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吟》神机糖蒜

3、第 3 章

　　六皇子曹霖生辰将至，曹叡也收到请帖。自己与这位皇弟相交不多，记得在宫中时曹霖已与宫婢纠缠，其母贾昭仪不与母后交好。所以他见到这位皇弟的次数，屈手可指。

　　但河东侯府两次派人来请，曹叡略微思索还是去赴了曹霖的生辰宴。

　　河东侯府门大开，丝竹歌舞之声传至前堂，惊起飞鸟无数。曹叡由河东侯府管事带往府中宴会，沿路看过曹霖的河东侯府，亭廊到处翻修新建过，嵌入青铜饰。后院开了个不小的池塘，供闲暇赏鱼，在春夏必然是好景色。他这位皇弟倒是个会享受的。

　　后堂庭院中摆了宴席，舞姬身姿曼妙，踩着莲步不时向王府主人抛出袖纱，情谊绵绵。曹霖抬头见管事过来，看清身后之人，立马从座位上站起，向曹叡迎来。

　　“皇兄，你肯来赴小弟的宴席，实在让府上蓬荜生辉。”曹霖大笑着将皇兄请往上座。

　　曹霖一上来就给他戴高帽，让曹叡轻挑起眉，有些诧异，不知曹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见这边动静，不少年轻世子想过来拜见，但看见曹霖这么热络的样子，也不好再来凑热闹。看腻了歌舞，转而执着酒盏三两成行的去往亭中投壶。

　　庭院中歌舞声停，美姬向曹霖款款而来，依偎在侧。这位孟春出生的皇弟，只比曹叡小了三岁，却是众多皇子中生的最为孔武阳刚的一位。早在曹霖年幼时，深得他们父皇的喜爱，也有过动储的意思。只是碍于群臣死谏，庶皇子年幼当不起储位，才作罢。

　　曹叡浅啄盏中美酒，他对传到耳中曹霖折腾死几个姬妾不感兴趣，曹霖天性残暴如今已是收敛了。

　　姬妾围绕在侧，一股股香粉味让曹霖皱起眉头，怕引得曹叡不喜，挥手让莺莺燕燕退下。曹霖似毫不顾忌身份地坐在曹叡席位旁，为兄长的杯盏满上侍女暖在炉子上的暖酒。

　　“今日你是寿星，该皇兄敬你才是。”曹叡说着举起杯盏，却并未一口饮尽。曹霖似并不在意，许是酒意上头，微眯着眼向曹叡攀谈。

　　“皇兄莫要与小弟见外，霖最是倾慕皇兄的才思，大魏的储君之位除了皇兄无人可担得上。父皇到底是年老了...”曹霖像是全不知自己说的话犯上。

　　曹叡转眸直视着曹霖，淡淡提醒道：“皇弟，小心祸从口出。”

　　“怕什么，将来我也不过是个闲散王侯，在封地安分度日，聊胜于无罢了。再说此时此地只有皇兄在，难不成皇兄还会到父皇那参奏。”

　　曹霖说着浑话，看似洒脱不羁，但曹叡直觉曹霖并非是全无心机的人。

　　“自是不会。”

　　像是知曹叡会这般说，曹霖抓了把兄长席位上的花生，一颗颗丢嘴里吃。曹叡有的是耐心等着曹霖开口。

　　果不其然，曹霖很快丢了手里的花生，像是有难言之隐般一脸愁容。

　　“皇弟有话可直说，世子们该回来了。”曹叡对宴席上的酒菜不感兴趣，只慢慢给自己剥干果吃。如果辟邪在身边就省了很多事，他不会让主子亲自动手。但如今辟邪在府中，曹叡不喜他人动手，也就只能自己来。

　　曹霖没有犹豫太久，向曹叡吐口：“此次西域朝圣使来洛阳，不知会献上何物。”曹霖看了眼曹叡，继续说道：“霖且听闻西域胡姬肤白如瓷，发如烁金，是一顶一的尤物。奈何洛阳烟花之地胡姬甚少，姿色如蒲柳。皇兄能否在接待使者时，为弟弟留两位胡姬解解馋。”

　　曹叡停下手上的动作，曹霖的大胆让他意外。贡品朝圣都有登记礼单，这是想借着他的手篡改礼单，克扣父皇的性宠。

　　“皇弟。”曹叡沉了眼神，曹霖再怎么贪恋女色都是小事，但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又是哪来的底气自己会帮他。

　　一舞毕，舞姬下台换了套绫罗衣裳，步履盈盈的来向两位殿下敬酒。此女是曹霖新得的宝贝，在河东侯府颇受礼遇。虽还未被收为侍妾，在侯府曹霖依着她，侍妾都要让她三分。

　　如今放下身段来敬一杯酒，想来也不会被拂了面。舞姬想着，芙蓉面上笑靥更甜，明艳如春日桃花，堪称绝色。岂料还未等她行完礼，说出恭祝之词，已被曹叡一挥袖打断。

　　曹叡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仿佛她低贱如尘土，根本不配出现在此地。舞姬自从进了侯府就没有受过这种屈辱，当即红了眼睛好不可怜地看向曹霖，希望这位倾慕她的皇子能帮她解围。

　　一丝诧异划过曹霖的眼中，很快被掩饰过去。曹霖看向舞姬的眼神失去了温度，带着鄙夷和厌恶。

　　“你是什么东西，回去好好练练规矩。”总管闻言上前，扶着面白如纸的舞姬离开宴台，心道又是个不知趣的蠢货。

　　料想到曹叡不会答应，曹霖也没有太执着此事，很快抛开了话题。此时相邀投壶的世家子弟也回到了席位上。

　　其中一位华服青年酒过三巡与同伴笑闹，歪倒在席位上又说要去舞剑，似乎是在侯府玩乐管了。但今天曹叡也在，同行的世子不好太出格，只能悄悄提醒友人。

　　醉酒汉又岂是能被点醒的，刘砚满脑浆糊，眼前天旋地转，正昏昏沉沉中，恍惚听闻有人告诉他皇长子，礼节云云。当即脱口一句：“皇...嗝...又如何...我爹说...丢了东西...不能被...知道...倒...时...”刘砚自顾自笑了起来，完全不知自己刚才的话没有压低话音。此时宴会上静了一片，还没醉的都装作自己不知，也未曾听见刘砚的这句话。

　　与刘砚同来的友人脸色已经绿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是要平白惹祸事上身啊。要不是刘砚家在朝有权势，父亲位高权重。他也不会自降身份，与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为伍。

　　曹叡自是听见了这句话，认出那人似是凤凰池中书监家的公子。便饶有兴味的勾起嘴角，曹霖果然交友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