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惊魂》叶古叶

9、第 9 章

　　第二天是周五，早上的时候天上的乌云成片成片迅速飘移，看样子台风马上就要来了，新闻也说了此次会登陆我们这。反正周末马上就要到了，刮台风就刮台风吧。
　　“小心不要被刮跑了啊。”要是有人走出公司的门，会计们就这样说一声，然后大家就笑成一片。
　　时不时刮过一阵风，绕着高楼发出像是在呜咽一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偶尔什么东西倒了，乒乒乓乓地响。
　　“台风不会是提前到了吧？”
　　“应该没有啊，不是明天登陆吗？”
　　“放假放假。”
　　然后一个人朝老板办公室那努了下嘴，大家安静了一会。老板今天很早就来了，一直呆在办公室没出来。皇亲国戚进去里面讨好看样子也被赶出来了，正在那指桑骂槐说她的“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各种理论。没人应和她，我忙着认证完手里最后几张发票，便也收拾好东西出发了。
　　马路边树上的叶子都被翻过来了一样，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有的人走在路上还缩着脖子，有个什么掉地上发出响声，就有人探出头来看下，还发出“哇”的声音。我也走得很快，说真的心情还有点兴奋，我还没有见识过台风，也见过树还能被风连根拔起地倒了。
　　我这样在脑海里想像着，跳上公交车，今天反正中午不回公司了，下午办完事就早点回去，我忘了买矿泉水了，听说刮台风有的地方还会停电。
　　大概因为天气不好，税务大厅办事的人并不多，我先取了个号找了靠近显示屏的位置坐下来玩手机。
　　“在哪呢？快回来了没有？”张发了条信息过来。
　　“我才刚出来一会，今天不回公司了。”
　　“早上公司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
　　“我刚回来，听到老板在里面拍桌子，那个新来的在里面。”
　　“嗯，正常啊。”
　　“妈的，我还以为我们外勤又干嘛了。”
　　“没什么事啊，管他们呢。我的号到了。”
　　我起身去窗口。张在□□上抖了我一下，我正在填申请日期，来的时候忘写了。
　　“老板亲戚也给叫进去了，看她脸色不大好呀。”
　　“哎呀妈呀，里面吵起来了。”
　　我去取另一个窗口的号，边走走回：“谁和谁吵呀？”
　　“三个人嗓门都大，许燕和老伍坐在那头，看他们俩表情，里边肯定有事。”
　　“肯定是事情没做好，被企业刁难了，老板找她们撒气。”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敢跟老板这么吵，老板亲戚出来了。”
　　我坐下来，正准备回信息，肖雅的电话过来了。
　　“笑笑，你在外面么？”
　　“在税务哪，什么事呀？”
　　“今天风挺大的，你要注意安全啊，台风明天就会登陆，晚上你还是过我这边来吧。”
　　“不用了吧，不就刮个台风嘛。”
　　“你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你还是过来吧，明天周末也不用上班。”
　　我犹豫了下，如果台风刮得厉害，停电了的话，我连口热水也喝不上，肖雅住的地方起码还有煤气。而且要是我妈知道我又犯拧，肯定又要骂我，我也不愿意她们再担心我。
　　“那我下班了回去收拾一下再去找你。”
　　“好，到时候你打个的过来，我给你报销。”
　　“不用，我有钱。”
　　我挂了电话，忍不住心里嫌弃地说“真啰嗦”。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肖雅一和我说话，我就忍不住回到老样子，总想给她找点别扭。
　　我坐在窗口，等的时候又看到张的信息过来了，连着两条。
　　“我换了个位置，方芳要我那台电脑，新人出来了，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方芳问她们要不要点餐，妈的，那两个理都不理。”
　　“那你们自己点呗，别管她们。”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买了。”
　　我办好事，差不多也要12点了，下午还要上地税去，我想着就近找个地方吃饭，再上哪个地方找个椅子休息下。我现在已经不敢再吃什么汉堡鸡块什么的了，找了家看上去满干净的面馆进去坐着等上菜。
　　“爆炸新闻!”张的信息又来了。
　　“哪炸啦？”我赶紧问道。
　　“公司啊。”
　　我的面条差点吐出来，“那你人在哪？”
　　“我是说太震撼啦，老板把新人开除啦。”
　　我连发了两个问号表情，张的信息一串地就过来了。
　　“新人和老板的亲戚一起干私活，被老板人赃俱获，现在老板正坐在那，三个人都僵着。”
　　“老板亲戚也开除啦？”我忍不住问道。怪不得那天我在国税大厅见到了皇亲国戚，敢情就是在干私活。还有加班晚上那天打印机里面的文件，估计就是她们俩哪个忙里出错给忘在那的。
　　“没有，就听见说叫新人马上走。新人没动，反正就一直坐在那。”
　　“刚才新人还把桌上的计算器都砸了。”
　　“这么暴力？老板怎么说啊？”我禁不住一阵兴奋。
　　“她屁都没放一个，就只是拉把椅子坐在那，你不知道她是欺软怕硬的啊。”
　　“公司里其他人呢？”
　　“都吃饭去啦，方芳早就吓走了。”
　　“你说老板为什么只开除新来的啊？”
　　“傻呀，新人在试用期啊，让她走还要理由啊，而且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是用手机上的Q吧？”
　　“肯定啦，要不然我在那敲键盘，不是找死吗。”
　　我忍不住想笑，生了一场病，我的脑袋也生锈了。
　　“你下午要不要外出啊？”我问她。
　　“要啊。晚点再出去。”
　　我继续吃着面，看样子公司里有什么后续情况，张还会发信息过来。真想不到新来的人这么牛逼，也怪她运气不好，公司刚改组就让她撞枪口上了。皇亲国戚更离谱，平时老是跟在老板屁股后面，马屁拍得最响，还老夸自己，搞得一副劳苦功高的样子。现在却捅自己亲戚的刀子，不知道老板对她会怎么处理，以后就算她还呆在公司大概也会收敛一点了。
　　我走在一个路口等绿灯，果然张又发信息过来了。
　　“大BOSS过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谁？”
　　“大老板啊，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我一直以为公司就是老板一个人的呢。
　　“我们公司有两个股东，林总是后来加入的，法人不是许晖？”张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我没去留意啊，他来了又怎样？”
　　“新来的那个还坐在那一动不动，真搞不懂她是不是脑袋锈掉了，竟然说要公司补偿三个月工资。”
　　“那老板给吗？”我边走边问。
　　“想得美。老板会给才怪。”
　　“那要是人家上劳动局告呢？”
　　“告个屁呀，她自己做错事还想告，去了脸都丢大了。”
　　我推开一个银行的门，大厅里空空的，空调倒是还开着，猛一走进去，觉得有点冷。我把东西放在凳子上，看张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他妈的，许晖叫我去把总闸拉了。”
　　“你坐在那个角落啦？拉总闸干嘛呀。”
　　“那个人坐在那，反正就是不走。现在公司的人都在看热闹。”
　　过了一会儿，大概张真的去拉总闸了，有一会头像是灰的。我起身去装了点热水。回来看看，头像还是灰的。我无聊地翻着新闻，不知道公司里那头闹成什么样了。
　　新闻里都在说渔船不能再出海，各地要准备抗洪抢险什么的，我想到齐哥老家的种植基地，不知道他现在回去了没有。还有丁可可，她这几天该怎么过呢，医院应该不会断电的，但是天气这么坏，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呆在医院陪她伯母。
　　休息了一会儿，张还是没有信息，我把装资料的袋子拿起来，干脆慢慢走去地税算了，早点把事情办好，早点下班回去。
　　大概快四点的时候，张才发了信息过来。连着发了三个愤怒的表情。我回了个问号。难道又出什幺蛾子？
　　“刚大老板把我们全部训了一遍，公司的制度又得变了。”
　　“那个人走了没有啊？”
　　“走了，走得气冲冲的，桌上的东西全甩到地上了。”
　　“还有从明天开始我们在外面办事，提前一天报备，还有取号机上的号码纸得拍照上传公司群。只要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就必须回公司。”
　　“那回公司不是没钥匙，回来干嘛呀？”
　　“谁敢问呀，反正是这么说的。”
　　“那要是去企业拿材料怎么办？”
　　“拍照，还有和企业联系的界面要截图。”
　　我撇了撇嘴，真能折腾。
　　“那人家只是打电话呢？”
　　“外勤不能直接联系企业，要会计才能联系，再通知老板。”
　　“乱七八糟的，爱怎么变就怎么变！老板那个亲戚啥事都没有啊？”
　　“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她，反正没说她。现在两个老板还在里面办公室，我得去企业了，你事情办好没有啊？”
　　“变更做好了，还要去重新做电子缴税协议，银行去了我就把东西还给企业，下周再来税务送回执。”
　　“那你要小心啊，现在又下雨了，台风没准今晚就会登陆，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吧。”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88。”
　　我走出大厅，雨下起来了，我穿上雨衣跑着去公交车站。只要车不晚点，没准五点半还能准时下班。
　　到了企业，雨小了点，我在电梯那等了好一会儿。因为这栋楼只有五层，是以前一个机械厂的旧办公楼。电梯是后来安装的，现在不知道是哪个公司正在搬货，整个过道都湿漉漉的。
　　好容易等了一趟上去了，还是上回那个女生开的门。今天下雨，感觉办公室里更闷了。我把东西一一交接了，说银行变更最好他们自己去，因为要法人亲自面签，还要拿法人身份证原件什么的，太麻烦了。还不如出纳去办，和柜台熟的话还能预约个时间。
　　那女生叫我等着说她去问下老板。里面办公室今天看来很热闹，门一开有一股很浓的烟味，还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行了，你回去吧，我们自己去办。”那女生出来后对我说。
　　我“哦”了声，便走出去了。
　　到电梯口的时候等了好一会，看来那些人的货还没搬完。我去了楼道边的卫生间，又洗了把脸才出来。电梯还是在一楼，我来回走动着，想想干脆走楼梯算了，五层楼一会就走下去了。
　　楼梯在另一边的尽头，有一个很大的蓝色塑料垃圾桶放在门边上。门上倒没有锁，我正要推开门，里头传来一个说话声。
　　“你先别动她，我马上过来，妈的，丁蕾这个贱货。”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好像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在我脑海里跳了一下。
　　我迅速地回转身，听到那边的大铁门拉开的声音，我已经躲在门这头另一个公司的卫生间了，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看清了出来的就是刚才企业的那个高个股东，他正很快走过去。
　　丁蕾，这个名字在哪听过呢？我按着卫生间的门想着，不是公司的人，是企业的？然后有一句话跳了出来。“丁蕾就是可可的堂姐。”齐哥说的！
　　电梯那边没人，可我也不敢过去等了。还是从楼梯那下去吧，我迅速地走到楼梯那推了下半开着的大铁门，再轻轻地带上。妈的，里面可真黑啊。我在墙上摸了会，确定里面的灯是不会亮了。
　　我慢慢地挪着步子，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听到话。那是什么意思，“她”是谁？脚下踩却踩空了，我下意识地抓住栏杆，身体还是往下倒去，一个屁股蹲。奶奶的，你盖的楼要不要这么结实啊。我揉着膝盖又摸屁股，疼死老娘了。
　　我倒吸了几口气，把雨衣放下去拿手机。真是脑袋锈了，刚才怎么忘了，还有这破楼，为什么楼梯这窗户拿木板钉上干嘛？
　　我一瘸一拐地下了楼，那边电梯口还是围着人，几个大木箱子盖了塑料膜摆在那。看门的老头正在那指手划脚地说：“一个下午还没搬完，都要下班了。等会先让别人先下，箱子先别堵在那了。”
　　我走到大门口，雨下得密密绵绵的，四周显得灰蒙蒙看不清。我摸着手机屏幕，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丁可可的电话，号码还是昨天和她要的。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看了看手机，不会吧。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