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爱之殇》清梓

2、第 2 章 意外的转校

　　Chapter 2
　　一
　　转学生完全让女生们慌了手脚，当那人在黑板上写好名字转过身来的时候，男生们爆发出的欢呼声打扰了正低头吃橘子的百里言，抬起眼睛正好盛上了讲台上看着自己的笑眯眯的视线。
　　看看站在对面的女生，百里言不得不承认，依妙出落得更加漂亮，对比自己的牛仔裤白衬衫，穿着普通制服的她仍像个尊贵的公主。
　　“最近还好吧？”
　　即便是这种类似“你好啊”的最简单的问候，对于百里言也不过是虚伪的掩饰以及为自己所犯错误的辩解。
　　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视线越过低于自己半个头的女生的头顶，盯住远方无迹可循的焦点。
　　完全被当作真空无视的女生的表情瞬间尴尬起来，然后像是要缓解周围空气即将冷冻的局面，干笑了两声。
　　“……呵呵……”看到百里言仍没有转回视线的意思，依妙清清嗓子，慢慢地说着酝酿已久的句子。
　　“……爸他……”触碰到百里言突然射过来的冰冷目光，到嘴边的话难以开口。
　　等到女生走出几米远后，依妙才反应过来似的，转过身对女生的背影喊出刚刚要说出的话。
　　“……爸他……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继而坚定地握住拳头，“……他想要你回去……”
　　前方的女生闻言停下了脚步，侧过身转头面对紧张得直拉制服的依妙，突然扯起嘴角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然后转了转眼珠，回复平常的平静表情，抬起一边的眉毛以示恰到好处的傲慢，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从走廊经过的学生都莫名其妙的侧目这对奇怪的少女。夏日毒辣的阳光从格子窗照进来，被横竖的窗棱切成一块一块，又好像是因为午后的关系，温度也被削减了，被阳光包围住的穿着制服的女孩低着头，红红的眼眶马上要流出眼泪，几米外的阴暗地方站着另一个女孩，带着不屑的笑容冷眼看着为难的可爱女孩。
　　就是这样，燥热的空气却让百里言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感，带着冰淇淋的奶油和水果的清新香气充斥了整个炎夏。
　　要把欠我的全部还回来。

　　二
　　那是一种刻骨的感情，仍然在这样像是无止尽似的夏天里。直到现在，满满的恨意盛在心中这个大容器里，在时间的推搡下不可抑制地溢出来。
　　坐进阳光里的，身着华丽连衣裙的女孩，和嘲讽的笑着，右手随意插进牛仔裤口袋里的女孩，都是那么清晰地记得。
　　搬出了所有理由想让百里言能够勉强柔软一下固执的个性，只是通常‘坚不可摧的意志力’都是在类似的情况下当仁不让的发挥作用，直到依妙编出了“为了纪念今天穿红色袜子”的无厘头借口时，百里言才被她烦得点了头。
　　几乎是马上后悔了，毫无预警的心情烦躁，眼泪疯狂地涌上眼眶，却像是再要触动某个开关才会噼里啪啦地掉下，浊重的气息吐不出来，哽在嗓子里。
　　终究还是哭不出啊。
　　永远记得的那一天，泛滥一样不能停止的泪水和响亮的耳光以及震得耳膜轰轰作响的吼声，将所有的快乐记忆彻底留在了那个炎热午后前。
　　也许是依妙事先打过电话，‘他’找了个中年男人开私家车来接。依妙伸来想要接百里言书包的手一下子被闪了过去，只剩下不明原委的司机尴尬的站在原地。
　　烂熟于心的地址不需要领路也可以过去，毕竟花了那么多钱请的私家侦探不是白找的。完全将车边两人视为盲点径自骑上单车扬长而去。
　　速度再快也抵不过四轮汽车，却不超过百里言故以保持一定距离的跟在后面。单车上的女生见状更加生了没来由的气，在马路中间凭借体积小易操作的优势来回穿行，再加上又是下班高峰期，路段拥堵，就把他们甩下得愈远了。
　　回头看不到黑色莲花的车型，有种孩子恶作剧得逞般幼稚却真切的满足和自豪。
　　从树叶间照下的光和细密的阴影中，单脚着地挎在单车上的女孩，带着微微勾起嘴角的嘲弄微笑，满意地转回头。

　　三
　　直到站在这栋富人区里的大别墅前，百里言还是不能理解自己是怎么答应下来来见‘他’的。
　　傍晚的晕黄阳光将影子拉得老长，视线向上抬，是即将归家的飞鸟匆匆掠过的剪影，眯着眼，额前的刘海飘动，看不清表情。
　　呵，还是赶快解决得好。
　　也许是门里的人等得太久不耐烦了，在百里言怔怔望着天空发呆的时候，大门慢慢打开。
　　淡淡的灰色轮廓，在缓缓打开的门边，光与影交织成一片，逐渐在脚下旋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那是逐渐浮出水面的真相。
　　“果然是你啊。”装作叹了口气，侧身将单车脚蹬放下又正过身的百里言抬起头，正视着一脸错愕的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好久不见了。”
　　“……嗯……”思考了好一阵似的，“我是该称呼你‘依太太’还是所谓的妈妈的‘贴心’朋友呢？
　　百里言重重地念着‘贴心’两个字。
　　妈妈，你永远都想不到吧，当初你最信任的人，却是背叛你最深的人。
　　慌张女人刚想开口辩解却被门里的声音截住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阿言吧……怎么不进来呢？”

　　怎么说才对呢？那一瞬间的感觉。积压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在凄艳的晚霞下，燃烧的那样剧烈，让百里言不禁握紧了拳头。
　　你怎么还能那样无动于衷的叫着我的名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都回不去了啊！即便是那样熟悉的音节，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温度，叫自己小名时微微拖长的有些变调的尾音，执著舒展开的伸向自己的手，再倒退回十年前，也终究是让结果更加惨淡而已。
　　“哼，少用你那恶心的声音叫我了，是想我感激你为我取的这个听上去就想吐的名字么？”百里言把脚蹬踢到上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可以，我宁愿生命中从没有出现过这个字。”
　　回应她的是男人霎那涨红的脸和继而飞来的拖鞋。
　　幸亏躲得迅速，却由于太快的动作改变重心，保持平衡的退后两步，撞倒了身后的单车。
　　捡起地上摔在不远处的拖鞋甩了出去，极精确又有力度地打在暴怒男人逐渐发福的肚子上，疼得弯下腰去。
　　几乎是连贯到同时进行。
　　“臭丫头……”男人齿缝中扔出的含糊不清的字眼。
　　“你以为我还会像十二年前那样任你打骂吗？”突然向前一大步，因为太气愤而拔尖的音调配合着冰冷的视线。
　　“依今林你别做梦了！”

　　四
　　完全昏暗的路段，远远就听说到这周围的停电事故，却没料到齐刷刷的，两侧的居民楼无一例外的黑漆漆一片，连一束蜡烛的光也没有。
　　生气到极度的百里言只会疯狂地踩单车脚踏板，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数不清这一路上撞倒了多少个路人。脑子里的白茫茫的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上前去给了那女人一巴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了赶回来解围的依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着门前的男人吼出了“你死了都无法原谅”的句子。

　　五
　　是什么在其中维系，是什么在其中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