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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雨欲来风满楼 ...


  •   皑居。
      景凡走后,清浅仍撑着脑袋侧卧在那榻上。
      她本是不忧的,但眼见了那物后,不自禁又思索起来。
      她本是以为擒得那物之后,旷宇应是很快便能解决好,却是过了许久都见着他的身影,也没有传来神识告知景况。
      她本是想起身过去看看的,但眼皮却似不受控制得耷拉下来,竟是……乏了。

      是夜,那弯月儿仍高挂着,只隐隐有些往下的趋势了,周侧的暗空也渐渐要脱了黑裳。
      清浅居着的院落。
      一间暗着灯的屋内,一人盘坐着漂浮在半空中,左手立二指横放在紧闭着的双眼斜前方。
      骤然,那人睁开了双眼,黑暗中亮起一对晶莹的星,那星中似是风雨欲来楼欲催之势。

      *
      皑居东南角那处囚着京绛的地牢。
      “京绛”仍盘着腿静坐在圈阵内,此刻双目却是紧闭着的,房中除了“她”空无一人,旷宇何时已是离去了。
      地牢入口处传来物体挪动产生的摩擦声,随后流动而入的空气扰得屋内几盏宫灯内的冷火稍有些摇曳。
      一个小小的影子出现在了入口处。
      “你怎这般没用!”尚不见其人,已是先闻得来人斥责之声。

      妖主此刻方睁开了眸子,看着来人方向。
      “亏你还是什么妖主呢,怎一下就给旷宇那家伙擒住了!你可有同他说了什么!”来人语气高傲,埋怨之语却带着几分稚气,竟是景凡。
      随着他的走动,他身上披着的那金丝绣篷子在屋内灯光照射下流溢着几重光泽,其间纺着的黑凤翎子更似折出了淡淡的七色光箔。
      这一日大多卖着乖撒着泼的鹅蛋小脸上,此刻有几分似着清浅的淡漠,却浅显可见其中怒火,那一对似鹿的瞳子中,亦是不同往常的黑沉,见不到平日里头水盈盈的星点。
      他斥完后便对视上了“京绛”的眸子,似等着她回话。

      “京绛”此刻周身气派却同方才旷宇在时完全不同,同她素时并无明显差别,只多了几分因着身上伤痛而产生的柔软。她面色似是比前时更惨白几分,但气息却似平稳了许多。
      对上景凡的质问,她素是稳重的眸子中波光粼沥,红唇轻颤着微启道:“凡哥儿……”
      只唤着三字,其中却包含了委屈、无助、哀求种种深意。虽被囚着,她却是再不多言,就那么泛着泪光仰视着眼前小小的人儿。
      这番动作统共是京绛惯常的做派,似她从不多言不惹他烦忧,竟恍惚着让人都难将此刻的她同方才望着旷宇的阴沉眼神联系起来。

      景凡面上斥责之色却是浑然未消,只从袍内掩着的腰间突得抽出一把宝剑。那剑不似旷宇那把是细长的,那剑通体极黑,似墨色,较普通的剑还宽寸许,剑柄同剑身相间之处几重剑格高高翘起,看着便分量十足,霸气非凡。
      这重剑同他身量本应是有些不相称,但此刻他周身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倒同那宝剑的霸气辉映得极融洽。

      饶是他已拔了剑,那方“京绛”神色之间却并无大的变化,仍是那么瞅着他,盼着自己的主子能帮己一帮。
      景凡见了,面上的厌恶更甚,握着那剑直直便击入圈阵之中,泛着玄光的剑锋便抵上了京绛盈盈一握的脖颈,斥道:“事到如今你这邪物还装什么装,速速回了小爷方才之问。”

      京绛被那重剑抵着脖颈,却是没有半分惊慌,听了景凡此时说的,却是沉默了下来,面上本挂着的表情慢慢消失,俊俏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端庄得很。

      又片刻,那红唇竟是微微上扬,微笑了起来,虽仍是美的,但看着却有几分诡异。隐隐听得她哼笑一声,却不似京绛清朗之音,而是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那哼笑略带不屑,在空旷的地牢之中回荡起来,让人闻之脊背发寒。

      景凡闻了,只将手中重剑又往前挪了几分,那剑利得佷,京绛白皙的脖颈竟是在碰上的瞬间便溢出了鲜红的鲜血。小人儿竟是将力道控制得极好,剑只轻轻入了皮肉,那道口子虽是缓缓溢着血,却并未再往外裂开。虽面前这具身子是从小侍着他的人,但却瞧不出他有一丝不忍。

      “快说!”景凡又是迫道,此处不宜久了,他是有些急的。
      “说什么?”京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三个字出自是属于京绛的女声,语气却是一同面上的平静的很,仿佛那把再进几分便会要了她的命的重剑不存在一般。

      稍停片刻,见着眼前持着剑的旷宇肉嘟嘟的小脸上恼得抽动了一下,她眸子中的笑意更浓几分,续又出声,是那低沉的男声:“是说,是山中某人将我放入这山中的。”
      “还是说山中某人在山下做得……”

      听至此,未待她一句话说完,景凡手中的剑已是又进了几分,泛着玄光的剑锋本只轻轻入了皮肤,现已是沉入骨肉。
      果然,被这邪物知道了……可恶……
      从姐姐口中得知这物使的邪术能吞人神思后,他便忧得很……
      怕的,便是现今这般景况……
      若它悄自找处隐蔽地匿了或是逃出了山外,也便罢了,偏它还给旷宇同姐姐擒着了。

      *
      京绛见了,满布着诡异笑意的眸子中有一丝暗光流动,嘴角仍是斜斜得勾着。
      果然如此……
      她被景凡此举迫着停下那未说完的话后,只片刻,又开口道:“凡哥儿莫不是不爱听这个。”
      她声音自始至终平缓得很,只那男声从京绛口中发出,再配上她面上诡异的笑容,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景凡被那陌生低沉的男声唤着乳名儿,面上脸色更是难看,还未有反应,她已是不停歇的又道:“莫不是想听,那位某人此番回山中……”

      “住口!”
      他似是猜到她想说什么,且恼得很。

      此间景凡的恼怒同前时在宫中撒气和故作给清浅看的都不相同,此间他那似鹿的眸子半眯了起来,浑身还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眸子内稍是一暗,景凡手中的重剑已是又有送出之势。
      那时便该杀了她的,不该贪念在姐姐怀中,便是旷宇那家伙察觉有异,也不会落得现下这般揭出那么些档子事儿。

      盘坐在圈阵内的京绛感之也是神色一紧,与此同时飞快的向后方躺避而去,方避开几寸,便并右手两指直击于那重剑上。
      那剑至她所击之处开始轻颤,向剑身两侧漫延。
      只一瞬,景凡便是再握不住那剑,被重剑摔落的力道带得半跪在地上。

      他低着头,目中皆是不可置信。
      重剑上方,景凡原本握着剑的右手不自然得下垂下来,白得发青,他的左手正狠掐在右臂之上。
      可恶,只差一点点,便可叫他没了可附着的肉身,叫他灰飞烟灭。
      可恶,这邪物明明受了重伤,竟还能挡了他一剑,反将他击伤。
      可恶,既有如此之势,为何它白日不破界逃出山中,为何还那般轻易得便被旷宇擒了。

      景凡就那么跪坐在那儿,垂着头,脑中却是空白了几分。本是预着杀了她便罢的,如今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垂着头懊悔之际,却却是没见得,半斜着身子的京绛在击落那剑后坐回身来,强忍喉间咳嗽的模样。
      也没见得,她飞快抹去嘴角那道从口中溢出的鲜血,和强行吞咽的动作。

      京绛几番吞咽后,估量着这身子应是能缓过一阵了,方开口道:“如果你问的是这些的话,我都没同他说。”这话终不再是用那低沉的男声发出的,语气间颇有一副缓和之意。

      景凡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抬头望向眼前之人,目中净是疑惑

      她对上他的眸子,道:“但若你再同我在此僵持,你口中的‘旷宇’若是再回到这儿,我就不能保证他是否会知道了。”

      景凡方亮几分的眸子又暗了下去,捏在右臂上的左手又用力几分,想借此保持拎清。
      “你想……”

      “放我出去。”京绛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景凡,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景凡的眼睛撑得大大的,望了她许久,却是没再说话。他在思量其中利害。

      “用你的湛坴剑将这圈阵击破。”景凡并未应答,她却似是他肯定会做般,已教他该如何做。
      用你的湛坴剑将这圈阵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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