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爱之殇》清梓

3、第 3 章 巧合的相遇

　　Chapter 3
　　一
　　所有的“巧合”都有可能是未来发生事件的“机缘”。

　　误打误撞地拿到一个粉红色信封。平时的冷漠脸色现在成了最好的武器，不是眼前这种双手合十作哀求状的女生可以伪装得出的。
　　“拜托了，百里。”
　　女孩子极尽能事地想说服百里言。其实想要她去送信的缘故也不过是“不会因为太紧张而出错吧？”和“就算被退回来没有表情的百里也很有气势”的令人失笑的理由。
　　应该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在意的吧。
　　男生什么的。会注意一些长相帅气或者成绩优异的男孩子，会在意穿什么样式的衣服梳什么样式的头发更吸引人，会在意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张显的自己独特的性格和不输人的气势，会在意表白的句子是不是温柔细腻又浪漫，会在意情书被退回来时自尊心的打击率。
　　那些鲜活地跳动在青春少女身体里的炫目光彩，是不经意流露在发尖，眉梢，唇瓣上的，男生不具有的特质。
　　而女生们对于百里言的评价，都会说的大概是“冷冰冰”，“不好交朋友”之类的评语，再加上“吃水果成癖”的怪异举动，怎么看都觉得多少是和大家不同的，难免更加抵触。男生或许起先会对这个内敛的女孩有些好感，时间久了也只剩摇头可以表示。
　　兴许是起了玩心，兴许是拗不过，兴许是对女生的感情带着同样的期待，总归所有的假设都指向一个结果——百里言拿着信封走出了教室。
　　“高二（5）班 旷野”
　　本来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信封上男生的名字多少还是听说过的。排名年级前10的好成绩，温和沉静，五官清淡，这样的男生从童话故事里跳出来，没有女生能抵挡得住的吧。
　　教室里只有一个男生。好像去上体育课了。
　　维持礼貌的敲敲门，男生应声抬头。
　　“旷野……”还是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确认，“……他的位置在哪？”
　　没有见过告白如此大胆的女孩子，男生的思想运转还处在短路中，只是愣愣地回答女生的问题，“从左边数第三排第七个。”
　　“哦。”没有回应该有的“谢”字。
　　熟络地打开被告白对象的书包，信封塞进书页中间，在男生终于发反应过来的“喂，喂”声中大步离开了教室。
　　百里言所在的（3）办门口聚集的自班同学，不了解真相的，被其余同学所传递的“百里同学也会告白”的小道消息蒙蔽而信以为真，只有拜托去告白的女生紧张得抓着同伴的手。
　　看到从（5）班出来的女生，本来等着看热闹的一大群人迅速作鸟兽状，待百里走近那女生才过来拉住百里的手臂。
　　“怎么样怎么样？”顾不上紧张得出了汗。
　　“不在。”对于女生过于亲昵的举动，百里言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忍住想要马上抽出手臂的念头，“不过，信封放到书包里了。”
　　只是简单交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但还是在心里默念，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搀和的好。

　　二
　　自己的太过莽撞，酿成现在不可挽回的错误，只有一边抱着手臂的男生，一脸假装无辜的坏笑。
　　“喂。”
　　正低头解单车锁的百里言突然感到头上方的阳光被遮住，局部光线骤然黯淡。
　　不慌不忙地把车锁塞进书包里，这时才仿佛抽出空当似的正视着挡住自己去路的男生。
　　逆着光，表情不清不楚的。而男生的高度，就算是自己直起身视线平行也只能到下颌。
　　“唔，这个，”男生挥挥右手手指夹着的信封，声音也是不清不楚的，“是你的吧？”
　　“……”被男生的举动搞得很莫名。
　　好像是有点受不了刚运动完而被汗水浸湿的浑身黏腻的衣服，男生手伸到背后拉了几下T恤让风稍微吹进。
　　“真是，”像是更受不了一直没有反应的女生，站直了身子拉过百里言的手，打开，“下次别再搞错了。”
　　……他在说什么？
　　手上是上午送出去的情书，现在反而不知为何故地被退了回来，而且这个男生……应该不是本人吧？
　　回想中的情景，（5）班男生最后的几声叫喊，以及所指座位方向，同指向一个重点——
　　突然明白过来，男生所说的左边，其实是百里的右边。
　　原来……是搞错了。
　　“那个。”
　　跨上单车的本来想要离开的男生听到百里的声音，转过头来。
　　“嗯？”
　　“既然知道，怎么不把信封给他？”很不解。
　　“哦……这个阿……”突然微笑起来，嘴角画出好看的弧度，整个身子前倾，几乎要趴在车把手上，“我想，这种事，还是自己做比较好吧。”
　　是再也不能更加清楚的声音了。
　　心里突然塌陷了一片。
　　是小学时候的航模比赛，女孩子本来对这种东西就不太熟悉，腻着别人帮忙组装，被央求的人蹲下身子，摸着女孩的头，柔声说着：
　　“我想，这种事，还是自己做比较好吧。”
　　那么温柔又细心的句子。
　　看见女生的表情，男生好像很明白似的，扯上嘴角笑起来露出自我陶醉的臭屁表情，“不要太崇拜我哦，我的崇拜者已经够多了。”
　　这倒不是假话。看路对面一直盯着男生的几个女孩就能明白了。不可否认，男生确实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再加上高挑的个头，率性的行径，走到哪都应该会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是男生特别的标志。逐渐成熟的外表，说话间长成的漂亮五官，身体拔节似的越来越高，某天早晨洗脸时发现的下巴上长出的寥寥几根胡须，都是亲切的见证。

　　本来对他刚刚有些另眼相看的百里闻言忍不住甩他个白眼，跨上单车扔下一句“肤浅”，先男生一步快速骑走了。

　　三
　　第二天就把信封退还给了女生，女生差异的问怎么没送出去，百里言摇摇头不想解释，突然莫名的调过一根神经，柔着声音说：
　　“这种事，还是自己做，比较好吧。”

　　四
　　清晰刻在记忆中的画面，梳羊角辫的小女孩，和穿深色运动衫的头发清爽的年轻男人，依偎着靠在一起。男人半跪地蹲在女孩面前，骨节清晰的大手，那是不同于邻居家哥哥的、会做好吃菜的妈妈的、会拼漂亮拼图的自己的手，覆在柔软的刘海上，轻启嘴唇，缓缓突出的无限温柔的句子。
　　听不到。
　　再大一点声。
　　听不到啊。
　　把耳朵贴近，也只能感觉到气流吹进耳朵的温热，声音是轻而无痕的烟，幻化成柔软的雾，铺洒满眼的白。
　　听不到，你在说的句子。
　　听不到了……

　　五
　　存在的画面。
　　不存在的人。
　　存在的人。
　　不存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