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只 · 指甲 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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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川六岁那年走丢过，是白茧然找到的他。
那是秦念川第一次见到白茧然，但不是白茧然第一次见到秦念川。
冬天的傍晚，昏暗的夜色下，白茧然小小的一只，整个人都被厚实的衣服包裹着，露出一张泛着些许粉色的瓷白小脸。
他半蹲在秦念川面前，秦念川从那双清澈的眼里看见了久违的被称作关心的东西。
“啊，你是秦叔叔家的弟弟！”
“你怎么不回家？”
“不认识路啊，那我带你回家。”
于是那天晚上，秦念川知道了，他家隔壁的空房的隔壁，住着一个比他还要矮上那么一点的哥哥，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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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学会离开哥哥一个人生活啊。”白茧然带着笑意的的声音像一根针，对着秦念川控制理智的那根弦轻巧地一挑，顷刻便断的支离破碎。
秦念川几乎是本能地拽住了白茧然，拖着那只比自己细了些许的腕子往身前带。
“我不许你去！”
白茧然被他拉的一个趔趄，手臂一抽一抽地疼，脸都微微皱了起来：“你先松开。”
秦念川捏得更紧。
白茧然心头有些冒火，他按下不快，温言道：“这是迟早的事，别耍脾气。”
秦念川只阴着一张脸，气势沉郁。
不过也只是气势了，白茧然太了解秦念川，对于自己，秦念川是下不了重手的。
白茧然眸色暗了暗，反手捏了捏秦念川的腕子：“秦念川。”
“你是不是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秦念川眉头拧紧：“不需要想，结果就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白茧然闻言一怔，定定看他半晌，莞尔叹气：“这么不讲理啊……”
白茧然顺着力道半蹲下身和秦念川平视，眼里涌上了一丝悲伤：“你怎么还是这么恶劣呢秦念川？”
秦念川被那点悲伤戳中，反应慢了半拍，就这半拍，白茧然已经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秦念川，一直以来我很努力地想要无视自己的希冀去维系我们的关系，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你让我太难受了。”
白茧然嘴角勾起一个微微上扬的，自嘲的弧度：“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在你身边也挺好的，可人本就是贪心的，我开始不满足了。”
秦念川皱紧眉，喉头滚动间似是想说什么。
白茧然却接着说了下去：“你是不是想问我在说什么？”
秦念川点头，动作迟缓带着惊异。
白茧然手心都沁出冷汗，秦念川摸到了。
白茧然看着秦念川黑沉沉的眼，艰难地开口：“人类的感情有三种，亲情友情之外的是什么？”
秦念川的眼神一下就变了，那是一种白茧然从未见过的夹杂着不明意味的眼神，白茧然无法形容，心却凉了半截。
被握紧的手腕慢慢失去了力道，秦念川放开了他，沉声吐出两个字：“爱情。”
白茧然苍白着脸，努力维持着微笑：“是啊。”
半个小时后，白茧然拖着箱子离开了宿舍，他没办法在那样窒息的氛围中再待下去。
秦念川说出那两个字后就没再开口，甚至连头都没有再抬起一下。
白茧然说不后悔是假的，但他居然还有些轻松，两辈子加起来活活快瞒了半辈子，现在说出来难免带上了几分释然。
白茧然拖着箱子往校门走，他们专业的宿舍位置很尴尬，离三个大门都挺远，徒步得走半个多小时，现在还是晚上，时不时蹦出来一对小情侣说说笑笑，白茧然的心情就更差了。
所以当手机伴随着铃声亮起一串他不认识的号码时，白茧然张口就是一声暴躁的“谁？！”
那边沉默几秒，传来几声憋得辛苦的笑声：“你私下是这种性格？”
这声音有点熟悉，但白茧然一时还是没想起是谁，斟酌着开口：“请问...”
“嗯？你想想我是谁？”
白茧然果断搜索了一圈自己脑袋里的各种联系人，坚定回答：“想不到。”
那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遗憾：“诶，我有点难受，自己在刚刚通过面试的员工的记忆里居然是不存在的吗？”
白茧然一愣，脱口而出：“邢烨？”
“嗯哼？”
白茧然整个人都不好了，嗓子卡壳一点声音发不出。
“说话欸。”邢烨说。
白茧然迅速道：“我错了。”
邢烨的笑声朗朗：“我接受道歉了。”
邢烨又说了几句，忽然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出来啊？”
白茧然不易察觉地一顿：“我正准备搬去员工宿舍。”
邢烨那边却忽然沉默了。
“邢烨？”
手机那边传来有点无奈的声音：“你往右边看。”
白茧然一愣，反射性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视线往右移，一辆看起来有点高级的车停在那边。
白茧然心里升起一个诡异的预感。
果然，那辆车慢慢开了过来，车窗降下，邢烨那张眉目分明的脸露了出来。
他对着白茧然笑出一口白牙：“上来吧。”
白茧然眼角一抽：“你怎么在这？”
邢烨说：“你真的要站在外边说话？”
白茧然略微思索，也不纠结，果断走到后备箱敲了敲。
他把行李箱放了进去，转身坐到了车子后排。
邢烨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坐在后边？”
白茧然回答的很严肃：“您是领导。”
邢烨一下就笑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回答为什么在这了吗？”白茧然显然不怎么想闲聊，直奔主题。
“我就是想看一眼T大长什么样。”邢烨回答得很快。
白茧然诡异地盯着邢烨的后脑勺，明显的不相信。
“真的！”邢烨从后视镜看见白茧然的眼神，迅速解释，“你的简历上不是写的是T大吗，我看到了就来了啊。”
白茧然真的是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憋出一句：“你见过谁家领导送员工去宿舍的？”
邢烨义正严辞：“我家！”
白茧然果断闭嘴，他算是知道了，是邢烨这人自己奇怪。
白茧然一路上是不怎么想说话的，可邢烨这人流批就流批在，尽管白茧然不搭话，他还是能执着地逮着白茧然聊。
等到了地方，白茧然简直是用上了自己能用上的最快速度下车拿箱子赶邢烨一气呵成。
邢烨拖拖沓沓地磨蹭，白茧然脑壳都开始疼。
好在邢烨其人，虽然话多，但还是有那么点善解人意的，赶在白茧然炸毛前夕离开了。
白茧然深深叹口气。
生活总归是要继续的。
离开了某些人，也是要继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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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茧然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
他已经在邢烨手底下干了一个星期，工作不算重，但极为细致，说繁忙是不为过的。
不过最让他发愁的还是秦念川，这一个星期，秦念川没有半点要联系他的意向，哪怕是一个简单的问候。
“这么不能接受吗……”
白茧然喃喃。
有几个小姑娘走过来，笑嘻嘻地招他：“茧然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白茧然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摇摇头，示意性地点点自己还没做完的文件。
几个小姑娘露出失望的神色，有些不满地小声抱怨：“邢总怎么给你安排这么多工作？”
白茧然长得好看，天生带着三分笑，懂礼貌还勤恳，办公室里几乎都对这个新来的员工没什么恶意，尤其是小姑娘。
“嘘，”白茧然笑笑，“小心被听到啊。”
说话的小姑娘吐舌头，跟他摆手：“我们走啦。”
风风火火，和来的时候一样。
白茧然垂眸，无奈地摁了摁脑袋。
“嗒嗒嗒”
脚步匆匆，有什么人站在了他面前。
白茧然抬眼，瞳孔微缩。
“川？”
秦念川带白茧然去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店，要了一个包间，神色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白茧然也不自觉紧张起来。
他等了许久，秦念川终于开了口。
“我好好想过了，如果我没理解错，你那天的意思是，对我的感情是爱情对吧。”语气笃定，带着秦念川独有的肯定。
白茧然摸不清他的意思，含糊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在一起吧。”话音刚落，秦念川便卸掉了浑身骇人的气势，顺着开口。
白茧然愣了有整整好几分钟。
良久，他说话了：“川啊，你是喜欢我的吗？”白茧然的脸上露出秦念川最为熟悉的温柔笑容。
秦念川点着头，是的啊。
白茧然的眼睛闪了闪，里面显出秦念川无法理解的情绪，大约是夹杂了些许悲伤的失望：“不，你不是。”
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只 · 指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