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海》张时欢

3、她的生日

　　谢澄在这个故事中扮演太重要的角色了
　　我一直坚信我与她是同一种人
　　我们感同身受相依为命是这条街上的两个游魂
　　而他们是闻到我们的人

　　程欢又去买了两瓶啤酒，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柏云蹲着不知在地上画着什么。像穿梭了许多时光，回到十年前，程欢仿佛看到谢澄回来，蹲在柏云身旁，托腮笑着看他。
　　程欢低头笑了一下，眼泪又涌上来。
　　柏云回头看她，把手里的树枝一丢，对她喊着：“杵在那干什么？”
　　程欢吸了吸鼻子，抬头冲他小跑过去，把酒递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把谢澄葬在这了？”
　　“温宁忱告诉我的。”程欢听到这名字楞住了，柏云又说，“他让我问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清了清嗓子，“不走了，定下来了。”
　　柏云点点头，抓了一把沙子又扔出去，“其实谢澄刚死的时候我很恨你。”
　　程欢坐下来，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又笑，“应该的。”
　　柏云摇摇头喝了一口酒，“不，那时候不知道该怨谁，看到你仿佛为所有事情找到了原因。谢澄不恨你，我明白，她死的时候是心甘情愿的，她在笑，她从没这么自由过，这是她一心想选择的。”
　　程欢不知该怎么接话，她想起在每个夜晚降临时浮现谢澄死去的画面，自己心惊胆战感觉难过得快要死掉。她不知柏云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自己如今能平静地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一番话。谢澄的死，是他们所有人的遗憾与伤痛。
　　柏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神色古怪的站起来，走到一旁接起。程欢心里大概有数，知道是谁，多少年了，还是期望能偷偷打听到他过得如何。
　　程欢站起来，悄悄挪到柏云身后。
　　“你要回来？”柏云说。
　　程欢听不清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只是柏云突然欲言又止，“她…….我看着过得不太好。不是我说你阿徽，你不喜欢人家，就别再给予关心，我知道你心里重情义不表现出来，可她是个女人，你要把她当做女人来看，不是你要感恩的兄弟。”
　　程欢听到温宁徽的名字，心里狠狠一抽。

　　程欢是在高一那年的生日遇到柏云和温宁徽的。
　　那天程欢、谢澄和温宁忱一起去吃烤肉庆祝，吃到一半谢澄接到柏云的电话，谢澄正嚼着五花肉，说话含里含糊，“就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女孩子，程欢，她生日我们来吃烤肉了。”
　　“啥？你和温宁徽要过来？”程欢抬头看谢澄，后者瞄了她一眼，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们又不认识人家……什么？怎么可能找不到地方吃饭柏云你别卖惨我告诉你，净瞎掰。”
　　“我无所谓，你让他们过来呗。”程欢又夹了一块肉，转头问温宁忱，“我记得那个什么，温宁徽？是你哥哥对吧。”
　　温宁忱给程欢和谢澄各夹了一块肉，点点头，“对，我双胞胎哥哥，我们四个人是发小，之前就想带你见见，事情太多给耽搁了。”
　　程欢低着头嘟囔：“什么带我见见……说那么奇怪。”
　　“什么？”
　　程欢忙摇头，“没啥没啥。”
　　谢澄已经挂了电话，“他俩一会儿就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温宁忱笑着看她一眼，“说你嘴角牙齿都沾了黑胡椒酱，丑死了。”
　　谢澄听了拿起纸胡乱一擦，脸有点红，问程欢：“还有吗？在哪里？”
　　程欢哎呀一声，“脑门上也有，怎么牙齿里还夹着菜叶。啧，谢澄你脏死了。”
　　谢澄听罢张牙舞爪的站起来要去掐程欢脸上的肉，“叫你唬我！”
　　程欢正喊着痛，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来人一把揪住谢澄的帽子，谢澄一屁股蹲在了椅子上。
　　程欢抬头，撞上后面那人的眼睛。
　　“你好我是他哥，温宁徽。”他先开口止住了少女的怔愣，“也不知道今天你生日，柏云那孙子非要过来，打扰。”
　　程欢摇摇头，在温宁徽和温宁忱之间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你们两个，长得是真像……”
　　谢澄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你是没见过双胞胎还是咋，不像才奇怪吧。”
　　柏云拉开谢澄旁边的椅子，弹了她脑壳一下，谢澄跳起来叫痛，“柏云你个傻胖丑胖死胖子！痛死你姑奶奶了！”
　　柏云笑嘻嘻回她：“我姑奶奶早死了，您算哪门子姑奶奶啊？”
　　程欢抬头看了眼对面俩人，又瞧了瞧旁边俩兄弟，温宁徽正一块肉一块肉地往温宁忱盘子里送，她听见温宁忱说，“太多了哥，我又不是柏云吃那么多。”
　　程欢一脸黑线，“你们四个人怎么跟情侣似的搞得我很电灯泡。”
　　谢澄瞪了柏云一眼，“就这胖子，我能看得上他？”
　　程欢烤好肉给他们一一夹过去，烤盘里多出来一块，她便又给温宁徽夹了一块，“程家烤肉，美味多汁，如假包换。”她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眸子突然盛满了光。
　　少年沉默接过，没有道谢，也没言语。
　　谢澄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喊了声服务员，让她把蛋糕端上来。
　　程欢又笑，看着桌上未拆封的蛋糕，“你们去给我买的啊？”
　　谢澄切了一声，“不然还有哪位姑奶奶这么疼你啊。”
　　程欢狗腿地一直笑着，“谢谢我姑奶奶嘿嘿。那我拆了。”
　　拆完看到蛋糕的一刹那，程欢脸都黑了。
　　对面的柏云哈哈大笑，连刚进来到现在没有过什么表情的温宁徽脸上也浮现笑意。
　　程欢指着蛋糕，“这就是你给我买的蛋糕？”
　　谢澄嘿嘿赔着笑，朝温宁忱使眼色。程欢看向温宁忱。
　　他连忙摆手，“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挑的，我只是个买单的。”
　　程欢瞪他，“那你就是帮凶。”
　　蛋糕上赫然立了个猪头，闭着眼流着口水。这让程欢想起刚开学的时候上的第一堂素描课，害的那老家伙记了程欢半年多直到现在。
　　“好啦好啦，许愿吧。”谢澄插上蜡烛，找了打火机点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程欢气结，“这分明是重点好不好。”说完看了看围在桌子前注视着自己的五个人，闭上眼许愿。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们永远能在一起，一起考上美院。”
　　“第二个愿望，家人幸福健康快乐。”
　　第三个愿望，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一见钟情，就算有，又能长情多久。但我相信命运与缘分，有些人是不管走了有多远，都会遇见的。如果我遇到了这个人，我会拼命拼命努力，不想错过。希望有一天，如果我绝望得快要放弃，他能对我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你们更喜欢温家哪个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