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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05----02.07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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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5更)
这一夜酒香楼热闹啊,人们听说楼上坐的是贺飞将军,有驻足观望的,也有特地携礼来道贺的。
贺飞本是摆手自谦,酒劲上头,好话听多了不觉飘飘然,生出几分傲世轻物的态度。
下属跟着贺飞出生入死,此番得以进京封赏,大喜大乐,加之她们多在塞外,处江湖之远,平日感不到皇威,虽然知道自己此时在京城之中,要谨言慎行,但酒劲上来,眼前缭乱所见又是熟悉之人,是以放下警惕,开始说些憋在心里的话。
子良道:“喜贺威虎将军!”她读了些书,双手高举头顶,敬贺飞一杯。
贺飞对子良这一举动颇有些惊讶,子良一向只坐半席就走,上次宴席还是在帐篷里,众人摇骰子取乐,她那张粉白的脸,分明写着不屑于与这些人为伍。
颜丑道:“你说话能不能好好说,瞎鸡儿放了屁,噗,哈哈哈哈!”
一群人被引得狂笑。
子良被笑得脸上红白交替,她怎么不好好说话了?她不记得哪里又惹了这位。不过想想也是,这一位,你不招惹她,她也会笑眯眯地来招惹你。
这些人的粗鄙之语说得都是肺腑之言,正和贺飞心意,有话直言,敬她为尊,这才是她忠心耿耿的好下属!
“来,今晚不醉不归!”
“嘿,你们猜,将军这次要与夫人大战几夜?”
“什么战不战,上次点子明明是六,还不知道是谁翻成了三?”
“谁说将军夫人太弱不行,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还是你?对了,让我逮着了,是你!”
她点点点,最后狠狠地往前一戳,隔空就吓得那个人一个激灵……
第二日贺飞酒醉还没醒全,宫中派人请她进去。
缪青本在台前梳妆,一瞥见她半支起身,知她欲起来,起身拿着官服替她理了领子。
待贺飞洗完脸,缪青适时撑起长袖给她穿上。垂头打理她的腰带,直起身又抚平胸口褶皱,再半蹲着将她的裤腿塞进靴子。
“将军可要吃些早点再去。阿青最近新学了一种绿豆糕,夏日消暑最佳……阿青给您端过来。”
他起身便走,让贺飞一把抓了回来。贺飞力道大,缪青识趣点也知道此时不宜挣脱。
“不必了。这次陛下宣我进宫多半是要商量狩猎之事,这次狩猎,我打算带你去。你准备准备。你会骑马吗?”
“会一些。”怎么会让他一起去?若是去了狩猎场,免不了要见到王家子弟,朝堂内外,从来不乏王家人的身影。
“怎么会的?谁教你的?嗯?”
疼……
缪青如实说道:“长姐教的,只学了两次。”
这一次,贺飞松了力道,可见她的手指边处,缪青的手臂有了红痕。他
“我看还是给你备辆马车吧。”
贺飞松手,缪青扶着手腕追上去道,“将军,阿青可以骑马!请将军让阿青试试。”
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骑马了,因为男子骑马不合贺家规矩,他只是偶尔对着马厩投过几眼,奶奶便让他不得靠近马厩,恐马鞍损他阳处,不利传宗接代,再说从马上摔下,也会有伤,万一再伤了什么地方……
丢命事小,无后为大!
(完)
(2018.02.06更)
贺家人不喜欢男子做除本分以外的事,可是贺飞竟然提了,他何不再往前走一步。
缪青绕到贺飞身前,他身子尚小,还没有贺飞下巴高,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清贺飞的表情。察言观色后,他确认贺飞没有因他的请求而动怒,才接着说道,“请将军让阿青试试。”
缪青眼中浅浅的哀求之色和他对答案的殷切期待成功的激起了贺飞的征服欲。当有人向她献城投靠时,她的这种感觉就来得更加猛烈。
贺飞沉着脸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缪青黯然,抿唇轻点了下头。缪青初尝恶果,深知这句话,就是她耐心耗尽的预兆。贺飞喜欢的是他的年轻貌美,不会因他的喜好有任何主意上的改变,一旦她定下来的事,缪青从来只能依从,不是他不想,而是根本不能。
皇家狩猎是为锻炼皇女们骑射技巧,也有藩王参与,还安排了大臣暗中保护。缪青随少有的几位家眷一同坐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几位一看便是熟识,大多三十来岁,最小的那位也有二十六七,为官者大多娶的是世家之子,世家子弟出嫁都比平民百姓要晚两年,而贺飞刚立战功,因此缪青的座位靠前,就在一群官夫中更为显眼。
任他们如何敷粉也盖不住的眼角的细纹,缪青没有,藏不住的白发,缪青没有,谈话时忍不住的嘟哝,人际应付的不甚耐烦,缪青全都没有。完美地像尊菩萨。
饭后各位宫官请各位夫人到各自的帐篷歇息,缪青坐在最前,最后走时也就成了最后一个。
“不知羞耻!”
缪青面上一刺,蓬里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他的堂哥,嫁给了淮王,还有一个是他的亲弟,两人都是王家人。
“请问,我今日未多说一言,如何就不知羞耻了?”
被撵之人今后就只能夹着尾巴,一辈子面对脚跟不能抬头了吗?
璀儿有些担心这二位存心为难,缪青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下来。
“你还敢狡辩,一个杀了自己长姐之人如今过得比谁都好,一点儿歉意都没有,为了你的那点幼稚赔上的是整个王家!你知道王溯对王家而言意味着什么吗?她有夫,有子,还是你亲姐,你竟然喜欢她,要不是王溯临死前执意说是你错分情感一时性急才误伤了她,我真以为她是不是在包庇你!”
见缪青听到王溯时懊悔模样,两名男子才解气离去。
璀儿道,“夫人,他们是故意气你才这样说的。”
缪青含泪道,“事实确是如此。我只希望这污点不要沾到将军身上。璀儿,我就在这里待会,你先过去说我晚点再到……”
“啊?万一他们再回来……”
缪青摇摇头道,“不会,我想一个人坐会,待会儿就过去。”
(完)
(2018.02.07更)
不消片刻,整个帐篷里只剩下缪青自己的呼吸声。缪青见天色已黑,陆陆续续有小厮进来收拾茶具,摆正桌椅,缪青不便在此久坐,经宫官再三投来怪异目光后,他起身挽衣,弯身出了帐篷。
出去后没走几步,气温骤降,缪青套上外衣再走几步便停下等候。住宿一块帐篷扎得密些,第一夜众人刚至,忙着收拾歇息。除了几位大臣须和皇帝小聚一场,暂时还无需他们这些家眷出席,待明日晚上,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帐篷与帐篷之间常有士兵巡逻,往往是面对缪青走来,缪青移步避让,也有态度温和的问他:公子为何在此,是否需要护送。缪青摇摇头,道一声谢。
久等璀儿不止,缪青随意往外再走,他牢记周围帐篷特色,便于回来。
这里看过去都差不多,暗蓝天色,与山木相连处沉为墨色,墨色再下,便是护卫军身旁架起的火把燃气的黄色,再下来,是一面面飘起的蓝白红黄的小旗子,还有延伸至帐篷间的大红色。
缪青停住了,两只脚并到一块就不走了。他转了个身,缓缓往回走,走回原来他等璀儿的那个地方。倒不是他不懂得路,只是太清楚回去之后也只能坐在帐篷里等贺飞,和现在一样,都是在等。
突然他听见一声马鸣,转过身,小路漆黑,什么都没有。
“夫人!”
璀儿这一声恰好拉住了他。
缪青道,“来了。”
璀儿跑近道,“夫人快回去吧,将军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见不到您,发了好大脾气呢!”
“你说了?”
璀儿猛地一阵摇头,摇的发带子直抖:“将军回来问您怎么不在,问我还要不要这双腿,就让奴才滚出来找您了。”
缪青直觉这事与王家有关,加紧步子回去。
果然,贺飞发狠地盯着他,“其他人都给我滚下去!”
其他人只有璀儿一个,贺飞这意思是要让外面站着的都一起退下。璀儿从没见贺飞对缪青动过手,连骂一句都没有,甚至缪青刺那只燕子疼得咬破指头的时候,贺飞还特地嘱咐他伺候缪青沐浴时小心伤口触水。
可是今日贺飞一身铠甲,桌上横一短鞭,看架势是要把缪青抽筋拆骨,打得皮开肉绽……夫人还这么小,一不小心就会被打死的!可是璀儿又不敢替缪青求情,若是求情了,被打死的可就是自己了,她们是夫妻,还会顾念情分,要真打他,还不往死了里打。
缪青虽道,“璀儿,我无事的,你退下吧。”却也是抓紧自己的袖子,吓得脸到脖子全都发白。
璀儿咬咬牙退下,守在帐篷外的两个士兵早退到五步之外了。催儿暗暗道,“夫人身子弱,可禁不起打啊!”
缪青保持着进来时的站姿,双手端正地扣在身前,重袖交叠,里边早被汗水浸湿了。
贺飞眼里的猩红开始慢慢消退,缪青终于不是那么害怕,缓了口气,长睫垂了下又缓缓抬起,墨瞳里似流水经过。缪青道,“将军,阿青回来了。”
见自己的威慑力似把他吓愣了,贺飞才想起自己的夫君在常人眼中,还是个不染一尘的闺阁公子,不是朝廷里那些喜爱断章取义善于搬弄是非的奸诈小人,不觉气消了大半。
贺飞道,“见我,为何不过来?”
语气不是温柔,但也无多少愠怒。
缪青走至贺飞身前,贺飞突然就站起,微开双臂。缪青会意,为她解下盔甲,青袍……
刚触衣带,贺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缪青微微一滞,五指抓紧了紧。
贺飞一手抓他手腕,一手翻折他的袖子,见燕子仍是黑色,剪尾没断,眼中猩红此刻才消得干干净净。
贺飞一摸燕子,缪青触电一样急着想缩回手,贺飞抓着不让他动,缪青道,“将军。”
贺飞笑着道,“公子。”
缪青知道此时无事了,贺飞气消。
贺飞松手,缪青不急着整理袖子,先伺候贺飞更衣。
“这些日子,我送过你何物,你可一件件都记得?”
“阿青所有的东西,都是将军所赠。”
“还有呢?”
缪青顿了下道,“阿青不忘将军救命之恩。”
“你以身相许了,这个不算。”
闻言缪青倒水的手一抖,烫了虎口。确实是贺飞救命在先,他嫁入贺府在后,可是这中间,应当再加上被迫二字。连贺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中间强扭的瓜瓜有什么理由不甜,那缪青这颗瓜瓜又何苦去提醒自己这是苦的呢?
贺飞坐着,缪青站着伺候,时而提壶,看见杯子热水未动,又放下茶壶。
贺飞大手一招,缪青过去侧身坐在她的腿上,右脸紧贴在她胸前,左臂自觉伸到贺飞腰后。缪青没有多少重量,别说抱起,贺飞随时一提便能将他轻松抓起。
贺飞像有话要问他,迟迟不见起身。捻起他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卷了三四圈。
“那你可有打算回礼之物?向来只有我送不见你回。是你觉得连你也是我的所以没什么必要,还是觉得我没给你什么留得住你的东西?”
缪青拉扯着她的袖子,直起身,眨眨眼问道,“将军可否回答阿青,钱庄盈利,利得算不算钱庄私有?”
秀发自指尖悄悄一滑,贺飞一口答道,“算。”
缪青手扶胸口,似在暗指自己,“夫君可是妻主私有之物?”
贺飞想也没想,“是。”
缪青皱了皱眉颇为为难道,“阿青不给将军回礼,只是不知用将军的钱买礼物送给将军,算不算是阿青所送?”
“自然不算。”
“那请饶恕阿青不知该送何物给将军了。”
贺飞被绕进去了。
她若是想要缪青回礼得先破他上面这句饶恕他,饶恕便是接受以她钱财买她礼物,一旦接受这句,那前一句他便不算贺飞所有之物,再之前的以身相许的意思便也不是那个意思。
捋清这套尚不成熟的理论之后,贺飞再看缪青,才觉他眼中流动之物不是什么泪水,而是他的眼睛本就是如此灵动。
贺飞笑了几声道,“骑马者皆有佩箭,你当心受他人误伤,我到时多派几人保护你。最后,不要往东南方走。”
缪青点头,靠回贺飞胸前,不再多问。能够骑马已是破例,他可不能这时再提射箭之事。
女子胸前柔软,骑射不便,贺飞这样常年征战的自然常年要用到束胸布,
是以缪青此时贴着贺飞的胸口没有在家中时脸烫得厉害。加之坐了半日马车,又坐了一个下午,靠着贺飞就睡着了。
贺飞放他在床,亲自去另一帐篷点了四名亲信。
“注意缪青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和王家人接触,立即向我汇报,不容有误。”
“明日王氏子弟都安排在了西南方,您看,是不是……”说话之人突然噤声,弹了一寸佩剑出鞘。
“是否暗中将缪公子也带过去?属下以为这是最好的机会,可以试探公子对将军您是否忠心。”
“本将军也觉得那时王家松口松得太快。”
“舍得打死王溯,怎么会放过区区一个缪青?可是后来王家少了王溯,比以前落没多了……”
“难道有两个缪公子?”
“放你娘的狗屁!”有人啐了一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