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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买茶 说起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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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顾谨在贤王府住了这长时间,小二统共只打碎三把壶,算错五回账,少进了七回货,没有把店烧了,他很欣慰,欣慰的不得了。
杨先生这几日告假,说是歇息歇息,毕竟年纪大了,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想让顾谨再物色个年轻些的说书的,两人替换着来,好一些。
所以顾谨这几日就在忙着买茶具,对账簿,进货和招人。
又摸到了熟悉的紫砂,躺到了偏硬的床上,喝上了自己泡的茶,吃上了普通的饭菜,顾谨很欣喜,欣喜得不得了。
唯一有些不顺心的就是,茶客们总会欲言又止,看着他,叹叹气,摇摇头。
顾谨晓得他们是误会了甚么,但他不打算解释,缘由很简单。
一是这种事儿本就是越描越黑,跟他们说他和贤王之间什么也没有,这些茶客也不信的。
二是因为本就不关这些茶客的事儿,这些人不过是想听个他被始乱终弃的故事罢了。
没错,始乱终弃。
从他回了品香阁那一天起,他在京城里的名号就从“年轻有为善于经营的茶楼掌柜顾谨”变成了“年轻有为善于经营但被王爷始乱终弃的茶楼掌柜顾谨”。
这着实让他有些糟心。
不过除过这一件事儿,剩下的事情,都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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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香阁的小二林三这几天,很惶恐。
他们掌柜的顾谨从贤王府回来了。
京城里面的人都说,他们掌柜的顾谨是被贤王抛弃了,才回来了。
所以掌柜的回来后,林三本着关心掌柜的好意,细致地观察了顾谨一段儿时间。
顾掌柜的早上起来洗漱完毕,是一定要喝茶的,这个习惯没有变。
顾掌柜的用的午饭,多是面条之类的,不大吃米,这个习惯也没有变。
顾掌柜的下午喜欢坐在二楼,听杨先生说书,这两日杨先生不在,这个习惯,不好判断。
顾掌柜的还是面无表情,不多说话。
……
林三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观察着顾谨的一言一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原本是很放心的,看来掌柜的一切正常,并不是他们说的,被始乱终弃的样子。
这一日,只有他和另一个小二赵四在一起,蹲在后门歇息,赵四还带了一把小壶喝茶。两人干呆着也是无聊,林三便把自己的观察,说给赵四听。
赵四听完他的描述,一拍大腿,悲叹道:
“唉……我们掌柜的可怜啊,被王爷抛弃了,面儿上还不能露出来,还要强撑着……”一面说,一面摇头叹气。
林三忙问:
“赵哥,此话怎讲?”
赵四掠他一眼,道:
“要么说你还年轻,你想,那日王爷遣那个柳……柳甚么来着?”
林三告诉他:
“柳清逸。”
“对,对,那个柳清逸来找咱们掌柜的,还带了队人马不是?都拿着大刀的。”
赵四喝了口茶,道。
“是的。”
林三答道,从小他就怕官兵,那日那些人涌进来的时候,他两腿打摆,站都站不住。
“这就是了,王爷刚开始对咱们掌柜的,都可是说是强迫了,这说明什么?”
赵四又喝了几口,问道。
“说明……说明……”林三四下里看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了声音说,“说明王爷不是个东西!”
赵四无奈道:
“哎呦,我的傻三儿啊。王爷让柳清逸带着人马来,这怎么说明王爷不是东西?这说明王爷对咱们掌柜的情深啊,哪怕用强迫的手段也要得到咱们掌柜的,还不够情深么?”
林三大为倾佩,道:
“还是赵哥厉害,看得透彻。”
赵四得意地晃晃脑袋,接着说:
“掌柜的进了贤王府之后发生了甚么,咱们不知道。可是就冲着王爷一开始的表现,我就敢说,他对咱们掌柜的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掌柜的要穿绸缎,王爷绝不会给棉的,掌柜的要吃甜的,王爷绝不会给咸的,就算掌柜的要月亮,王爷爷绝不会给摘星星的,你说是不是?”
林三点头如捣蒜。
“这不就是了,你要是掌柜的……”赵四说完这话,仔细打量了林三,改了口,“要是有个人对你这么好,你感动不感动?”
林三道:
“感动。”
赵四神秘莫测地笑了笑:
“你感动,那愿不愿意和这个人相处?”
林三道:
“那自然愿意。”
“那相处着,你又发现那个人甚么都合你心意,你想不想和那个人永生永世在一起?”
赵四压低了声音,问道。
林三思索片刻,说:“愿意。”停顿片刻,又道,“可是你怎么晓得王爷一定合掌柜的心意呢?就算……就算王爷有龙阳之好,咱们也跟了掌柜的一二年了,掌柜的也没表现出有那方面的兴趣呀……”
赵四又叹了口气,道:
“唉,你想想,我们跟了掌柜的也一二年了,你可曾见过掌柜的钟意哪个姑娘?当然,我不是说咱们掌柜的就一定是个断袖,我的意思是……”赵四又靠近林三一些,“我的意思是,咱们掌柜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呀,而王爷又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主儿,手段道行不晓得有多高,你想掌柜的,能抵挡得住么?”
林三道:
“是有几分道理……”还是有些犹豫。
赵四接着说:
“再加上掌柜的最近的表现,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你想,和一只小猫儿小狗儿带上两三天,人也有些情感变化,情感一变化,行为就要变化。而掌柜的在贤王府呆了恁久,按理说也应该有些变化,但是以你所言,掌柜的没有一丝一毫不一样的地方,这说明甚么,这说明掌柜的是在硬撑着,不让我们看出来,其实他内心一定很伤心的……”赵四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开始叹起气来,“你说掌柜的可怜不可怜?”
林三肃然道:
“可怜。”
他二人在这里叽叽咕咕,说得痛快,没留神身后已经站了一人,正是他们口中“十分可怜”的掌柜顾谨。
顾谨咳了一两声,道:
“既然你们也觉得我可怜,那下次就别打碎茶壶,算错帐,少进货,让你们掌柜的我休息休息罢。”
林三和赵四吓了一跳,才看见身后的顾谨,还来不及否认他们两个甚么也没说,顾谨就转身走了
林三看向赵四,赵四眯着眼睛看向走了的顾谨,嘴里说道:
“完了,我已经打碎了两把茶壶了,这下不会被克扣工钱罢……”
林三颇为同情地拍了拍赵四的肩,不再答话,打算去干活。趁着掌柜还没怎么生气,讨好掌柜的一下。
刚直起身子,他又想起一件事儿:
“赵哥,说起小猫小狗我才想起来,你总在厨房里头转悠,下次再去了,记得知会宋师傅一下,剩饭剩菜别扔了,拿个专门的小盆儿盛起来。”
赵四道:
“我记下了,怎的,你要养猫儿,还是养狗?”
林三摇摇头:
“不是我,是掌柜的要养罢。我那天看见他拿自己吃的馒头去喂猫来着,问他,他说这小东西可怜见的,便喂上两口。”
赵四点点头,道:“我晓得了,你去罢。”
于是,林三便马不停蹄地赶去擦桌子擦凳子,招呼客人。
可是赵四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头盘旋不去,仔细想想,赵四说的挺有道理。再看看柜台后头坐着的掌柜的,没有甚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表情好像更加沉重了一些。
这个沉重,在林三看来,颇带了些怨意。
难道,掌柜的真的是在硬撑着?
也许是他盯着掌柜的时间太长了,掌柜的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林三忙低下头去,加紧擦拭桌子。
但他的心里,有些惶恐。
人都说情这个东西,沾上了,再聪明的人也要变傻瓜。他们掌柜的,不会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情罢……
他打了个哆嗦,决定以后多观察着掌柜的,不能漏了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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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茶客们的行为更加奇怪,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怜?
顾谨想不明白为甚么,也许这些人有编排出了他和王爷之间的甚么故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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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将酒盏里头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
“皇上上次说的事儿,臣回去仔细想了想,臣答应了,这两日臣会尽快安排下去,早做打算。”
坐在大殿中央的当今圣上,还没有他坐着的那把龙椅大,然而行为语气已经活脱脱是个大人了。他点了点头,道:
“如此,辛苦皇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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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今天早上从睡醒了起来,头就很疼。
一直不见好转,就算他喝了些安神的药茶,头还是越来越疼。他又泡了一壶百味,喝了一点儿,味道有些苦。
而这种头疼,终于在那个人踏进品香阁里头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那人一进门,便用自己的大嗓门喊道:
“姓顾的,给我称五十斤碧螺春,五十斤铁观音,五十斤龙井,还有……”
不错,来人正是桐云。
顾谨按了按太阳穴,道:
“桐云公子今日可是好兴致,竟然踏进我们这种小茶馆儿来买茶,顾某真是不胜惶恐。”
桐云道:
“我不同你啰嗦,你快装了茶叶与我,我好走就是。”
顾谨忍着头疼给桐云把茶叶一样一样称好,多嘴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一下要了这么多茶叶?”
在贤王府住着的时候,他记得,府里头茶喝得并不多,喝得多的是酒。
桐云还没答话,旁边却突然出来一人,拍着桐云的肩:
“哟,你怎么出来玩儿,不去那些酒馆儿,跑到茶馆儿里来了,你不是不爱喝茶么?”
桐云笑道:
“揽锦,我说是谁,原来是你,怎么,张大人不是遣你去并州了么,多会儿回来的?”
那个叫揽锦的道:
“昨天晚上刚回来,其实原本也不是这么急。说起来,还不是因为你们王爷要办喜事儿,我们大人才急匆匆把我叫回来,防人手不够么?你买这么多茶叶,也是为了这个罢?”
顾谨不是有意要听的,奈何两人声音太大。听到“王爷要办喜事儿”,也不知怎么,他的手抖了一下,把要装起来的茶叶撒了一点儿出去。
桐云好像偏过头打量了他一下,接着吞吞吐吐地对那个揽锦道:
“嗯,是,王爷……王爷教我备下些茶,好招待客人……”
他们后面说了些甚么,顾谨一概没听到,他只是帮桐云把茶叶都装好,检查了一遍,防止中途茶叶漏出来。
然后又喝了一口百味,更苦了。
也许是头更疼了的缘故罢,顾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