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英雄的委托》柚子自行车

7、第 7 章

　　“万事总不会尽如人意，请节哀。”他语气平板地说。
　　女人喉中断断续续地发出短促的尖叫，她的声音被不断摇晃的头颅与瞪得硕大的双眼击碎，只能从眼睑里流出来一些稀少的泪水。
　　怪物那一列浑黄的眼睛不断交错开合转动着，一段细瘦苍白的人类肢体被几排尖锐巨大的牙齿搅碎，一些粉色的肉屑从怪物的牙缝里漏了出来。
　　它的脚下有个小巧的下巴，下唇和下牙都还健在，但那以上全部消失了。脖子仍然勉强起着连系那下巴的作用，但那上面的血肉已经不在，只在雪白的骨缝里留着一些残留物。
　　他猜想女人会用她柔婉的声音放一曲哀歌，可从她的口中发出的却是野兽一般粗野而含糊的嚎叫。怪物专心地吃着她的孩子，看起来没有察觉他们的到来。
　　“为什么……”女人在嚎哭中拼凑着词语，“不是说我带人类回来就不会吃掉我的孩子吗……”
　　“听着！怪物！”她放声大叫，“你的粮食我带回来了！放开我的孩子！”
　　“求你！求你！”她痛哭，“求你不要吃我的孩子！求你吃了我！不要吃掉他！”
　　怪物看来终于注意到了女人发出的噪音，它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宽大的牙缝。“还是不够肥，”它遗憾地说，“早知道多养几天再吃。”
　　女人的手指、嘴唇和膀臂都不断地颤抖着，她张大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沿着她的脸颊流到嘴里，口水从她的嘴里掉了出来。
　　“看起来你喜欢吃嫩的？”他问。
　　怪物用半列眼睛撇了他一眼，开始抱怨，“又是一个皮糙肉厚的男人？吃着可真腻味。”
　　“看来你还是个美食家？”他说。
　　“这个称呼不错，”怪物继续舔着牙缝，看起来颇为自得，“你还挺会说话。”
　　“谢谢夸奖，”他微笑，“那么作为这个称呼的回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难得今天吃了顿合胃口的，心情不错，”怪物说，“你可以先听到我的回答再被吃掉。”
　　“真正的邪恶是什么？”
　　昏暗的巢穴突然落入了静谧中。随后怪物开始磨牙。
　　“人类果然都只有被吃的价值，”它说，“够了，我肚子饿了。”
　　“也就是说，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问。
　　怪物没有回答，只是用它巨大而粗糙的尖爪抓过来，被它的动作带起来的气流里满是腥臭的气味。
　　“我知道了。”他点头，拔出了系在腰间的剑。
　　对他来说，杀死这只怪物只需要一分钟，其中有五十五秒是在将死去的肉块分解成合适的大小，好方便堆成肥料。
　　女人满脸口水与泪水，眼睛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在看哪儿。
　　他将剑刃上腥臭的血擦干净，收剑归鞘，抬脚就要走。
　　“你不惩罚我吗？”女人问，希冀地看向他，“我是勾结怪物害死了很多人的罪人……你不杀了我吗？”
　　他笑了，“万事总不会尽如人意，您说呢？”

　　近日的森林中总是不断回荡着风。
　　他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尽情享受绿荫了。每一次风带来树木枝叶的摇晃都会让他生出一份多余的期待，而当他追寻到风的来处后期待便会变为淡淡的失望，甚至浓密的树荫都会让他生出怨怼。
　　他闭上眼睛，回想记忆里的月亮降下青白色的光，他悠闲地躺在自家破烂的屋顶上等待友人的秘密联络。
　　联络的内容永远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是与他们同龄的男孩儿在雨后做了件什么无伤大雅的坏事，或是比他们大两岁的女孩儿换了一副新打扮。他们总爱这么干，尽管秘密联络的方式永远满是漏洞，尽管他们的秘密永远都是大家都知晓的小事。
　　又一次响起了风声。他烦躁地开始练习空挥，想要把过去的快乐挥去。
　　本已被他平和地放在记忆里珍藏的自由时光，如今让他躁动不安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有猎奇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