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英雄的委托》柚子自行车

5、第 5 章

　　“……英雄目睹人民的惨状，终于无法忍受同胞们遭受的痛苦，他拔出剑来，对着哭泣的人们大声喊道：‘请不要气馁！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咯、格屋……’”不断颤抖着身躯的人类叙说着，终于被恐惧堵住了喉咙。
　　“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身躯高大的生物问，声音因为过于突出的牙齿而有些奇怪。它不断地咀嚼着一只雪白的手臂，上面手指因失去了手掌的看管而纷纷掉落，在人类的面前打滚转圈，最后停在了他的脚边。
　　“他在怕你生气。”另一只高大的生物代替人类回答，“他们的英雄可说了不少充满偏见的名言，越侮辱我们的，他们就越牢记在心，传扬到每个人嘴里——继续说，和那个所谓的英雄所做之事比起来，‘怪物’这样的称谓可算不上什么。”它将头颅转过来对着人类，被鳞片装饰着的眼眶里闪着幽幽的怨毒光芒。
　　“是……好的……”人类夹紧双腿，努力不让自己的膀胱过于失态，好对得起合身贴裹的丝绸长袍和手指上镶满了宝石的黄金戒指，“英、英雄拔出剑来，大声喊道：‘请不要气馁！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怪物必将被我们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真是令人生气。”身躯高大的生物因愤怒而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手臂很快就被它嚼得支离破碎，“这个英雄还真的是只会侮辱我们！”
　　“就是这样，”另一只生物说，毫不在意地踩碎了人类失去头颅的身躯，那上面包裹的丝绸早被染成紫黑，“如果这个英雄还活着，我一定要把他撕成无数块，分给所有崽子吃！”

　　“你也要去北方吗？”一个女人在他身后打招呼。
　　他被女人的声音惊得几乎跳起来，在转身的瞬间就拔出了剑。
　　女人站在他身后十几步左右的地方，看着他手上雪白的剑，看起来有些无所适从。
　　她看起来很年轻，却没能好好打扮自己，只是用一块浅灰色的麻布绑住了弯曲的长发，身上穿着同色的麻布长裙，里面搭一件发黄的衬衫，外面套着灰黄的罩衣。她的手臂和脚踝都很纤细，罩衫的腰部也空荡荡的，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人。
　　他并没有立刻放下剑，而是死死地盯着女人的手脚，仿佛女人再向前走一步，他就会将她刺死。
　　“请不要这么紧张。”女人说，“我也只是在逃难而已。”
　　“为什么你认为我要去北方？”他问。
　　女人惊讶地微微张开鲜红的唇，“你不是逃往北方的吗？”
　　他紧握着剑，没有说话。
　　女人却热情地将话题继续下去，“你没有听说吗？有个先知说怪物好像讨厌北方的森林，后来逃难的人都往这边来了。”
　　他立刻想到了请求他的那个老人，他并没有被告知这样的事情。怪物讨厌北方的森林，因为英雄在这里，这似乎很合逻辑，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回想着占卜师最后的神态，那毫无疑问是已经沉浸在虚幻的梦想里的满足笑容。老人既没有用谎言拯救他的闲心，也没有设下陷阱诱骗他的余力，在得到承诺之后他就在梦里死去了。
　　那么还会有什么先知？被挖肠剖肚的老妇人吗？背叛者的亲族理应与人类毫无关系，还是她也在欺骗他？
　　“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女人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见女人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什么？”他问。
　　女人微微红了脸颊，“我……其实我还有一个孩子，他的年纪还很小，我的丈夫又被怪物吃了，我很不放心他。”
　　“那么为什么不和他一起？”
　　“因、因为我很害怕……害怕有人把我的孩子抢走献给怪物，像我的丈夫那样，”女人紧紧揪住胸前的衬衫，以至于扯掉了一颗纽扣，露出洁白的胸｀脯，“没有人能保护我们，所以我们只好远离人群，单独生活……我真的很害怕……万一有怪物过来，我要怎么才能保护我的孩子呢？”
　　她悲戚地说着，流下了很多眼泪。
　　这些话让他感到熟悉，不由得嘲笑起刚才胡思乱想的自己。
　　“你的孩子在哪里？”他微笑着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带我过去吧，到北方之前我都能帮你们的忙。”
　　女人呆呆看着他，很快又低下了头，长发晃动，露出已然艳红的耳尖，“好、好的，我这就带你过去……”她结结巴巴地说，想起了什么，又赶忙加了一句，“真心感谢您能帮助我……”
　　“你不必如此，”他的脸上仍旧是完美的微笑，“骑士的职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