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吟》神机糖蒜

4、第 4 章 曹

　　曹叡没在河东侯府久留，几杯酒后告辞离开。回到府邸，辟邪为主子解去外袍，进入点好炭盆的温暖内室。曹叡制止辟邪的忙前忙后，招来婢女准备两桶热水沐浴。

　　“把衣服脱了。”

　　辟邪想起今天的日子，又到他每隔两天一次的药浴。主子倒是比他记得更为清楚，如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辟邪只好应下，在主子面前脱去外袍和内衫。

　　屋内暖意十足，褪去衣物也不觉得寒冷。

　　曹叡看着辟邪听话的脱去衣物，只留一件里衣。薄薄的里衣隐约可见辟邪的身形，宽肩劲腰，丝毫不显内官的积弱。

　　主子审视的眼神让辟邪有些难堪，却又不敢转过身去，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待送水进来。

　　曹叡欣赏了一会自己的仆从，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开衣带。曹叡自小跟着祖父习武，进宫成为皇子后到处是明争暗斗的腌臜手段，更是从不懈怠。年近弱冠，又从不近女色，身材能让侍浴的婢女脸红不止。辟邪捡起主子脱在地上的衣物，一一叠好在侧。规规矩矩的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僭越去看主子。

　　没让辟邪等太久，侍从已经麻利的抬着浴桶进屋，注满温水。辟邪服侍主子进了较大的浴桶，另一个浴桶被放在屏风后，是给他准备的。刚想叫婢女进来服侍沐浴，手腕被曹叡拉住。

　　“不用。”曹叡摇头，眼睛看往屏风那头，示意辟邪自己去吧。此时他已披散下黑发，慵懒地倚着浴桶边，发丝被浴水打湿。平日少有情绪的脸上顾盼间多了一分冶艳。

　　这样的主子，辟邪不敢多看，总觉得心中被何物所击中，一丝酥麻从后脊椎升起，胸口是心跳的声音，让他心焦。

　　不远处由屏风相隔的浴桶飘来一丝丝药香，辟邪垂眼应下，去往屏风后。每隔两天的药浴，是由神医吴普给的药方配制。辟邪知道那位是神医华佗的关门弟子，主子曾多次上门求药，才取来的方子。所以哪怕每次药浴后都会燥热不适一整夜，辟邪也从不拒绝。

　　辟邪不知药浴的功效，主子没有告诉他。主子从不瞒他任何事，辟邪隐隐明白这是主子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只有不让主子失望，他才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浸泡在药香扑鼻的汤池中，听着屏风外传来的水声，辟邪有些出神。他是通贞内官，从小被卖进了宫，只因皮相还不错，被通贞局挑中，才幸免了一般内官的宫刑。当今天子不好龙阳，通贞局就成了摆设。辟邪也算不上精通此道，但好歹被宫中掌事仔细教导过。

　　通贞内官虽未彻底净身，但早已被喂下汤药，不能行人事。辟邪的用处不是做内宅外的杂役，就是给把他分去的主子爬床的低贱东西。辟邪服侍曹叡已经有些年头，曹叡从未亲近过他。

　　他的主子从没有用身份羞辱他，辟邪虽未服侍过别的主上，但也知道不会有曹叡待他的万分之一好。

　　辟邪长相不差，就是阴柔不足。因常年府中事务亲力亲为，全身遍布匀称的肌肉，身量直比武将。正想着，辟邪抬手摸了摸自己刀琢斧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也许他并不合主子的口味。

　　药浴得泡足两个时辰，曹叡披上外衫离开内室，关照门外的侍从寸步不离地看着，隔一段时间为辟邪加热汤浴。

　　他则往书房行去，想到中书监刘放，曹叡敛下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指表皮在水中发皱，辟邪不敢轻易让身体离开药浴。直到熟悉的燥热汇聚下腹，如果不是身在水中，恐怕这时已经满身大汗。这药浴并不是一无是处，从入冬下来到如今，哪怕再难忍，辟邪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受不住陷入昏厥。

　　等终于能离开药浴时，天已近暮色。辟邪甩甩昏沉的头，胡乱给自己穿好衣服，步履轻晃着去主屋找主子。这时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辟邪还未来得及自己吃一口，就先找到侍膳的婢女问起主子晚膳如何。曹叡午间饮了酒，胃口必会差些。

　　通常只肯吃几口清淡的菜肴，他已经事先让人关照膳房。辟邪想着加快了脚步，向主屋走去。

　　主屋内曹叡正等着辟邪，屋中比平日更多加一盆炭火。算着时间将几碟精细小菜送来的婢女小心擦去鬓边的细汗。让身份尊贵的皇子待在这比女子闺阁更暖热的屋中，只为了一个人。王府上下无一不知，但王府治下严明。如果谁管不好自己的嘴巴，就是不要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