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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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动的轨迹从未停止，积平山平凡又与世隔绝的日子仍在继续。
但柳则却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和朱辞之间似乎产生了······隔阂。
自张家事件后，他们仍如往常一般生活，早晨她早起帮他砍柴，然后便抱剑坐在李子树下等他做好午饭来喊她，下午偶尔会有学生来玩耍，晚上他或看医书或整理药材，她在一旁打坐，似乎一切如昔，但柳则知道，他们之间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偶尔的眼神相撞，竟是相对无言，终是落落地错开。
至于原因，柳则心底是明白的，但事关原则，谁也不好劝慰什么，只能等各自想通吧。
即便心底明镜似的透彻，总归是有几分不自在。自爹娘去世后他一个人生活了很久，直到朱辞意外出现，虽然来历有点神秘，人有点奇怪，却再次带给他一种“家人”的感觉，虽然嘴上没说，他其实很开心她的到来。
他很郁闷，从朱辞身上明显比平时低上几分的气压他也感觉到了对方的郁结。
他很想让她高兴点。
于是，他决定——带朱辞进城。
柳则的学堂只是象征性地收收学费，主要还是靠卖药材给城里的药铺当生活来源，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送药材了。
朱辞初时有些犹豫，似乎不大愿下山，架不住柳则使出碎碎念大法，答应了，但临走时拿了条白布把她的剑缠住。
巧的是，这一趟正正赶上了集市。
城里那叫一个热闹，路边摆满了各种商品的小摊贩，一旦有人的目光稍微在他的摊子上稍微流连，立即被摊主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拖住，最后被唬得乖乖掏了钱袋。
朱辞显然极少逛集市的，一双杏眼睁得老大，四处张望，每一个摊子都要细细看上一遍，生怕少看了一样东西般。
看朱辞如此有兴致，柳则很得意，他预备着一会再买个东西哄哄她。
在柳则的认知里女孩子嘛，无非就喜欢那些个东西，哪知，朱辞果然是怪，既不爱脂粉红妆，也不爱精巧物什，偏爱那些破铜烂铁。
“姑娘，您眼光可真好！我这镜子可不是一般的镜子。”
见朱辞一直盯着自己摊上的一面镜子，长得贼眉鼠眼的摊主非常贼眉鼠眼东张西望了会，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可是前朝皇宫里流传出来的，后宫娘娘们最爱的七宝琉璃镜！”
“真的？”朱辞眼底的惊奇十分真实，“既是宫里的东西怎么会到你手上呢？”
“姑娘有所不知，我曾祖父曾在内宫里当过差，这是他偷偷带出来当传家宝的。如不是现今囊中羞涩，也不会拿出来卖了。我看姑娘和这镜子有缘，给你算便宜点，五十俩银子，如何？”
“恩，那我要·······”
“不！要！”
在旁看好戏的柳则终于看不下去，出声遏止了朱辞的犯傻行为。
小贩当下就拉下脸：“诶，这位先生，这您可不对了，姑娘明明那么喜欢，您怎么能坏姑娘兴致啊。”
柳则挑挑眉：“喜欢归喜欢，那也得买到对的东西啊。”
“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则啧啧摇头，缓缓弯下腰凑近小贩，两眼一弯露出了他招牌性笑容，一跟修长的手指架在了两人之间。
“第一，前朝宫规森严，内容的宫人必须从小进宫，所以啊，你这个“曾祖父”不可能有你这么个后代。”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用酸、盐等掺和一些金属粉末抹在铜镜上虽可制造锈迹，但铜镜却会留下一股酸臭味，老板，您这个镜子，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所谓七宝琉璃镜，其中有一宝便是砗磲，前朝视砗磲为圣物，仅能在祭祀中作法器使用，又怎么会变成‘后宫娘娘’镜子上的装饰呢？”
小贩被柳则一句一句堵得脸色发白，张着嘴“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来。
朱辞这下也回过味了：“你骗人。”
“老板，做生意的，还是实诚点好。”
柳则笑笑扔下句话拉起朱辞便走。
“咦，不逛了吗？”
“不逛了不逛了，去药店交货去。”
再逛下去一不注意你这个小傻瓜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呦，柳先生！来送药材了!”
药店老板显然跟柳则很熟了，一看他进店便热情招呼上来,一眼瞧见身后的朱辞，双眼一亮.
“这位是——柳夫人吧。”
“咳咳······”
老板心直口快，张口就把柳则呛得直咳嗽，偷眼向朱辞瞥去，发现她仍面色如常，没有来得倒升起几分心虚。
“不是，我是他远房表妹。”最后还是朱辞解释道。
“哦——远房表妹，我懂我懂~”
老板爽朗大笑着，边说着“我懂”变冲着柳则挤眉弄眼，那模样，分明与方才那小贩一样透着一股猥琐气。
你懂？你懂什么呀！
柳则十分无奈，只好转移话题。
“老板，快把这些药材称量确认一下吧，我赶时间呢。”
“哈哈哈，好，正事要紧。不过啊，柳先生你来得真不巧，今儿个店里忙特别忙，伙计们被都招呼各自做事去了，这会子我也有事要出去一趟，一时半会啊，也回不来。没法给你称量啊。”
老板望着满地待分拣的药材，沉吟了一会，一拍手，道：
“这样吧，柳先生你的为人，我是绝对信得过的，就麻烦您自个把这批药材称量分拣好，我去跟账房知会声，您直接去跟账房领钱就行了。”
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法了。
老板匆匆出门后，柳则便开始挑拣地上的药材，将它们一一称好再分类放进药柜里，朱辞放下剑也过来帮忙。
“伙计，有没有金疮药？”
一个高大的男人步履生风地大步垮了进来，不小心带倒留了朱辞靠在门边的剑，铁器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包在剑上的布条有些许的散落，隐约露出点剑上蜘蛛的青碧影子。
“抱歉。”
男子正欲捡，朱辞却抢先一步把剑捡起，迅速将布条重新包好。
腰还在半弯中的男子眼中闪过一抹诧色，但很快掩饰好，起身对朱辞抱拳行了个礼。
“无意撞倒您的宝剑，还望见谅。”顿了顿，又试探道，“方才姑娘能在瞬息间移步到此，身手可见一斑，不知师承何处？”
朱辞抱着剑低头没有回答，柳则闪身挡在她身前，祭出他的招牌笑容。
“我表妹也就三脚猫的功夫，就是跑得比别人快点而已，哪来的一般两般。公子不是要买药吗，还请速去别耽误了。”
即已这么说，男子也不好多做纠缠，绕过二人进了内堂，只不过，在转过屏风，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朱辞背影一眼。
这段小插曲二人并未放在心上，药铺领完钱后又瞎逛了会，便找了间酒楼吃饭。
酒饱饭足一掏腰包，柳则才发现清单忘了交给药店老板，本想再跑一趟药铺将清单送去，结果朱辞说她脚程快抢着要自己去送。
柳则一想也对，便由得她去，自己叫了一壶茶津津有味地听酒楼的说书人说书。
说书人一身白色儒杉，面上蓄着几缕长须，左手右手轻执折扇，右手醒木一拍，立时吸引力满堂注意力。
“之前说了那么多传说逸事，今儿个我们就来说说现在——江湖。”
随着“湖”字重音刚落，说书人折扇“啪”地打开，横立胸前，潇洒而不失气势，迎得满堂喝彩。
“列为客观可知最近江湖进来可有何大事？”
不待人接话，说书人自答道。
“说到最近武林中的头等大事，便是当今中原武林三巨擘之一的枫庭山庄二把手，闻擎老庄主的义弟——许长河许大侠在家中被人暗杀！”
“而这杀人的，正是那以一对镶有青玉蜘蛛的子母双剑成名的江湖第一买金杀手，人送外号青蜘蛛······”
正欲端茶的手在听到“青玉蜘蛛”四字时忽然停顿了下，但也只是那么一下，很快那只手仍如常地端起茶杯，将之送至主人的唇边。
那边说书人依然眉飞色舞的说着。
“据说塞外邪魔以重金请青蜘蛛刺杀与其作对多时的许长河。众所周知，许大侠老家便在我们邻县，每年都要回几次探望他年迈的老母亲。身为枫庭山庄二把手的府邸守卫该是何等森严，许长河本人更非泛泛之辈，要杀之谈何容易？”
“但偏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都说青蜘蛛‘只有出不起的价，没有买不到的命’。青蜘蛛接下这趟生意后寻隙潜入许府，藏身于耳聋眼花的许母房顶，不吃不喝整整七天七夜，终于等到一瞬契机，瞬间出招，当场将许长河一剑——”
说书人以掌作刀比了个狠狠砍下的动作。
“毙命。”
“最棘手的许长河已死，剩下的那些个守卫自是不入青蜘蛛的眼。一对子母双剑舞得是虎虎生风，杀得许府是血流成河，最后青蜘蛛还是脱出重围扬长而去······”
柳则正听得兴味，伸手欲够桌子边缘的点心，忽觉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阴影。
一滴冷汗从他额头缓缓滑下，他深吸口气，猛一回头——
朱辞赫然正站在桌边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