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隐天下》阑竹

8、舌战

　　百里慧被风怜梦的眼神吓了一跳，目光有些闪烁：“我，我看母妃近日有些不适，就找太医来给母妃把脉，没想到母妃中了毒！这宫中最恨我母妃的人只有你与皇后，我就想去皇后那儿问个清楚，路上刚好碰到你，我问你有没有给我母妃下毒，你没想到我发现了，居然就，就想杀我灭口……”
　　百里慧哭诉道：“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与母妃已经落到这般田地，可就是有人容不下我们母女啊！”这番话就不仅仅针对风怜梦，而是连皇后都影射了进去。
　　在场的朝臣哪一个不是人精，自然听出来这话是暗指皇后指使三公主除掉冯氏母女呢。
　　风怜梦可以断定，这番话绝不是百里慧能想出来的。
　　百里慧身边的宫女环儿也道：“奴婢当时看的千真万确，二公主问三公主是否给冯嫔娘娘下毒，三公主恼羞成怒，就拔出匕首刺伤了二公主。”
　　“环儿是二皇姐身边的人，说话如何能算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风怜梦冷笑。
　　“皇上，皇后娘娘本该为后宫表率，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微臣以为是皇后娘娘教女无方，不过这后宫之事臣不便多说，还请皇上定夺。”一个年过不惑的方脸臣子突然进言，风怜梦认出这是刑部侍郎方鸣海，听说他家的嫡女正在和冯远征的长子议亲。想到出宫那日遇上的跋扈少女，风怜梦内心冷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方侍郞好大的口气！”一道温柔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风怜梦身子一僵：是皇后来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众人连忙向皇后行礼。方鸣海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皇后偏偏在这关头来了。
　　皇后匆匆向皇帝行了个礼，转头说道：“若是本宫今日不来，你们岂不是要将梦儿生吞活剥了！”皇后一身正红宫装，温婉秀丽的面容上带着愠怒。
　　“微臣不敢。”
　　“我看你们胆子大的很！”皇后迟迟不让众人平身，冯远征向方鸣海使了个眼色，方鸣海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后宫不得干政，您看……”
　　“放肆！”皇后柳眉倒竖，怒道：“本宫来金銮殿可有参与政事？本宫来保护自己的女儿也要征得你们同意不成？倒是你们，可有亲眼看见当日发生了什么？不过是道听途说！一个个对后宫之事指手画脚，谁给你们的胆子？”
　　方鸣海吓得低头，同众人一起喊道：“皇后娘娘息怒。”
　　风怜梦怔怔的，有些不敢相信。皇后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百里梦了吗？为什么今日会来维护自己？
　　风云鹤也十分震惊，他对皇后十分了解，皇后性子最是温良，这么多年从未对人红过脸，今日为了女儿竟不惜在朝堂之上发怒。他只想到一句话：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风怜梦轻轻唤道：“母后……”
　　皇后甩袖道：“都起来吧。”随即走到风怜梦身边，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梦儿，让你受委屈了。别怕，有母后在呢。”
　　“为什么……”几乎低不可闻的话飘进皇后耳中，看着风怜梦发红的眼睛，皇后心中亦淌过千百种情绪，有遗憾，有怀念，有心疼，唯独没有怨恨。
　　“梦儿始终是我的女儿啊。”皇后低声回道，拍拍风怜梦的手：“今日母后不会容许他们欺负你一根寒毛！”
　　风怜梦心头涌起酸涩又甜蜜的复杂情感。她没想到即便知道了真相，皇后还愿意将她视为亲生女儿。
　　皇帝眉头舒展开来，看着这群老狐狸被皇后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既畅快又有些别扭。这等事……应该男人做才是。不过皇后既然愿意怼，皇帝本身也是很乐意给这个面子的。
　　“给皇后加张椅子。”
　　福屿连忙使唤小太监搬来椅子，皇后携风怜梦一同坐下。皇后低声在风怜梦耳边说：“梦儿放心，风家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云秀已经拿到了证据。”
　　看着皇后母女相亲相爱的样子，百里慧娇美的脸有些扭曲，阴阳怪气道：“皇后娘娘不打算给儿臣一个交代么？”
　　皇后看向百里慧的眼神满是厌恶：“既然二公主为了一个交代不惜闹到金銮殿上，本宫就给你一个交代！”拍拍手道：“云秀，带上来。”
　　冯远征心中微微一惊：难道皇后发现了什么把柄不成？不可能，军师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有差错呢？
　　云秀走上前，一个小太监将匕首呈上。“启禀皇上、娘娘，这就是刺伤三公主的匕首。”
　　“这匕首……有什么讲究不成？”皇帝好奇道。
　　“试问梦儿一个深宫之中的公主，如何会有军中特有精铁制成的匕首？”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军中之物！这匕首竟是军中之物！冯远征脸色一变，暗道不好：这匕首是他以前送给冯嫔防身用的，不想百里慧竟然用它来陷害二公主！百里慧也一时愣住，心想：难道这匕首还有讲究？
　　“慧儿，你做何解释？”
　　“我 ……”百里慧语塞，预料之中可没有这一出啊？
　　“说不定是百里梦从我宫里偷的呢！”百里慧强词夺理。
　　皇后被她的愚蠢气笑了：“二公主的意思是，梦儿知道你要质问她，特意偷了你的匕首杀你灭口？况且这军中之物，怎么就插上翅膀飞到你宫里了呢？”
　　满朝文武心中都打起了小算盘：冯氏一个入宫多年的后妃，怎么可能有军中物品？怕是和冯大将军脱不了关系。本是后宫之事，为何二公主非要闹上金銮殿？如此看来，倒是像极了冯家针对皇后母女的一场缜密阴谋。
　　有些大臣想想就出了一身冷汗：高啊，实在是高，他们差一点点就都被牵着鼻子走了！
　　那天与冯远征一同见到风怜梦“行凶”的周御史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向来自诩端方正直、只认真理，却被冯远征当枪使了一回！

作者有话说

　　关于皇帝和冯大将军的微妙关系，嗯，有看过《甄嬛传》的可以想象成雍正和年羹尧这样的关系。皇帝虽然忌惮冯大将军，但需要他去平定边界，只能容忍他蹦跶。就算没有女主出手，冯家也迟早会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女主和皇后这样做皇帝是乐见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