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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只 · 指甲 生活是个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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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砚有些惆怅。
他发现最近来找他的鬼都略机智,是那种一个不小心就要捅篓子的机智。
比如前几天那个咿咿呀呀的古代小鬼,再比如光板里正露出半张脸的白茧然。
曾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黎砚默默叹气,深觉以后的生活会很糟心。
往生从窗户外飘进来刚坐到他身边,就隐隐感觉到一股低气压从身侧蔓延开来。
他隔着镜片瞄黎砚,伸手戳戳:“你在担心这些鬼吗?要不要我把他们都解决了?”
黎砚转头回以他死亡凝视:“你在说笑吗这可关乎我的职业操守。”
往生隐隐想笑,明明是在乎工资,讲的这么迂回也是很可爱了。
“你过来做什么?”黎砚语气略凶,虽然这个宅子是往生的,但自从他住过来之后,往生其实就很少待在这边了,往生的解释是为了他好,但黎砚根本就不信,什么为了他好,说白了就是嫌他麻烦,不想带着他。
自己就像只得趣时被逗弄一下的宠物一样。
想着想着黎砚就对着往生翻了个白眼,巨凶狠。
往生简直委屈。
“我是来跟你打个招呼的。”往生习惯性推推眼镜。
黎砚没说话,挑着眉头示意他继续说。
“有只魂跑了,我得去抓回来,”往生轻描淡写地开口,“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来,别太想我。”
黎砚蹙眉:“什么鬼?要你去抓?”
往生眼眸深处沉了沉,说:“一个惯犯了。”
黎砚更不解:“为什么不彻底解决掉?”
往生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黎砚,莞尔捧了捧黎砚的脸:“哪儿那么容易啊。”
黎砚嘴角抿起,幽幽道:“你又骗我。”
说什么触犯到规则的鬼都会被扔进炼池,魂魄消散,再不重生,现在又不容易......
黎砚是个认死理的,一早认定往生是把自己当成个宠物,自然是觉得他对自己说什么都存了大半的欺骗。
若是往生知道,必定是要扯着嗓子喊冤枉,他可是好不容易找着一个不受他影响的人类,搁手心里捧着都嫌不周到,哪儿能骗他。
着实是这次不一样。
往生没反应过来,但他被黎砚嫌弃惯了,第一反应就是软声道歉:“我的错我的错。”
黎砚继续幽幽道:“但是你不会改。”
往生立刻就不干了:“胡说,谁不知道我往生最高尚的品质就是知错就改!”
黎砚小幅度撇嘴,拿过光板抱在怀里,一幅“你说你的我不管你”的样子。
往生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心窝都泛软,掐一把黎砚嫩乎乎的脸:“别跟我置气,我最不想你跟我置气。”
黎砚扭头,往生手下迅速跟上,顺势又捏一把那柔软触感:“下一次见面要不短的时间,真的不要跟我好好打个招呼?”
黎砚想了想,歪头用嘴巴碰碰往生的食指关节,自认为不是亲亲。
往生简直惊呆了,瞬间心花怒放,看黎砚的眼睛都泛起了光,感动得想啃自己的手,甚至决定以后再不去洗手。
黎砚略羞耻,一手抱着光板一手推他。
“要走就赶紧走,磨叽什么!”
往生见好就收,临走前对黎砚依依不舍说:“如果已经过了很久我还没回来,你也不要去找我,在家给我祈祷就好。”
黎砚怒:“谁要给你祈祷!”
往生笑着飘了出去,待到视线里的宅子模糊起来,往生的笑才淡了下去,嘴角抿起,不悲不喜。
说的简单,但他自己最清楚那只跑了的魂对自己的恨有多深。
往生遥遥地看了一眼模糊不清的宅子,眼神微微软下来,砚砚啊,不用给我祈祷,只要能在想起来的时候念两句就好,至少让我知道还有人记得我,能拉我回来。
往生墨色的眼眸深处隐约闪过一抹血红,蜿蜒着沁出瞳孔,凝成层层血雾,仿若要将这双眼吞没。
待到那片血雾已然实质化,往生神色一厉,低声喝道:“回去!”
那抹血色蔓延的趋势一顿,顷刻缩回,转瞬即散。
另一边的黎砚后知后觉,双手捂脸,遮住脸颊渗出的浅粉色。
“做的时候不害羞,现在害羞个屁啊……”
没出息!
都怪往生这个大猪蹄子!
黎砚烦躁揉头发,果断地又把锅甩给了往生。
尝试冷静未果的黎砚决定去睡觉,不管怎么说,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忘了。
黎砚把光板缩小放进口袋,滚着轮椅来到楼梯口,说是楼梯,其实是一个缓坡,往生为了他行动方便特意给改的。
黎砚刚到楼梯口,便有轻微的力道从背后托住他,慢慢推着轮椅把他送上楼。
到了二楼,黎砚侧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说了一声:“谢谢。”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黎砚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凉意,他的轮椅慢悠悠往前动了动。
似是什么在回应。
黎砚嘴角微微抿起一点,扭头向后看,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有。
有些遗憾,黎砚垂眸,他一直想看看这只老是在宅子里照顾他的鬼长什么样,可惜这只鬼和往生不一样,做事可靠,却安静得不行,也不露面,他住到这来后和它说的话屈指可数。
黎砚收回视线,推着轮椅进到房里,展开光板放在床头,设定了一个报警系统,自己裹着被子躺下了。
已经和这两只鬼警告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黎砚阖起的眼皮翕动,显然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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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茧然是个很务实的人,既然老大那边已经明确地把一条路堵死了,他就只能老老实实走他的养成路线。
最开始秦念川是不适应的,他一个大少爷,自己解决生活问题的次数简直不要太少,在家里有佣人,在学校有白茧然,现在白茧然不干了,佣人也远在天边,秦念川简直无处下手。
但白茧然他是谁,嘴唇开合间连哄带骗把秦念川给唬得信心满满,洗衣刷锅逛超市买菜通通给做了个遍。
刚开始效果肯定是差强人意,但几次下来,秦念川的脾气就来了,不做好不罢休,白茧然还在一边打一棒子给给一颗枣,秦念川的办事效率蹭蹭蹭往上窜。
不知不觉间,秦念川开始有存款了,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白茧然对自己的教育成果颇为满意,专门向邢烨请了假带着秦念川出去旅游了。
邢烨一边批假条一边碎碎念:“可怜我的好兄弟,太惨了太惨了,生活对他太苦了......”
白茧然开玩笑一般地怼他:“他那么可怜不如你就收了吧。”
感情基础深厚啊,就跟他和秦念川一样。
邢烨立刻一脸吃了翔的表情,额头青筋暴起:“你赶快滚!”
白茧然笑出声。
白茧然带着秦念川去了江南某个小镇,青石板路,烟雨迷蒙,小调悠扬,生活节奏慢悠悠,惬意又舒适。
他们没有住旅馆,而是订了一家民宿,主人家是一对老夫妻,一口吴侬软语听得人心都跟着软下来。
老爷爷是个手艺人,做陶瓷,白茧然拉着秦念川跟着学,秦念川捣鼓了几天,做的有模有样,心性也跟着被磨练得稳重许多。
江南水多养人,民宿边恰巧有一条河,夜晚万籁俱寂时能听到轻微的水浪荡漾声,静谧得让人想放下一切不快。
白茧然用食指挠秦念川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心情简直不要太美好。
秦念川闭着眼勾住他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亲。
“睡觉。”
白茧然嘻嘻笑,和秦念川凑的更近,满足地闭上眼。
旅行的时间很快,一个星期后白茧然和秦念川拖着行李箱和老夫妻告别,老夫妻有些舍不得,给了他们许多特产。
回去后白茧然明显能感觉到秦念川不一样的地方,做事周密了许多,考虑得也细致了许多。
甚至还去实习了。
他说秦氏水太深,他还太年轻。
白茧然热泪盈眶,简直欣慰。
生活要是一直这么偏爱他们就好了。
一年之后的某个晚上,白茧然下班回家,远远的看见平时灯火通明的家里黑沉沉一片,他心里咯噔一下,匆匆掏钥匙打开家门。
打开电灯开关,大厅顷刻大亮。
秦念川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微微佝偻着背,几乎被浑身的低气压淹没。
白茧然心里一紧,心底最柔然的地方似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阵抽痛蔓延至整个身体。
他迅速走过去蹲下,轻轻抱住秦念川。
“然然,白茧然。”
“我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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