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惊魂》叶古叶

7、第 7 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浑身热得要命，我伸手抓了抓，正抓在车窗上。肖雅手托着我，我想说话，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来。然后我又睡过去了。
　　好像置身在一个火堆前，热得要命却跑不开。我想喝水，却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觉得身上凉快一点了。但是浑身酸痛。
　　“妈，妈，渴，渴。”我拼命地喊着。
　　“笑笑，你醒了。”
　　唇上一阵清凉，让我舒服了一点。
　　“水。”
　　“你现在还不能喝水。”
　　我昏昏沉沉的，感觉到唇上传来一阵清凉，我忍不住贪婪地舔着，然后我又沉入了梦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过道的一张病床上。我旁边一张小小的折叠床上肖雅侧睡着，呼吸有点沉。我挣扎着起来，浑身却没有力气。不远的地方传来轮子在磨擦地板的声音，我听到头上有一间病房门打开了。肖雅睁开眼睛，然后坐起身上，我靠着墙想张嘴说话，嗓子却疼得要命。
　　“醒了？”肖雅伸出一只手在我额头上，我偏偏头想躲开。
　　“不烫了，你头还疼吗？快躺下。”
　　“我想上厕所。”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吼了一声，声音粗嘎得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我别扭地上完了厕所，出来的时候，看了看过道头上的电子钟，现在才5点。走了这几步路，我才感觉浑身打着飘，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好容易再爬到床上，我背靠在墙上，身体蜷着。
　　肖雅说：“我去叫医生过来。”我摆了摆手，过了一会儿，我便又躺下了。

　　迷迷糊糊中耳边好像有人在轻声地说着话。我翻了翻身，感觉有人把我的一只手轻轻地抬了抬。我睁开了眼，齐哥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嘿，还认得我吗？”
　　我不耐烦地转了转身，真是的，当我傻子啊。肖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她嗓子哑了，不方便说话。”
　　齐哥呵呵笑了，说：“没事了就好。昨天你可是真像一只煮熟的大龙虾呀。”
　　我忍不住想笑，瞪了他一眼，眼睛又酸又痛的，便伸手去揉着。齐哥笑着对肖雅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他又对我点了下头，说：“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让你姐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带来。”
　　走道上现在都是走来走去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又起来上了趟厕所，这回感觉身上轻快了一点，肖雅想扶我，我摇了摇手。我慢吞吞地走着，过道上的钟显示已经快中午12点了。难怪有的病床上的人已经在吃饭了。
　　我在走道上走了一个来回，身体的知觉仿佛在慢慢地回来了。回到病床那，才发现床头的小柜子上放着几个快餐盒，还有两杯果汁，看样子是齐哥带来的。
　　“笑笑，吃饭吧。”肖雅把一盒稀饭打开，我摇了摇头。
　　“医生说你现在还只能吃流质的东西。”我靠在墙上，还是伸手去拿了果汁。
　　肖雅把被子叠好放在我背后，我靠着慢慢喝着果汁，肖雅也坐下吃饭。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小孩，眼睛瞪着我，其中有一个是小女孩，她下巴还缠着纱布。我也瞪着他们，过了一会，一个小孩指着我说：“你是哥哥。”我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们。
　　肖雅笑着说：“她是姐姐。”
　　“不对，她是哥哥，你是姐姐。”
　　“为什么呀？”
　　“因为他是短头发，你是长头发。”
　　奶奶的，这什么逻辑。我白了他们一眼，吼道：“我是女的。”我的声音哑哑的，吼出来听上很怪。两个小孩哈哈笑着，指着我说：“你就是哥哥。”我冲他们俩扬了扬拳头，他们立刻转身跑了。
　　吃完饭我靠在被子上听肖雅在和我爸妈打电话，刚才我已经被我妈训了一通，说我乱吃东西的找罪受，我火了就把电话都扔给肖雅。过了一会儿我又把被子挪到墙那边靠着，抬头就瞥见了赵义在走道头上朝这边张望，我站起来扬了扬手。
　　“你怎么来啦？”肖雅挂了电话，有点惊讶地看着赵义。赵义坐下，额头上还冒着汗珠。“住院了都不说一声，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肖雅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那样不是太麻烦你了嘛。”赵义看上去还真是有点小小的气愤，他两手在裤子上摩挲着，又对我说：“怎么样？好点了吧？”我指了指喉咙，轻轻地咳了声，想清清喉咙。
　　肖雅从柜子里头掏出了两个苹果去洗了递给赵义，拿起随身带的包说：“你来了正好，我回去拿换洗的衣服，你在这方便吗？”
　　赵义点点头，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我来都来了，快去快回啊。”肖雅冲他笑了笑。
　　“充电器。”我指了指手机叫道。肖雅应了声，便走了。
　　“你还真成了破锣嗓子啦哈。”赵义笑嘻嘻地说。我瞪了他一眼，什么人，竟然幸灾乐祸。
　　“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你姐真是的，你住院了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去打球遇到了阮斌（肖雅部门的经理）告诉我她要请假，本来还想找你们晚上去黄鹤楼吃饭的。”赵义在那唠唠叨叨地说着。
　　“没事，有齐哥。”
　　“啊？你是说齐哥？”赵义眼睛都瞪圆了。我点点头。赵义简直就像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白炽灯泡，一副傻样。
　　护士这时正过来帮我扎针，我们也就没再说话。后来我便躺下来，一扎针就觉得浑身发冷。我又让赵义帮我把病床的床头摇高一些，这样我感觉舒服了一点。
　　“你姐找齐哥帮忙的？”护士一转身，赵义就忍不住问我。我摇了摇了头，我都晕过去了我哪知道。
　　“你姐真是的，她和齐哥能多熟啊，我都认识她六七年了，你生病了我肯定会来的，是吧？”赵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我，我点点头。
　　“那齐哥昨晚上也在这守着你啊？”
　　我摇摇头，反正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可没看到他。
　　“你觉得齐哥怎么样？”过了一会儿赵义降低了声音问我
　　“挺帅的。”我吼道，他奶奶的，烦都被赵义烦死了。
　　“姑奶奶，小点声行不行？”赵义说着还朝旁边看了看。
　　“他是挺帅的，不过我说的他这人的人品。”
　　我看了看他，无聊死了，好像他不认识齐哥似的。我哑着声音叫道：“好人。”
　　赵义摩挲着腿上的裤子，说：“我知道他是好人，那你说我怎么样？”我瞪了他一眼，知道我生病了，脑子不够使的，还要找碴是吧？我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你说说我这人怎么样嘛？”
　　我闭着眼睛说：“也好人。”
　　不一会儿我就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肖雅已经回来了，齐哥竟然也在，赵义这家伙也在那乐呵呵地和他们说着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恶梦，感觉背上都是汗，嗓子倒是没那么疼了。见我醒了，他们都看着我。肖雅拿了条热毛巾给我擦汗。“几点啦？”我说道，声音也没那么哑了。
　　“差不多六点，你可是睡了一个下午。还打呼噜。”赵义笑嘻嘻地说。
　　“你才打呼噜呢。”
　　“真的，不信问你姐和齐哥。”
　　“打就打，我喜欢。”
　　齐哥笑着说：“刚才可可来看过你。”
　　我有点惊讶的看着齐哥。肖雅说：“可可的伯母也在这里住院，昨天我就是在急诊室门口那遇到齐哥的。”
　　我“哦”了声，丁可可也在医院这里，不知道她伯母怎么样了，上回齐哥就说过她伯母心脏不好。
　　护士正过来拿走我的体温计，在灯下看了看，说“还好，还有一点点低烧。”
　　“她现在能吃点蔬菜吗？”肖雅问道。
　　“医生怎么和你说的就怎么做吧，你这个是中暑引起的肠胃炎，饮食是要特别注意的。”
　　我苦着脸看着床头柜子上大概又是齐哥带来的稀饭，里头连盐巴都没放。肖雅说：“老赵，你快回去吧，让你在这陪了一下午，改天我再谢你。”
　　“嗨，跟我还客气。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明天你还得上班哪，早点回去吧。”
　　赵义看了看我，说“行，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明天我再过来。”
　　“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刚才我也问过医生，你不用特意过来的。”
　　赵义笑着和齐哥点点头，又冲我摇了摇手，便走了。
　　“吃饭吧。”肖雅把盒饭打开，我嫌弃地偏开头，肖雅又把果汁递给我。“明天真的能出院么？”
　　“能啊，前提是你得好好吃饭。”齐哥笑笑说。
　　我撇了撇嘴，这话是哄小孩的，我生病了，但没变傻。肖雅笑笑地看着我俩，开始坐下来吃饭，我知道她肯定是饿了。
　　我都忘了上一回生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在家的时候即使病着，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受。睁开眼就能看到爸妈站在跟前，还能趁机撒撒老娇。如果这次不是有肖雅在这里，如果我妈和她说我头疼的时候她没有放在心上，没准我真的就挂了。
　　我又想假如是肖雅病了，而我不认识齐哥，也找不到热心的朋友帮忙，我和她现在会怎么样？我低头慢慢喝着果汁，开始觉得肖雅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了。
　　输完液，我便又在走道上来回慢慢走着。齐哥和肖雅还在那说着话。昨天我睡得七晕八素的时候，齐哥是不是也是这样在这陪着她说话。一些探病的人在走道上来来去去的，走道里的灯光显得似乎也没那么苍白了。
　　齐哥回去以后，我们也早早地休息了。我睡着前还是问了肖雅要是昨天她没遇到齐哥，那她会不会找其他人来帮忙。肖雅有一会没有说话，我侧过身，看到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轻轻地说：“也许会吧，我当时也没顾上想这些。”
　　“明天要是出院，走之前我们去看看丁可可的伯母吧。”
　　肖雅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