，一个长发女孩怎么可能不带梳子来？而且我们一直都没能从其他嫌疑人处找到携带毒药的器皿，这毒药只能是简之自己带来的，梳子的失踪正好为我们阐明这一点。”
　　“那么……”陈以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烟火大会的场地在白天显得空旷而孤寂，简之尸体的白色轮廓还留在岸边的碎石上。
　　“咱们顺着这条路往租房走吧。”靳斯语撇过头不去看案发现场，付之言也难得保持了沉默，陈以思看着两人的表情，心中也大致明白对于失去朋友，他俩心中并不好受。
　　“好。”
　　三人一行往下走去。
　　今日可能是刚刚撤销封锁，这条路上开始有行人陆陆续续走过，但更多的人脸上带着讳莫如深的神情。死亡对他们来说是极不吉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