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则》养柴的柴

6、第 6 章

　　入冬后学堂就不开课了，不上课的柳则睡神附身，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积平山渐渐下起了雪，朱辞一早打开门，险些被地上的积雪晃花了眼。
　　她已经在这呆了几个月了，每日早晨教孩子们练武，然后坐在李子树下听柳则给孩子们讲课。之前说伤养好了就离开，现在腿伤早已经好了，但不论柳则还是朱辞，都没有提出离开。
　　朱辞深深吸了口初冬清晨的空气，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她缓缓抽出从不离身的剑，剑身折射出比白雪更璀璨的锋芒，但见朱辞屏息提气，剑身银芒一闪，朱辞身前的木柴······裂成四瓣。
　　——柳则开始睡懒觉后，劈柴的活便落在朱辞头上，用剑。
　　一担柴砍完，朱辞正准备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柴火，忽然若有所感，猛一回头，发现柳则正抱手靠在门扉上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雪霁初晴，我还以为朱辞女侠要趁着美景舞上一剑呢。”
　　朱辞摇摇头：“舞剑这种事我不会做，我的剑一旦出鞘便是有必须要完成的事。还有，别叫我女侠了。”
　　两人熟悉后柳则总爱打趣地爱叫她女侠，带着点促狭的意味，朱辞再三强调不要叫女侠也改不过来，也就随他去了。
　　“我还说我那把破斧子怎么能把柴火砍得那么齐整，原来是劳动了你这柄宝剑，不过用剑砍柴·······噗嗤······你可能是史无前例第一人了。”
　　“没什么，反正你那斧头我用不顺手，用剑反而更自在。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这个啊······”柳则从身后的门里提出个背篓在朱辞眼前晃了晃，狡黠地眨眨眼，活像向大人献宝的小孩子。
　　“为了感谢朱辞女侠委屈自己的宝剑帮我砍······额······劈柴，我决定带你去个好地方。”

　　柳则所谓的“好地方”自然也不是出门拐个弯就到的那种，要穿过学堂后面的树林，深山里的老林树木繁密，根枝交错，即使朱辞身怀武功也会不小心着了道。
　　“小心。”
　　柳则抓着朱辞的手带着她小心翼翼地越过了被树叶掩埋的小坑。
　　“知道你武功高强，也不能走路不看路啊。”
　　他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眼里笑盈盈地，透着七分真诚一分情，让人有种被珍视的错觉。
　　那种脸上发烫感觉又来了，朱辞不自在地抽回手，别过脸，轻轻着：“知道了·······”

　　出了树林，再翻过几个山丘，眼前豁然开朗，居然是一片不小的湖！湖边是一块不小的平远，未化的积雪薄薄地铺展在地面上，湖水清清，几块尚未成型的薄冰在上面飘着，映着雪后初晴澄澈的天，倒真是一片纯白空缈的好景色。
　　“这里比较偏远，加上村里已经有条溪水，所以来这的人不多，倒是个放松的好去处，平时若有时间，我常来这湖边赏玩。”
　　柳则边说着边从他的背篓里往外掏东西，渐渐摆了一地，朱辞好奇地凑上去，看见了火折子、干柴、小刀、银线、还有·······盐罐子？
　　“你要烤鱼？”
　　“答、对、了！冬天正式这湖里的鱼最鲜美的时候，抹上盐以小火灼烤，外酥里嫩，配上一口小酒，皇帝老儿的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了。”
　　走了小半天的路，只为了吃几条烤鱼，这种吃货的思维在朱辞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况且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也没发现柳则是个吃货啊！
　　朱辞干脆蹲在一旁看他忙活，忽然对方大手一伸五指一摊：“借一下。”
　　“借什么？”
　　“你那把短刃啊。”朱辞随身带着一把短刃，柳则是知道的，正是那天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
　　“你借它干什么？”
　　“我带的这把刀不好使了，连个木头都削不了，借你那把用用。”
　　朱辞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要用我的刀削木头？”
　　“噫~你这什么表情嘛，你那把长剑能砍柴，短的就不能借我削木头了，是谁说只要用着顺手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朱辞总觉着有什么不对，但还是拿出短刃递给了他。
　　柳则接过短刃在手中掂了掂，这把短刃柄上也镶了个精致的青玉蜘蛛，和她那把长剑上的一样，可能就是江湖人常说的那种“子母剑”吧。

　　一切准备好后便开始钓鱼。当看见柳则从背篓里掏出一罐虫子的时候，朱辞的表情明显是嫌弃的。
　　“你要这些虫子干什么？”
　　“当然是当鱼饵，没有鱼饵怎么钓鱼？”
　　柳则边手上动作着边送给她一个白眼，却听朱辞理所当然道：
　　“没有鱼饵当然可以钓鱼。”
　　“哦？”柳则侧过头用手半支着，看着她，眼里带出了熟悉的笑意，“莫非，朱辞女侠有什么特别的江湖手段？”
　　朱辞没有说话，她捡起柳则已经削好用来串鱼的树枝，在尾端绕上银丝线，不等柳则说话，便纵身一跃，越到了湖面上空，落下时也不见她怎么使力，一点湖中凸起的一块石头，整个人便如飞燕般高高飞起，右手一抛，树枝带着银丝激射而出，窜进水中，跟着手腕一使暗力，扯回银线，树枝飞出水面，四根树枝居然有三根插着鲜活的鱼！
　　“好！厉害！”柳则拍手赞道。
　　尚在半空中的朱辞回过头腼腆一笑，许是阳光太过灿烂，不过是很普通的一个笑容，那一刻，柳则竟觉得有些眩目，心里仿佛有只爪子在挠，痒痒的，止不住想跃动——
　　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