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平凡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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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响起 又是一天 云很轻』
早晨两节马哲课的课间，沐秋澄正趴在课桌上小憩，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迷迷糊糊的她给吓了一跳。
教室里并不吵闹，大家不是在补觉，就是在刷手机，王教授也坐在讲台边专注地刷着新闻，屋子里头反而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话，沐秋澄便迅速拿起自己的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去回话。
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第一段上课铃声。
“谁的电话？”八卦女王岳女士本性难改。
“乒羽中心的。”沐秋澄小声回道。
“是哪颗小白球？快说快说！”皎皎揪住秋澄的手臂让她快些公布答案。
坐在三人桌另一头的唐苇也探出头来看秋澄，好奇地等待她的回复。
“圆的。”
“卧槽，可以啊，我这次竟然这么神，这种运气怎么就没出现在我考试的时候呢？”C位岳女士 “帅气”地翻开摆在桌上的马哲书，既兴奋又懊恼。
说话声和翻书声，动静着实不小。
“我看这位同学很有想法的样子，来，说说看，‘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体现了什么哲学思想，以及你是怎么看待这一观点的？”
“哈？我吗？”秋澄挤了一下皎皎的胳膊，有点反应过来的岳女士仍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做着无畏挣扎。
眯眯眼的王教授看人的眼神总是这么真挚，又霸道。
对，就是你。
皎皎慌张地左顾右盼，想向秋澄和唐苇寻求帮助。秋澄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运动”两个大字。可是，这是什么鬼？另一边的唐苇立即把自己已经翻到相关章节的书本推到皎皎的面前。但是，今天竟然没带隐形，站起来以后，就看不清书上的字了，草。
果然，能量是守恒的，运气也是。
皎皎强装淡定地缓缓拿起桌上的书本，看清字以后，就运动的绝对性和相对性侃侃而谈了半天。
在这一年多的大学课堂上，这样的场景可谓是见怪不怪，上课老走神的岳皎皎必须要坐在三人座的中间才能有安全感。
皎皎说，大学里的课真无聊，一点也没自己想象中的有趣。
“那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子的呢？”唐苇问。
“嗯，我想象中的啊，我想大学里的课应该……”
午餐时光，秋澄和唐苇听皎皎说了半天她理想中的大学生活和大学课堂。
以为大学会和高中很不一样，以为会精彩很多、有趣很多，岂料，生活还是如此，平凡得枯燥。
这是皎皎同学对这一年多在济时的生活的总结陈词。
“不过，橙儿，你就要去乒羽中心报道了，感觉我们的国乒队是一只超级有趣的队伍诶，羡慕你啊。话说你去那儿实习说不定还能看到很多体育明星，到时候可千万记得帮我拿签名啊！”
秋澄很想跟皎皎说，其实，运动员的训练生活，未必会有趣的。
现实，总是不如想象，就比如当初去EASE娱乐部门的时候，她们也以为会很有趣一样。
“好啊，但愿能遇到。”她还是，不想破坏皎皎的美好期待，或许，也是在给自己留个念想。
之前跟着邢老师跟进乒乓球项目时，有机会采访过一些国乒队员和教练，嗯，是还挺有趣的。
“那个就是要来给我们捡球的小丫头？”
沐秋澄的国乒实习“历险记”从这一句疑问句正式开始。
在体总的所有训练馆中，乒乓球馆是唯一没有“身份标识”的场馆，利用排除法，秋澄猜测眼前的训练馆应该就是乒乓球馆。保险起见，她还是去问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大爷。
刚刚自报家门，说自己是过来报道的实习生，身后侧就传来了这句“捡球的小丫头”论。
哼，才不是，只是来捡球的呢！
“可算来个头发长的女的了，比咱们队里那些假小子强啊。就是不知道正面长啥样，嘿嘿嘿。”
“咱队里不就有一个长头发的女的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咱队里长头发的那位只有你敢惹，我们可都惹不起。”
“草，你小心我去告诉你家那位说你又去招惹小姑娘了。”
“哎哟，大哥，别别别，千万别，要不我去多叫人几声嫂子来赔罪？”
“你找死啊。”
听到身后有人议论，秋澄便趁大爷离开去打电话的时候，回过头去看。
原来站着四个人呐，听声音还以为只有两个人。
四个人都是单肩背着运动背包，跨着腿站在那儿，套着四种荧光亮色的羽绒服，一副强行大佬的做派。
当自己国乒F4啊，还是彩虹版的，秋澄想。
可仔细想想，这个说法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的。要说当今中国男乒中成绩佳长相好的运动员，那这四位绝对是众望所归的。
秋澄认出，那位称呼自己为“捡球小丫头”的活跃分子叫徐嘉勤，左手直拍打法，是目前男乒主力层里唯一的直拍选手。从以往的接触来看，徐嘉勤很外向，也爱耍嘴皮子，无论问他什么，他都会笑嘻嘻地回答，是记者们最喜欢的运动员类型之一了。
和他搭话的那人叫温恪，右手横拍，史上最年轻的乒乓球大满贯，也是最意料之外的一个大满贯。他的职业生涯看似顺畅，然而自从大满贯之后，职业道路也是坎坷迭起。温恪的话很少，秋澄和他的接触并不多，只有在先前结束的亚运会后台和他说过三两句话。今天的这个温恪看起来，还是挺能说的嘛。
在温恪身边站着的是容泽，左手横拍，史上最年轻的世锦赛男单冠军。当年都以为他能在奥运会上夺冠，成为新一代的大满贯，却最终被半路杀出的同门师弟温恪“截了胡”。多年来，容泽一直身居男乒主力层，还享有“乒坛美少年”的美誉，实力与颜值为他吸了不少粉。容泽虽还不是大满贯，但他身上传奇的经历还真是不少。秋澄对于容泽的印象，一开始是觉得这人的名字真好听，再后来是看照片觉得长得挺帅，之后听到采访，觉得是个挺有礼貌又有责任心的队里“老大哥”，和组里其他姐姐所说的曾经傲娇狂妄的少年形象相差甚远。
徐嘉勤身边站着的是他的同门师兄冯恺荣，右手横拍，是国乒史上最年轻的男乒世界冠军，也是目前队里单打世界冠军头衔最多的队员。从以往的接触和组里前辈对他的评价来看，他应该是四个人中唯一的“三好学生”了。不像徐嘉勤的嘻嘻哈哈不着调，不似温恪的沉默冷漠不理人，也没有像曾经的容泽那样叛逆狂妄不听话，冯恺荣性格温顺、举止有礼，这样的乖乖男孩自然招得教练和记者的喜欢。当然，这样的男孩大概也更得队里女孩的欢心吧。
“嗨，小桃，你也来训练了啊。”
“嗨，恺哥。诶？泽哥，大勤子，你们都杵在这儿干嘛，训练时间可快到了，我先走了啊，要不然又该被罚万米跑了，拜拜。”马尾辫女孩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从楼梯跑上了楼。
小马尾，一晃一晃的。
马尾辫，这就是温恪口中那个队里唯一的长发女孩了吧。
“喂，小桃，凭啥其他人都是哥，就我不是啊，你不公平啊，下回叫我徐哥，或者勤哥都行啊。”
女孩跑得很快，可能压根没听清徐嘉勤的话吧，并未回话。
“叫什么哥？让谁叫你哥呢。”温恪猛地抡了下徐嘉勤的脑袋：“听见没，要训练了，赶紧的，晚点那咆哮狮王又该吼人了。”
“啊，靠，疼死我了！你听话，就你最听话了！”徐嘉勤摸摸自己的脑袋，快步跟了上去。
“温恪，徐嘉勤，你俩干嘛呢！整天不是哈哈哈就是啊啊啊的，能不能有点正形！成天批评你俩，我都嫌烦了，怎么着，你俩是还没腻啊！”楼上传来一阵男声，中气十足的浑厚吼声。
容泽和冯恺荣闻声，笑着也快步跟了上去。
“丫头，你再等等啊，和领队说了，他马上就下来带你上去。”大爷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给秋澄捎来了这么句回复。
说是说快了，但还是过了近15分钟，领队汪述才下来领她。
“不好意思，和队员们强调了一下纪律问题，一下子没收住，就晚了些，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也没有等很长时间。”
汪述直接把秋澄带到了二楼的训练室。
“原来男女队是在一块儿训练的啊。”走进训练室，看到男女队员在一块儿训练的热闹场景，秋澄有些诧异。
“哦，不是，只是今天让你碰巧给赶上了，一会儿下午男女队队员们要进行场性别大战。平常男队在楼上的训练室训练，要不然，就这点地方，哪够训练的啊。”
汪述把秋澄带到了男女队的主教练那里，介绍说是局里暂时配给队伍的实习生。
男队现任主教练李谅，女队现任主教练方鸿儒，说起来也都是神人啊。
皎皎说，我们乒乓球队的队员啊，那是随便挑一个，都是大神。
一点不错。
满是“乒乒乓乓”声的训练室，因为李谅的一声哨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队员们纷纷小跑着来列队，男女队分列两边。
慢悠悠走在后头的几个队员被一个男教练狠狠地踹了屁股，还被骂了几句：“一天不挨打，就不痛快，是吧。”
秋澄认了出来，还是温恪和徐嘉勤那两个人，她还听出来这个声音就是先前楼上神秘男声的主人。她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想想不好，就赶紧收起笑容，恢复正经。
李谅向众队员介绍了秋澄的身份，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向秋澄投来，这么“万众瞩目”的场景她很久没经历过了，久到都已经不太习惯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底下传来熙熙攘攘的议论声，李谅又吹了一声哨声，示意秋澄上前做个自我介绍。
在此之前，李谅也让每个队员做了自我介绍，基本上每个人就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和主管教练，秋澄便套用了这个模板来介绍自己，太省事儿了。
对于秋澄这个临时新成员的加入，大家好像都挺高兴的，也充满了好奇心，底下不断有人抛出问题，有问她是哪里人的，有问她年龄的，问她专业的，还有问她……
“你是亚运会那会儿跟在邢哥身边的小记者吧？”陶然问她。
“对，我是。”
“我记得你。” 这个现在乒乓球队里唯一的长发女孩，正以一双盈盈笑眼，看着她。
“难怪我觉得眼熟来着……” “哟，还做过记者啊……” “那你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队员们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让秋澄有些应接不暇。
又是一声哨声，嘈杂的议论声停了下来，大家都由各自教练带着，散开去训练。
李谅和方鸿儒又带着秋澄去和男女队各个组的教练打招呼。
男一队教练，谈啸，组内有容泽和温恪等队员；
男一队教练，严峻，组内有冯恺荣和徐嘉勤等队员；
男一队教练，邵强，组内有陈子扬等队员；
男一队教练，赵涛，组内有林成栋等队员；
女一队教练，谭琛，组内有陶然和陈晓雨等队员；
女一队教练，刘斌，组内有陈茗和文馨等队员；
女一队教练，孙吉，组内有吴瑕和李钰萌等队员；
女一队教练，王盛，组内有范丽旸等队员。
“不知道他们和你说了吗？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型赛事，所以你暂时先在我们这儿实习，回头等总办公处忙起来的时候，可能还是会要你过去帮忙。”李谅说。
“嗯，他们和我说了。”
“我们在这儿的办公室里也给你整理出了一处座位，你就在那里做事。不过，这段时间你可能要经常往训练馆跑。”
“训练馆？那我是要做？”
“给我们的队员们做点简单的后勤保障工作，捡捡球什么的。其实，也不用一直捡的，就看他们要没球的时候，你……”
捡球，还真是徐嘉勤说的捡球girl啊。
“是不是觉得我们大材小用了？放心，后续还会有一些数据分析、积分计算的事情会慢慢交给你，但捡球这事儿吧，最容易上手，也是当前最需要的，你就先从这个做起吧。刚好利用这个机会，你先熟悉熟悉我们队里的队员和队务，也好进行后续的工作。”
“嗯，好的。”
李谅和方鸿儒又带着秋澄在办公区转了一圈，打过招呼，放下东西后，秋澄就跟着二位大佬回到了二楼的训练馆。
捡球girl正式上岗。
训练馆里满是“乒乒乓乓”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三个人的再次进场而受到任何影响。
秋澄跟着两位主教练在一旁 “观练”了好一会儿，李谅问她，这儿的训练生活是不是跟她想的有出入。
出入吗？
确实还是有的。
虽然秋澄以前也常去耿师父的训练基地玩儿，知道训练其实很苦，并不有趣。但小时候每回她去的时候，耿师父就会让队员们休息一会儿，陪着她玩；再后来大点的时候，齐煜阳几个也常常会和她斗嘴打趣玩耍，驱散掉训练中的乏味，让她未曾有机会直观地去感受那最“原始”的乏味的训练场景。
如今亲眼看着这些世界冠军们一板一板地练着球，哪怕他们的技术可能已经足够强大，哪怕他们对这些技术要领已经足够熟悉，但仍然不断重复着这一个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所谓精益求精，大抵就是如此吧。
但是精益求精的过程，向来都是枯燥的。
恒温26摄氏度的训练馆，还是让他们的衣衫很快被浸湿。“乒乒乓乓”的声音，也从初听的清脆，变成只是机械化的响声。
“没那么有趣，对吧？”方鸿儒加了一句：“以前也有大学生来这儿做过实习，但是很快就觉得球队里的生活枯燥又无聊，只做了两个礼拜，就跑了。”
“倒不是觉得枯燥或是不有趣，只是发现，原来冠军运动员和普通运动员的训练都是一样的呀。”
“哈哈哈，难道冠军还会不一样吗？原来你们都这么认为啊，上次那个实习生也说这里的生活没有他想象中冠军生活的高大上。” 李谅说完，和方鸿儒一起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原来天赋再高的人，每一天也和普通人做着同样的事情。”
不是每时每刻都是在领奖台上的闪耀时光，更多的时候还是只是像这样训练、训练再训练的平凡日子，李谅说。
原来每个人的生活在多数情况下都只是平凡的一天。
但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天，未来会想念吗？
就像“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一样，人好像也不能两天拥有同样平凡的一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平凡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