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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03的两更 ...

  •   (2018.02.03更)
      缪青和璀儿二人,还有几个仆从回京后又到远山对面的驱景山住了数日。
      缪青站在佛前迟迟不肯下跪,他无比真诚地望着佛的眼睛,眼里闪过不解,惆怅,埋怨,和一点点的释然。
      狂风暴雨之后的平静能有多长久。
      缪青突然跪下,一叩,他祈求长姐安息,父母平安:若有来世,长姐可愿再让我喊一句长姐,长姐可愿意再唤我一句阿青。
      二叩,他祈求他所爱之人,仕途通畅,能早日娶夫生女,不再牵挂于他:青儿已为他人夫,纵有万般牵绊,不如两相忘。
      三叩,他祈求贺飞平安归来:缪青深知自己已是贺飞之夫,身为靖国子民,我也希望贺飞平安。
      璀儿不解为何缪青每次在这尊佛前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又俊又秀的细眉都起了波澜。每回拜完都要关在屋里大哭一场。难道这里藏着夫人的伤心事?
      璀儿对着佛像,他不知这是什么佛,他以为所有的佛都一样。璀儿喃喃道:“佛祖你要是真显灵的话,就一定一定要帮夫人实现心愿,别人都说夫人因为要嫁给将军害死了亲姐,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前几日在街上还被他亲弟弟取笑,他现在没有家了,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他以前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现在比我还惨呢。还有还有,我不信夫人会害死他的姐姐。”
      “你呀,又在说什么胡话。”
      璀儿许愿许得认真,闭起了眼,这下子睁开,发现缪青已经在和身旁的小和尚说话。
      “阿弥陀佛,贺夫人不必担心,这几日从将军走后,常有百姓来此佛前祈祷,不仅是您,全靖国的人都盼着将军得胜。”
      璀儿也跟过去悄声道,“是啊夫人,你别太担心,夫人你眼睛都哭红了……”
      缪青卷着帕子低头擦了擦,只有他自己最明白,他的哭里,只有三分是给了贺飞,还有七分是给他死去的长姐。
      长姐若是没死,现在朝堂之中,能请缨作战的,不会只剩下贺飞一个。
      将军这一官职不比其他,贺飞又是常胜将军,骁勇善战,屡战屡胜,贺飞多年行兵打仗,招揽人才不知其数,战死的加上留下的部将少说也有数十人。把持这样的势力还能留在京中相安无事的,放眼整个靖国,恐怕只有贺飞一人。这也是她为何大放厥词,大张旗鼓娶了十四岁娇夫而不为世人耻笑的一部分原因。人们只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都祭献给她,求她保住靖国,甚至她喝醉酒胡言乱语随手一点说要娶缪青的时候,皇帝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那时多少王族人窃窃私语说她不知羞耻,自不量力,武夫也敢娶世家之子,多少王氏子弟当场就绿黑了脸,忍着一口恶气没有踢翻桌子一刀子把她当场捅死。
      到圣旨降临前,全家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笑话!
      是啊,笑话,最后长姐死得,也如一句笑话。长姐曾是他心中最敬仰之人,是严严森规里唯一一个不拘不羁之人,最后却是死在他的手上。多可笑。血淋淋的,他被罚以家规薄袍撵出时也是血淋淋的。谁知道贺飞接他的马车有多扎人,有谁知道贺飞在马车里对他动手动脚就要解开他的袍子时,他甚至一度有过轻生的念头……
      (完)
      (2018.02.03更)
      冷泉叮咚,长夜寒彻骨,璀儿和几个护卫一样,冷得哆嗦,忍不住骂人爹娘。许久,灯亮,缪青从祈安的佛堂里出来。
      缪青一头泼墨长发,一身青色单衣,走路不稳,临风有些摇晃。缪青举手扶了扶额角道,“只是跪久了,脑子还有些模糊。”
      薄袖一滑,露出他手臂内侧的一只小小的墨尾燕,现在已有拇指大小。璀儿记得这只赤尾燕,刺青渗出的血,还是他一点一点给擦干净的……他听说这只燕子会随着缪青的年龄一同长大,一辈子都削不去,就算把肉剜了,以后还会在同样的地方再长出来。这只燕请了全国最好的师傅操针,三重叠加,层层细纹,丝丝缕缕,全是一针一阵给刺出来的。血干了,伤口愈合了,便拿药粉激血,然后再刺,然后再刺……
      璀儿瞧缪青这样子像极了水墨画上的男子形象,柔柔的像丝丝柳絮,软软的如阵阵微风。若是将军在,定然会脱下自己的披风搭在夫人的肩上,还会揽着夫人回去。将军不在,夫人连影子看过去都是孤孤单单的。
      璀儿心道,“夫人还有我,夫人教我识字,就和我的亲哥哥一样。”
      璀儿就跟上去,可是无论他靠得有多近,他的影子和缪青的影子始终融不到一块。

      缪青回到将军府,日日都要拿出平安符望上半个时辰。贺飞一直未回,战报总是绕过将军府先到了皇帝面前,至于信中说了什么,贺家人无从得知。这一战,前前后后足足打了四个月。这四个月里,将军府接连收到三道圣旨。
      一道是将军贺飞战败被俘,皇帝担心将军府遇害,派人接他与奶奶进宫。奶奶直抓着他的手臂颤抖。
      一道是将军贺飞投降,皇帝大怒,继而迁怒将军府,府邸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奶奶昏倒在地,缪青被判罪人之夫,留全性命,但是要返王家为奴。
      一道是贺飞原来炸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逃脱回营,带领心腹,击退南蛮,占得南蛮地界二十余里。皇帝欣喜,封她为威虎将军,赏赐大量财物。奶奶热泪盈眶,直道贺家女子好出息!
      常人或许一辈子也遇不到的跌宕起伏,被人捧上云端下一刻又被人一脚踹在泥地里的滋味,短短数日,缪青一抹舌尖便蘸足了人生百味。那枚平安符却是保了他的平安。

      贺飞回来的那一日,满城百姓夹道欢迎,传言道贺飞那日是如何英姿飒爽,那匹马是如何的英勇救主,顺带还把她家中那位年轻貌美的夫人夸得天花乱坠。传言若是可信,那还要史官何用?
      司马蔺隔着案台与她这位同窗闲聊,一边翻动书页将错字修改,陈年古书,错字错注不少,蛀虫也咬了不少,是该重修一次了,不然再等百来年,这些“假人假事”就会被历史同化,变作真人真事。
      “你不是说她那个夫人大有来头,怎么不说了?”
      同窗环视一圈,确认只有她二人才接着道,“亏你还拜访过王家,连这个也没听说过?”
      什么事要拜访过王家就必然知道的?恰好一本书抄完,司马蔺搁笔歇了歇。
      “你真不知道?那你修《名臣篇》的事真要先搁置会了。我看你不能只埋头做事,书上没有的,适当的也要添点进去。”
      “此话怎讲?”
      同窗凑近道,“这儿不方便说这事,改天你请我吃饭,我把这几家的恩……恩师回来了!”
      两人分开,司马蔺立即端坐,翻开另一本书佯装认真模样。

      贺飞出宫后派人往酒香楼定了二十桌酒席。酒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最多的时候,能一次摆满六十桌,酒香楼掌柜的一听是威虎将军,只收订金,余下白请,还求贺夫人写两个字,挂在大堂里。
      下属回报此时,心腹道,“将军一战,威望更加!我看朝里那群老顽固,老狐狸现在可愿意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靖国究竟谁说了算!”
      “说得是,若再像以前那样我们抛头颅洒热血,她们随军拿赏,那才是大大的不公平,我第一个不服!”
      立即有人追上来附和:“是啊是啊,现在谁不知道威虎将军贺飞!你们没看到那群老东西,今天的脸可好看了!”
      贺飞闻言哈哈大笑。
      “出了宫门百米远但还在京城之内,各位说话行事还需谨慎。”
      心腹瞪眼,推了她一把道,“你怕死,也是,就你不会功夫,当然怕死。出去别给我们威虎将军到处抹黑!”
      贺飞也不管这群人打闹,在南蛮地时就是这样。
      “辛苦各位姐妹久留塞外,今晚咱们就在酒香楼聚一聚,过几日我再给你们送行!”
      几名心腹齐齐道,“谢将军!”

      贺飞出宫后便带着几名心腹回府,已是午后近黄昏的时辰,贺飞远远看到缪青扶着奶奶在将军府门口等她,心中一番涌动。几名心腹见她家人团聚,特意慢步,倒是那名年轻男子,叫她们眼前一亮,这公子一看就是生于富贵之家,端庄优雅,眉目如画,和她们塞外的糙汉子完全不一样。
      奶奶一见贺飞,激动的语无伦次,抓着她手道,“我贺家就靠你了!好啊,不负所望啊!”
      贺飞握紧奶奶双手,也是激动良久。缪青见奶奶站立不稳,上前搀扶,贺飞唤来奶奶身旁的小厮道,“送奶奶回去。门口风大,你们怎么能让她一直站着!”
      “你莫怪他们,是我要等的。好啦,进来进来……”
      小厮扶奶奶回房歇息。老人家吃饭常常吐食,早就单独吃饭。
      贺飞吩咐下人准备客房供几位下属歇息,下属谢过。
      缪青扶了奶奶几步,才过来朝贺飞走过去,此时门口站的不过他与贺飞,还有璀儿,贺飞正对着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缪青咽了口水,胆颤靠近,他步履优雅,面容姣好,看得贺飞入迷,缪青顿了顿道,“祝贺将军……”
      缪青还没有说完,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撞进贺飞的胸膛。
      “将军……”
      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恍如昨日。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指点千军的威慑力,缪青果然不动。她弯下腰,咬着缪青的耳朵道,“缪青还想去哪?你就算出了将军府,也逃不出本将军的手心。哈哈哈!”
      缪青埋脸在贺飞胸前,不再出声。贺飞四十年纪,步伐稳健,不愧习武之人,臂力出奇的大。贺飞一路抱他穿过大堂,穿过后厅,绕过花树。待缪青被放置床上,烛光一照,他脸上如云似霞,眼中荧光点点,诱人采撷。
      缪青喃喃道,“将军……”
      贺飞坐在床边欣赏这一道佳景。
      缪青得不到回应,抿了下唇,又道,“将军。”他背着身,看不清贺飞的神色。
      贺飞光看一张脸还不够,她还想看缪青的这副身子。背面不够,她还想看缪青的正面。正面花样多,耐看。
      她命缪青翻身,缪青从命。
      十四岁的少年最滑最嫩,配上丝滑的绸缎,轻轻一解,领口莫的散开,缪青上身不染尘埃,如一块通透白玉。两抹红点装饰,更显出他这块璞玉的成色绝对上佳。
      贺飞只看见他不敢直视自己,执起他的右手抚摸。她摸着燕子的轮廓,很轻很轻,缪青的身子明显起了变化,他的胸口起伏,呼吸加巨,不过一会儿功夫,缪青玉白的手臂上的黑色燕子变作红色,贺飞在他胸前轻轻一点,缪青抬左手去挡,贺飞笑着拿开。这下左右手全被贺飞擒住。
      “你瞧瞧。”
      缪青哪里敢瞧,他闭着眼也能感受到贺飞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如何一寸寸地落在他的身上。
      祈安那段日子,缪青同许多人聊过天,他知道,民间有人称贺飞为神,有贺飞,便有靖国。还有地方为贺飞立像,摆以贡品。
      现在,这一刻,缪青就如同祭奠给贺飞的一道贡品,慢慢长夜,只供她一人细细品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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