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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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所离酒吧不远，步行二十来分钟的距离。
像吴哲这样昼伏夜出的人，多半会将工作地点选在离家近的地方。至少得在步行所及的范围内。
不然回家会成为一桩相当劳神费心的事情。
吴哲的住所在樱桃街东头，42号。一套还算得新的两室一厅，与人合租。
打开门，厅里还有一盏壁灯亮着，想来是橙子特地给他留着的。
橙子是他的合租人，吴哲回家的时候通常正处他的睡眠时间。而不惜电费，当然你如果够毒舌也可将之成为浪费能源，为吴哲留一盏灯，可见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用吴哲高度概括且精确的话来说，是个好人。
橙子还在读表演系，最后一年，除了忙毕业大戏，多多少少总还有很多私事要处理要谋划。以后的梦想自然是当一名好演员。
能成为明星那是再好不过，不过那也许是砸下来的馅饼，可遇而不可求。
在同一个寓所里居住了一个多星期，吴哲对橙子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嘴角边那两盏梨涡，一笑如春花绚烂。
印象的空白倒也不该怪吴哲。
从吴哲凌晨回家说起，那时橙子正在睡眠中。
而橙子起床的时候，吴哲已经睡下了。
等到吴哲一觉睡醒，橙子多半还没到家。
每日唯一可能打个照面的，是橙子回到家与吴哲出门前的那一小段时间。
而且，其前提条件还得是，那天橙子到家比较早的话。
吴哲也试图描画对方所认识的自己。在酒吧当调酒师，挺斯文挺清秀挺正气。大概就是如此了。
八成两个人这样住上一个月乃至于一年，到头来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这样想来，吴哲未免有些颓丧。
不过换一种角度，这样也好。所谓避世的最高境界或许莫过于此。
后来不幸正中了吴哲的预言。
“同居”了一个多月，吴哲和橙子也就遇上了那么七八回。
有时候还是吴哲换好了皮鞋打开门，看到橙子正站在门外打算掏钥匙开门。于是“你好”与“再见”一并解决。
难得有橙子回到家，吴哲还悠闲地坐在餐桌边喝牛奶的时候。
然后橙子抬腕看表，“你什么时候出门？”
吴哲瞄了眼墙上的钟。“十分钟以后。”
“正有事儿要跟你说呢，咱抓紧，长话短说！”橙子一边嚷着，一边从不知哪里抓来一堆纸，在吴哲面前摊开，然后稀里哗啦地开讲。
“上次物业说，blablabla……房东征求我们意见，说要不要装新的数字电视。数字电视嘛，blablabla……还有，上个月的公共费用是……”
也许话语并未变短，只是橙子吐字颇快，展现了其深厚的台词功力，将挺冗长的一席话愣是压缩在十分钟内交代完毕。
吴哲坚定无比地觉得，紧迫感是促使身边这一大好青年化身居委会快嘴大妈的罪魁祸首。
长此以往。
由于这有些偶尔、更趋向于邂逅的、三天里面大概有一回的照面，橙子曾经戏称他们是“十分钟情人”。
对于这一点，吴哲并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欣然认同之。
取了平均值来计算，大概一个月里遇见十回，每回十分钟，那么一个月大概有一百分钟在一起。
听起来倒也圆满得像童话。
而每个“十分钟”也因为它的难得和不可预料性，变得珍贵而热闹起来。仿佛试图要在这一晃而逝的时间里，补足约莫三天的空白。
倒是难得有一个雨天的下午，吴哲破天荒地起了个早，而橙子因为老师临时有事而取消了原订的排练计划。当橙子推开门看到起床不久还有些迷糊的吴哲在客厅里飘来荡去，顿时觉得很不习惯。
除了诸如“你在家啊”和“你回来了啊”这一类无意义的寒暄之外，随着时间被拉长，它的密度也似乎稀疏了起来。
而未有被改变的文艺青年橙子和知识青年吴哲，却相对有些无措。
直到吴哲提了水壶去浇灌着他娇艳欲滴的妻妾们，而橙子翘了二郎腿抱着吉他轻声吟唱着，才像是飞船进入了既定的轨道。
然后吴哲浇完花，哼着小调，有些坏心地走到橙子背后，送给他一场人工降雨。
“下雨啦，花开啦。”
知觉终于回归。难得同时闲在家里的两只不可避免地在有些阴沉的客厅一角打闹成一团。
对于吴哲来说，入夜以后在酒吧的工作固然很有趣。
而大多数时候显得短暂而仓促的生活，却有另一番欢乐在。跟橙子一起，让他多少觉得自己也还能算一只充满了年轻活力的，唔，那就柑橘好了。
是可以被期待的另一半生活。
有时候吴哲在脑海中凭空描绘着橙子侧着脑袋微笑明媚且忧伤的样子，会不由地想，橙子倒像是个不错的情人。
不过生活的这一堆边角料一样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