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隐天下》阑竹

9、反败

　　冯远征将众人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极其憋屈，一双小眼睛里满是不甘。就差一点！明明是完美无缺的计划，偏偏败在一把小小的匕首上！冯嫔和百里慧怎么如此不争气呢？冯远征心中埋怨冯嫔母女坏了事，飞快地思考着应对之策。
　　不行！若让皇后在这个时候反击成功，自己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皇上，三公主残害手足先不谈，冯嫔娘娘中了毒可是千真万确！还请皇上彻查才是。”冯远征跪下行大礼道：“微臣就这么一个嫡亲妹妹，从小也是娇养大的，怕她受了委屈。还请皇上体谅微臣一片爱护之心。”
　　冯远征这话，便是表示自己出于爱护才将军中所用武器送入宫中给冯氏防身，想把自己和冯氏摘出来。至于百里慧，冯远征想的是她不过一个公主，名声也败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价值舍了也罢，左右皇帝唯一的儿子百里千仞是有冯家血脉的。
　　百里慧自然不知冯远征已经打算放弃她，兀自理直气壮：“对，百里梦给我母妃下了毒，请父皇严查！”
　　风怜梦当真是被百里慧的愚蠢刷新了三观。先是不惜用苦肉计栽赃自己，再引出冯嫔中毒，多好的连环计，可惜败在了一把本该被忽视的匕首上。直到现在百里慧还是没有认清局势，还认为风怜梦被这局所困无法脱罪呢。
　　“那么请冯大将军同本宫说说，冯嫔何时中了毒，怎么中的，又是中了何种毒？”
　　“这……”冯远征刚想答，猛然反应过来皇后在套自己的话，便改口道：“微臣尚不清楚，皇后娘娘请太医来一问便知。”
　　皇帝与皇后对视一眼，皇帝吩咐福公公：“福屿，去将给冯嫔诊断的太医请来。”
　　看着底下悄悄用眼神交流的文武百官，皇帝挥挥手道：“一点家务事，今儿让众爱卿见笑了。时辰不早，都散了吧。冯将军、风中书令和周御史留下。”众人松了口气，齐齐退下。刑部侍郎方鸣海随其他人一道向宫门走去，心中却忐忑不安极了。他一直依附冯将军才坐上这正三品的刑部侍郎，今日在金銮殿上弹劾皇后还恰好被皇后听到，不知风家会不会将自己从这位置上撸下来。不过想到自己的嫡女方伊伊已经和冯将军的长子订了亲，心中顿时又有了些底气。
　　“皇上，刘太医到了。”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二位公主。”刘太医是太医院的副院判，五十多岁，瘦长的脸上留着两撇山羊胡子。风怜梦接触过他，这人医术是十分的高明，但为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迂腐，只喜欢研究医术，收人钱财胡编乱造这种事从不会做。他一个鳏夫，倒也没什么软肋可受人胁迫。冯氏敢请刘太医，说明是真的给自己下了毒，只是她手里可早就备着解药了。
　　“回皇上，冯嫔娘娘中的是一种叫‘眠丝’的慢性毒，此毒为白色粉末，有淡淡的腥味儿，入口方有效。常人服用十日左右就会出现头晕乏力的症状，三个月之后内脏开始衰竭，不出一年必死，且若不用特殊的法子，仵作都验不出来。臣幸得读过《南疆草药志》才能辨认出来，缘故是这里面有一种草药……”
　　“行了。”皇帝不耐烦道：“朕宣你来不是听你讲医的，你说说冯嫔是何时、又是怎么中的毒。”
　　“冯嫔娘娘大约是半月前中的毒，这源头……微臣以为极有可能是下在娘娘每日服用的食物里。”
　　“半月前，半月前正是母妃被三妹告发降了位分的时候！”百里慧一副又惊又怒的样子指着风怜梦：“是你，我母妃已经没了贵妃的位分沦落成嫔位你还不满足，竟然向她下毒！百里梦，你好狠的心！”
　　风怜梦抬眼撇了一下她：“嗯，继续演。”
　　“你……”刚刚百里慧还是装出来的惊怒，现在是真的气得脸红脖子粗。
　　昨日风家暗卫已经查出，冯嫔在床下的暗格里藏了东西，看来八九不离十就是毒/药了。不过……刚刚风怜梦注意到了刘太医所提的医书，《南疆草药志》，就是说这毒很可能是南疆特有的。若是这样……冯远征也别想跑掉。
　　“刘太医，方才你说到《南疆草药志》，是否这‘眠丝’之毒，只在南疆有呢？”
　　殿中人均变了脸色，冯远征大惊：军师给他药的时候可没说这药是南疆特有啊！都是那刘太医多嘴，还有百里梦，偏偏揪住‘南疆’不放，这是要把他也拉下水呀！
　　刘太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三公主殿下说得没错，‘眠丝’最重要的一味眠花，性喜湿热，只在东霖南疆一带和南翼才有。”
　　“冯大将军，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皇帝眯起眼睛，冯远征连忙跪下辩驳道：“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在南疆一心守卫东霖国土，怎么会去弄那些毒/药来害自己的妹妹呢？”
　　见冯远征拿军功来说事，皇帝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有没有，去冯嫔宫里一查便知。”风怜梦说道，对风云鹤与皇后点点头。
　　冯远征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来些许，之前就嘱咐过冯嫔一旦把事情闹开，务必将所有毒/药毁掉，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风云鹤说道：“皇上，微臣属外男，不便入后宫，可否容微臣先行告退？”
　　皇帝点点头：“好。冯大将军，你也先回去吧。”
　　冯远征生怕真把皇帝惹急了，不敢再多言，乖乖退下了。
　　路上，风云鹤笑眯眯地问道：“冯大将军，功亏一篑的滋味如何？”
　　冯远征拉下脸，“哼”了一声道：“风中书令也别太得意。”
　　风云鹤也不恼，只意味深长道：“那就要看冯大将军的本事了。”
　　瑶华宫内，被“请”出来的冯嫔气得美艳的脸扭曲如泼妇一般，看着皇后与风怜梦的眼神更像是淬了毒一般。
　　“仔细着点，特别是暗格什么的，一个也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