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海》张时欢

4、五人聚会

　　“生日愿望都是骗孩子的 命运不会
　　就像我们之间 过了五年十年 还是聚到一起了
　　就像执念根深蒂固 过了五年十年 还是茂盛得足以淹没头顶
　　就像 我还是深深爱着你 你还是深深爱着别人
　　就像 在爱别人这件事上 我们总能感同身受”

　　柏云挂了电话，程欢低着头问他，“温宁徽吗？”
　　他神色尴尬，不愿正面回答，便说：“天晚了，我们在海边待的太久了，我送你回去吧。”
　　程欢刚要拒绝，又想到家里刚好有东西要给他，便应了下来。
　　“你家在哪？”
　　程欢接过柏云递过来的安全帽，扣在头上上了车，回他：“华光路的阳光花园。”
　　前面的人侧头看她一眼，“你住那么好的地方？”
　　“.…..妈妈死前留下来的。”
　　柏云沉默片刻，“抱歉，我不知道。”
　　此后便是一路无话。
　　到楼下时，程欢说，“你上来坐坐吧，我刚好有东西要给你。”
　　柏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坦白来说，他来到了程欢的家是有些后悔的。因为……实在是太乱了，空气里还充斥着浓郁的酒味。
　　“你对这个家做了什么？”柏云皱着眉捂住鼻子。
　　程欢收拾了地上的空酒瓶，瞪他一眼，“我也就这时候多喝一点，平常不是这样。”
　　柏云切了一声，“鬼才信。”
　　程欢懒得理他，推开那件卧室的门，又对他说：“有点脏，你要进来么？”
　　柏云歪着脖子瞅了一眼，还是跟上去了。
　　“其实，只是灰尘多了些。我不想打扫这里，有时蒋媛过来会替我收拾。”程欢蹲在地上，拉开底层的抽屉，翻找着什么，“阿澄生前和我一起去A市旅行的时候，我们路过一家卖盖章本的店，她挑了很久买了一本，逛完了岛上所有能盖章的店铺，把这些都集齐了。她知道你喜欢A市，一直想去那。”
　　柏云站在那不动了。
　　程欢找到之后递给他，他迟迟不动，程欢叹了口气，“不要？”
　　“她……有没有说什么。”
　　柏云的泪滴答落在本子上。程欢愣了。
　　“她那时已经知道自己得这个病了，瞒着我们就开始给我们每个人收集这个收集那个，算是她走前的礼物。”程欢坐了下来，将本子放在柏云身旁，苦笑了一下，“谢澄说过我们能很久很久。果然生日愿望都是骗人的啊。”

　　程欢一路人吃过蛋糕之后去了ktv，不得不说，柏云的嗓音是真的不错。
　　只是……
　　“你能不能不要再唱儿歌了！”谢澄抓狂，站起来要去夺柏云的话筒，“没见过你这种人，真是要了命了。你从《数鸭子》唱到《鲁宾花》，连亲属称呼歌都要唱一下是吧！行，姑奶奶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爸爸的威严！你别跑！”
　　柏云跳到桌子上冲谢澄吐舌头，“矮子哈哈哈，就是抓不到。”
　　谢澄抓着柏云的腿一把把他拽下来，柏云又躲到温宁徽身后，可怜了温宁徽，两人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了你俩，唱歌要钱的，加上柏云这个唱歌催命的，还唱不唱的下去了。”温宁忱点了首因为爱情，看看谢澄又看看柏云，“要不你俩唱这首？”
　　“拉倒吧，我不要。”谢澄一脸狰狞嫌弃，把话筒递给程欢，“阿程你唱。”
　　程欢有些慌张，偷偷瞥着坐在角落里的男孩。从柏云手里拿走另一个话筒递给角落里的人，“你……一个晚上也没怎么说话，很无聊吧，要不要……来一首。”
　　温宁徽托腮的手放了下来，昏暗的眸子瞧了眼拿着话筒的人，“那就一首吧。”
　　程欢顺势坐到温宁徽旁边。
　　他一开口时，程欢就愣了，她想，这个人声音好听得太不像话。
　　程欢侧头瞄他，话筒抵着温宁徽的嘴唇，让她看得出神，忘记接下一句。
　　温宁徽疑惑地看过来，两人视线交错相撞，程欢故作镇定地敛了神色。
　　声音抖了，也太没出息。
　　终是熬到一首歌结束，温宁徽放下话筒，侧过身面对着程欢，拍拍她的肩。
　　程欢回头却是不敢看他，只听到来自上方的人说，“生日快乐，抱歉这么冒昧突然地就过来了，下次请你吃饭。”
　　程欢心跳嘭嘭的如同擂鼓震耳。
　　她觉得自己可能完了。
　　“没、没关系，我很高兴。嗯......我的意思是，能认识你和柏云。”开口已然断断续续，词不达意。程欢很窘迫，尴尬的气氛让她手心里出了汗。
　　温宁徽没来得及说什么，谢澄就打着哈欠走过来，“好晚了诶，我们回去吧。”
　　四人皆是点头，拿上东西离开到了马路边。
　　“阿程，我今晚去你家睡吧。”谢澄缩缩脖子，把脸埋在围巾里，“不想回家了。”
　　程欢点点头，“那你要跟阿姨说一声才好。”又看向对面三个大男生，“你们就别送我们了，很近的我跟阿澄走回去。”
　　温宁忱淡淡地蹙起眉，“已经快十一点了，你们两个女孩子总归不安全。我们三个也是要往那个方向走的，陪你们一程好了。”
　　也好，程欢不再拒绝。
　　五个人并排走在大街上，没有说什么话。
　　“喂，”程欢的声音混在冬夜的风里，“我第一个愿望可以实现的对吧。”
　　旁边的人似乎都愣了，谢澄微笑着重重地嗯了一声，“我觉得吧，我们可以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