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十具十具

7、第 7 章

　　晨光漫窗，日上三竿。
　　瑾瑜醒转时，齐湛人不在了。推开门，却见两个老人家在天井里择菜说笑着，见着她，笑说：“小娘子真有福气，”又指着厨房：“你相公在给你做早饭哪。“瑾瑜一愣，走到厨房前探头看，晨光洒进来，齐湛捋着袖子，手持大勺，拨弄着锅里的蛋羹，只是手法生涩得很，她见过齐湛千百种模样，从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因着昨晚的事，瑾瑜本是一肚子气，见了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喂，你不怕把老人家的灶烧了啊？”齐湛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应该……快好了，你再睡会。“
　　她觉得新奇，凑过去帮忙添柴火，搭着话：“堂堂大雁国天子，哪学的洗手作羹汤哪？”
　　齐湛倒不恼，慢条斯理盛着羹汤，边说着：“有何不可，先帝在世时，也常为梅贵妃亲自下厨。”
　　瑾瑜侧目望他，他脸上倒是无多余情绪，梅贵妃是齐湛生母，只是齐湛一生下来就被乌后过继了去，似乎与生母无多余感情，大雁皇家亲情本就疏薄，她暗自思忖，便忍不住问道：“私下里，你便连你生母都不叫一声么？”
　　齐湛顿了顿，用勺子轻叩着锅沿，方垂眸回应道：“梅贵妃也不曾将我视为她的儿子，我不过是礼尚往来，去端了碗摆上桌吧。“
　　碗筷方摆置好，门口一阵马蹄声哒哒，却是王福锦与一众暗卫找上来了。
　　王福锦附在齐湛耳边禀报了情况，又笑眯眯同瑾瑜问候道：“辛苦小主了，这一路可是危险。“
　　瑾瑜舀着蛋羹吃着，唔了一声又说：“吃了这顿饭，我们便分道扬镳吧，我本就与你们也不相干。“
　　王公公哟呵了声：“小主子使不得啊，这一趟您非得跟着我们先回宫了，敌在暗，您留在这危险得很哪。”
　　瑾瑜自然不肯，却听齐湛问王福锦：“听说北域元祁在寻一味药给王妃治病？这味药，不知道宫中药局还有嘛？”
　　瑾瑜一听急了，拽住王公公衣角连连发问：“我嫂嫂得了什么病？找什么药？”
　　王公公道“小主子别急别急，说是王妃身子虚弱，产下一子后缠绵病榻，需得一株千年雪莲补元气，宫中药局也尚存一株。”
　　“哈？”瑾瑜又喜又忧，“我当姑姑了呀，那我嫂嫂……这株雪莲”她望向齐湛，眉眼犹豫不定，咬咬牙遂向他讨要：“我自知平白跟你要这株雪莲无理，不如这样，你赠我这株雪莲，我就,”当下又说不出什么话来，一条命也是他的，她皱眉，厚着脸皮说下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齐湛长眉微扬，“若叫你再入宫去呢？”
　　瑾瑜又轻声反驳道：“你这是食言了么，前几日才说放过我。”
　　齐湛手扶着桌沿，是啊，在她的事情上，他显得多摇摆不定，却不是什么大丈夫作为，情总叫人为难，可是如今她的行踪也败露了，说他自私也好出尔反尔也罢了，总要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叹道：“你方才不也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么，这入个宫还比这难么？这次你换个身份入宫，入尚清阁当个女官，待处置了刺杀的幕后黑手，安全了自然放你走。”
　　她听得这茬，这才点头答应，又拉过来王公公商量，“容儿也得跟着我上路吧，留她一人在这我不放心。“
　　王公公又笑道：“小主子操心了，昨日我们在后方遇见了穆太医，便嘱托了穆太医照顾容儿姑娘了，宫里人多眼杂的，容儿姑娘跟着穆太医上路，后暂寄在穆太医处，也是安全的。“
　　瑾瑜满意地点点头，容儿这回可是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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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歌馆，美人如玉香气如雾。
　　红朱阁，东上厢，榻上斜倚白衣公子，唇红齿白，敞胸露怀，把酒独饮，却是平阳侯齐琰。
　　边上伺候着的，是小倌，人称花西子，长歌馆头牌小倌。一张女气的秀脸儿，雪白肤长眉远黛，除却风尘味，脸值得一品。花西子替他捏肩，见他十分受用模样。想想上个小倌得了重重赏银，便使出浑身解数，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沿着齐琰的肩，慢慢滑至锁骨，轻拢慢捻。这位爷闭目养神，他遂壮大胆子，沿着锁骨欲往内里探下，忽然手脖一阵剧痛，却是齐琰，已睁了眼，扣了他的手，一双风流桃花眼含笑却是寒意冽冽，捏着西子下颌：“多亏了你这张脸，否则，今儿你就该与花共葬泥了。“他松开手，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香粉，一脸嫌恶：”滚。“
　　花西子吓得冷汗直冒，明明都说这位主子有龙阳之好，每回来长歌馆，必点肤白细眉的小倌伺候，个个都说这位爷好本事的啊，他颤颤巍巍正欲退下，迎面却被撒了一叠银票，只听得这位冷面爷道：“别人问起，就说爷很满意。”
　　贵人的心思不要猜，花西子捡了钱慌忙夺门出去。
　　终于清静了，窗格停了白鸽，齐琰走过去取了信。
　　“刺杀失败，帝携一女返都，女神似已故瑾妃。“
　　指尖摩挲着信上瑾妃二字，他骂了声：“狗屁，宫里已经放了一个盗版，又要从外边再找来一个。”说罢，又自嘲地笑笑，他们两兄弟，一个找的女盗版，一个找的男盗版，当真是栽在这小郡主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