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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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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江湖是一潭水,那也是一汪表面平和,底下却暗潮汹涌变幻难测的深潭,而最近一则消息,则将这些暗流都带到了湖面,掀起万丈波澜。
枫庭山庄擒下了第一杀手青蜘蛛,于两个月后公开处死,枫庭山庄庄主闻擎广邀天下豪杰共襄除恶盛举!
“不愧是枫庭山庄!一出手便把青蜘蛛拿下!听说老庄主已经马不停蹄地从西州赶回怀筑了。”
“那青蜘蛛横了那么久,这下踢到铁板了吧,什么第一杀手,遇到中原三巨擘的枫庭山庄,还不就是只小蜘蛛!”
“许长河可是从早年就跟着闻老庄主打江山的生死兄弟啊,青蜘蛛这下在劫难逃了。”
言下之意,却有几分惋惜。
“怎么,听你之意,是替那青蜘蛛觉得可惜?”当即有人问道。
“我只是觉得,青蜘蛛虽然杀人无数,但都是有买卖在身,极少听说她会无缘无故开杀,一手钱一手货,在这武林里,人命又值几分呢”
他这一番说辞,不知令同道的人想起了什么,顿时一阵唏嘘。
“打扰了。”
打破几人沉默的是个非常清润的声音。
众人回头,却是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最普通的青衣布衫,头上方巾扎得端端正正,抱着拳微躬着身,眼角含笑,让人很生好感。
“打扰四位侠士了,敢问几位可知去往启临城该如何走呢?”
“启临啊,出了这茶亭往东走十里差不多就到了。”
回答的是方才发出感叹的人,顿了顿那人又问道:“兄台可是要去启临坐船?”
“是。”
“要去启临坐船啊,”另一人马上接口,“那事前提醒小兄弟一下,到了启临后,直接找个客栈住下吧,你现在从这出发到了启临城,天都黑了,码头晚上不开船,这会子要去启临坐船的人可多了,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安顿好,明儿一早再去码头。”
“多谢侠士提醒,那小生便告辞了。”
青年又行了一礼,背起包袱走出了茶亭。
待青年走远后,几人继续絮叨了起来。
“嘿,这年头,连书生都爱凑热闹,枫庭山庄这下可热闹了。”
“你又知道那书生要去枫庭山庄?启江水路途经的地方那么多,人又没说要去的是怀筑。”
“我就是知道,这叫——直—觉!”
“切!”
那青年自然是柳则了。
十二天。
他花了十二天想通了一件事,做了一个决定,于是收拾起包袱前往枫庭山庄了。
他要——千里救妻!
啊?还不是妻?
没事儿,这种事可以慢慢来嘛,还是先把人带回来要紧~
到了启临城果然暮色已深。
柳则照那人说得直接去找客栈,问了好几家都是人满为患,最后终于在城郊山脚下找到个小客栈落脚,虽然破落点,总是比睡破庙好的。
付完房钱后又留在叫了壶温酒和饭菜,找了个空位子坐下准备先饱餐一顿。
大概是在这偏僻小客栈落脚的大多是像柳则一样四处问询才得以落脚的疲惫旅客,这小小的大堂里虽然也算的上座无空席,大多客人都极少说话闷头吃菜。
是以当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时显得异常突兀。
“小二,还有上房吗!
“有有有,正好还有几间空房,几位客官里边请!”
正懒洋洋擦桌子的小二抹布往肩上一搭,一阵风地冲到门边热情地把问话的人领了进来。
这是一行五人,被围在中间的那人大腹便便,面色红润,身着孔雀蓝的金丝袖袍,腰上是羊脂和田的带钩,右手拇指上的田黄扳指以镂空雕饰,脖子上是三条金硕硕的足金链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有钱”的气息。
明显是个带着随从出行的土财主了。
小二带着“土财主”粗略一扫大堂,目光所过之处皆是满座,正欲皱眉之际忽然一眼瞥见角落里柳则那仅坐了他一人的桌子,眼睛一亮。
柳则也接收到了小二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接收到了信息,从善如流地站起来。
“那边几位先生,能在一个客栈相遇便是有缘,小生这边还有些空位,如若不嫌弃便一起挤挤吧。”
领头那土财主爽朗地大笑。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小兄弟。”
顺利领着“肥羊”落座的小二又殷勤地端上茶壶和茶杯斟茶,笑的见牙不见眼。
“客官,来尝尝本店特制的舒神茶,这茶是用本地特有的干草熬制的,特别能缓解疲劳、醒神润肠”
小二夸起自家的特制茶来说个没完,连那四个随从之一似乎看不下去了,眉头一皱不耐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里那么多人用不着你,小二你下去。”
话都这么说了,小二只得放下茶壶悻悻离开,末了还一步三回头,生怕“肥羊”没喝上他特别孝敬的茶。
土财主的随从重新拿起茶壶给每人斟茶,连带着柳则也斟了一杯,让柳则得以“沾光”尝上这特制茶。
土财主看着虽“土”,人还是很随和的,坐下后很快和柳则攀谈起来。
“启临今儿个人可真多,小兄弟也是赶路的,是要去哪儿?”
“小生欲去往怀筑。”
“怀筑啊,是个好地方,老夫去过好多次了,小兄弟可是怀筑本地人。”
“不,小生家乡偏壤,如今欲去怀筑这大城谋个生计。”
柳则边回答边抿了口茶,在嘴里回味一会后,拿起筷子伸手去够离他最远的酱牛肉,却不小心把土财主身边的茶杯骚倒,茶水顿时流了一桌,又顺着桌沿滴到了土财主价值不菲的衣服上。
“哎呀,抱歉抱歉,小生笨手笨脚的,先生没烫着吧。”
“没事没事。”
土菜主摆摆手,他身边的随从拿出块帕子正欲帮其擦拭,不料柳则一把扑上来抢过帕子。
“茶是我弄倒的,还是我来擦帮先生擦吧。”
随从笑着拿回手帕:“这是我等分内之事,不用劳烦小兄弟了。”
哪知柳则却双手紧抓着帕子不放,又把帕子给抢了回来:“还是小生老来吧,弄脏了衣服实在惭愧。”
“还是我来吧。”抢回来。
“小生来。”抢回去。
“我来!”
“小生来!”
一场奇怪的较劲忽然就这么展开了,可怜的手帕被二人扯来扯去从一块崭新的帕子变成了咸菜干,甚至就要面临分尸的下场。
最后还是土财主一把夺过帕子自己擦了起来。
“一点小事争什么,老夫自己擦。”
柳则看眼自己空空的手,又抬眼对上那还在莫名其妙的随从的眼睛,笑容渐渐扩大。
“说的也是啊”
说完便坐下径自吃起饭菜来。
夜晚,柳则躺在床上睁着眼,从半开的窗户往外看着稀疏几颗星的夜幕,周围格外地静谧,静到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地一直在跳。
忽然,窗外的景色一黑,却是个人影从窗户窜了进来,在柳州未及惊诧之际扑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是我,小兄弟。”
声音十分熟悉,是白天和他抢手帕那个随从!
“莫慌,我是主人的影卫,今晚这客栈不太平,我家主人让我来带先生到安全的地方暂避。”
柳则没有多问这话里的意思,只点点头,那随从也不多解释,抱起他从窗户一跃而出,居然是一身难得的好轻功!
被带出客栈的那一瞬柳则越过随从的肩头往回看,隐约看见了一点锋锐的银芒从窗户里一闪而过。
但那随从的速度太快,柳则很快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