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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内忧外患祸未歇 ...

  •   陈清浅是被旷宇叫醒时,天已堪是大亮。

      旷宇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忧虑之色。

      “主子,”他看着面前睡眼惺忪的清浅,犹豫片刻,方道,“山外……有异。”

      “东北方向似是一批魔界之人,来人不少,且其中有几位修为不俗。”
      “他们正往无陵方向行进而来,估量其脚程,不过半日便可行至无陵界上。”

      清浅闻之已是一惊,惯是淡漠的眸子间掩不住的诧异。

      旷宇面上却仍是紧着,又道:“且那妖主,不见了……”

      说完这话,他单膝跪了下来,头深深地垂至胸前,似是无颜见她,道:“旷宇失职,待此事过后,任主子责罚。”
      他语气虽是平缓,音量已不见有异,但心中自责却是极深的。

      再问其细。方道是,昨夜他审那妖主之时,那妖主对如何上山一事避而不言,只道是山外已是不寻常,他倒还有心思审它。
      旷宇将头埋得更低,又道是,自己本不该离山去探的,一念之差,竟是中了那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清浅听他后述之事,心中惊愕更甚。

      若只是那些魔界修者,修为再如何高深,要闯过山内外几重防御阵法,入的山内不过强弩之末。只不知来人所图为何,现那妖主逃窜于山内,且它入山并非强闯而入,若阵法真有何处他们不知的破绽,它匿于山内同山外那些人里应外合,那便……
      恐旷宇亦是为此而忧。

      “旷宇你不必如此,你去探看山外之景本无不妥,”陈清浅翻身下了地,轻倚在软榻上俯身将旷宇搀了起来。
      她非愚人,更不爱纠在没必要的事上。

      “你现下可有何打算?”她已是有几番思虑,却不知他是如何。

      旷宇站起身后,眉眼仍是有几分自责愧疚之色,在那之下掩着几分更深的情味却是不可探知。

      他正要开口,二人却是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

      *
      旷宇马上探出门外,往尖叫来源处,皑居后方的院落走去。

      在他方要踏入那方院落之际,便被从里头跑出来的一淡蓝色身影撞了个正着。

      来人只着了里衣,外头堪堪披着件淡蓝色外裳,颇有些蓬头垢面的模样,却是识得出正是景凡身边那位婢女京黛。

      此刻她浑然不似清浅印象中的稳当,一双眸子惊慌却无光的很,一双颤动不止的手紧紧抓在旷宇,仿佛溺水之人揪着浮木般。

      她仿佛没听见旷宇问她为何这般的言语,只颤巍巍唤着:“旷侍,旷侍……”
      间或着极是惊慌得回头向后打量着,仿佛后头有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紧随着旷宇稍迟一些到这儿的清浅见了,同旷宇对视一番,上前接过了紧揪着他的京黛。旷宇随即抽出身后长剑入了院内,她携着仍未回过神来的京黛稍慢几步也跟了进去。

      *
      院内一间房门大开着,正是昨日清浅安置京黛京靛那屋。
      里头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倚靠在清浅身上的京黛在发现自己正被带着往那屋子走去时,疯了般的扯住陈清浅,将她往反方向拉,嘴里毫无逻辑地喃喃着:“小姐,小姐,不能,别过去。”

      清浅无法,只轻施一小咒,让她在一旁先安定了下来。
      自己抬步向那屋内走去。
      只进几步,她竟觉得胸腹之间有未曾有过的强烈不适传来,她强忍了下,方进了屋子。

      屋内摆着的一方金镶角红檀木四方桌,有一女子以诡异的姿态倒在上面。
      那着水红裙衫的女子紧贴着四方桌站在,这方桌子尚不及那女子腰高,她却是脖颈紧靠在桌沿,倒在桌上。
      她双手现仍紧紧扒在桌上,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口子,紧贴着脖颈的桌沿深深嵌在那道口子里,将那处深深得撕裂开。纤细的脖颈只一寸不到仍粘连在一块,别处尽是一片血肉模糊。
      顺着那道口子,铁锈色的干涸血迹遍布她水红的衣衫上、红檀木的小桌上,地上亦涸了一大滩,正是方才那股血腥味的来源。

      旷宇绕着那女子已是打量了几番,现正细细翻看着她脖颈上那处伤口。
      那女子头往屋内侧着,清浅看不清她的脸,那水红衣衫是眼熟的只被血沾染了大半并不敢妄下定论。她走进屋内,绕到另一侧。
      那女子横置于桌上的头颅上,双眼睁得大大的,却大多是眼白。两瓣樱桃大小的小嘴现已全无血色,却仍大张着,内里丁香似的小舌清晰可见。

      是京绛。
      京绛在山中待得久,清浅是识得。
      平素里端庄大方不失俏皮的京绛,此刻……

      清浅有些失神,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倒不是京黛般给惊着了,但又说不上那是个什么滋味,这身子这几日好似有些怪怪的。

      “可……还有救?”不知怎得,她竟是问出了这般没头脑的话。

      旷宇一双眸子外亦晕着些许低迷,听得她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即马上摇了摇头,面布下的唇微启着却又没有说话,久久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清浅见此,神色未变只稍垂眼又注视回桌上京绛身上,丹唇紧闭着,内里突咬合的劲却使得她脸颊两侧稍一收紧。凝视着桌上之人,她长袖轻拂,闭眸向外走去。
      这世间无鬼怪轮回之说,这人去了,便是没了,她念着只苦了这丫头,在山中侍了阿弟那么些年,终了却是这番模样。
      而她长袖离去之处,京绛已是闭上双眼合上双唇,若略去周遭景象,倒也一副安宁端详的模样。

      *
      旷宇稍后才出了屋门,又极快的将院内别的小屋搜看一番,方同清浅道:“那伤处虽被撕裂得狰狞,但断口走向大体却是齐整的,应是先被利器所伤,后栽倒在方桌之上。”
      “院内并无他人影踪。”

      清浅面上见不得有何种神情,面朝着院门轻轻颔首以示回应。
      那伤既是利器所伤,却不知是如果所伤。
      院内既无他人影踪,却不知妖主现下何踪……

      此刻两人心中最思量的都是京绛体内妖主的去处,却似商量过的均未提起。

      那方京黛仍竭力避着那处屋子,将头扭转着不敢往那方看,却已是镇静些许,不再疯狂的颤抖。

      旷宇上前稍问了几句,她虽是知晓不多,但话语间条理已是清明,道是,昨夜她回房后,刚上了榻,听得门外似有人声,便披了着外衫下了榻起身欲去看探,方出了外间,只见得有一黑影闪动,便感觉到后颈一疼,没了知觉。再醒来时,便是方才……

      她后颈处仍是殷红一片,稍有些发乌,言语切切不似说谎模样。
      不待再问,她已是又道:“昨夜我晕过去前,京靛姐姐本在榻上歇着,不知现下……”她方才惊得没了头脑,现下亦不甚敢进那屋寻探,听得旷宇道是院内无人,便浅浅一提。

      清浅同旷宇听得她所言,又是一对视,寻遍院落倒确是未见得京靛影踪。

      *
      却不待几人再论,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飞鸟叫鸣声。

      是山中一灰雀儿,它胡乱扑扇着翅儿往旷宇身侧飞来,倒似方才京黛慌乱的模样。
      那声儿“寂、寂、寂”的,似哭似怨,那雀儿盘绕在旷宇身侧,喙儿同羽翼上有几处暗红。

      旷宇面上显露惊色,竟是不再言语,起身便往院外而去,那雀儿本在前侧,不一会儿已是落了下来。

      清浅见之忙跟了上去,京黛匆匆跟着,但却是如何也赶不上二人,又仍惧着,如何都不敢一个人待在那处,只奋力随着。

      她思度之下却是不敢出声扰前方二人,堪要连二人身影都见不得之时,前方一方纱缎驰来飞快得揽上了她。
      那是,小姐所着月白玄光纱,前头飞驰着的清浅竟是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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