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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路一直都在 ...

  •   周超的电话进来时,秋澄正坐在申宏江的车里专心致志地啃着那颗红苹果。

      从申家出发前,她给周超发了条微信,告诉他任务已顺利完成,目标人物答应出山。

      秋澄猜想,估计不出十分钟,周超就会打电话过来。

      果不其然。

      苹果才只啃了两口,周超的电话就过来了。

      “喂,哎,秋澄,是我,你超哥,大神他真答应你过来了?你没跟我开玩笑呢吧。”电话那头的周超对这份突如其来的“顺利”半信半疑,毕竟,几天前,申宏江的态度还是那么冷漠又坚决。

      “嗯,骗你干啥,我可没心情也没时间跟你开这种玩笑。我现在就在他车上呢。嗯,再过个三小时吧,你的偶像真身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啦。”秋澄瞄了一眼手机导航。

      “什么?出现在我面前?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正往训练基地赶呢。”

      “你们?你和谁?”

      “还能和谁,当然是申先生啊,他答应出任球队主教练,今天就过来报道。不过这边下了点雨,保守估计,八点前能到基地吧。”

      “啊?!”周超的一声惊吼震得秋澄赶紧把手机拿远一些。

      “不是,秋澄,今天就来报道,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这,这这这,让我怎么办啊!不得给我留出个两三天拟个合同什么的吗,你这怎么直接把人给带过来了啊。”

      “我这不是‘趁热打铁’呢吗,好不容易申先生这边来了兴致,还主动提出今天就过来报道,我还能给人拒了不成,万一,万一人家过几天反悔了呢。”秋澄捂起嘴巴悄悄回话。

      然而回完话,她才发觉车里只有她和申宏江两人,根本就,还是能听得清。

      真是尴尬。

      申宏江继续专注开车,假装没听见。

      “但是,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啊,合同合同没有,队员队员没齐,啊,住处,就连他的住处都还没安排呢。”

      “不是吧,超哥,你之前要人要得这么急,我还以为你都安排好了呢。”

      “我没想到,你这一出手,竟然会这么顺利,我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呢,这几天就一直在忙着处理其他的事。”

      “也不用着急,先让他过去熟悉熟悉球员和环境,剩下的你们慢慢谈呗。至于住处,球员宿舍那儿还有房间吗?”

      “有倒是有,可会不会怠慢了咱们的这位申大神呀。”

      “申先生,不好意思啊,球队那边呢,还没在基地附近找到合适的房子,您介意先在宿舍将就一段时间吗?”秋澄转头问申宏江。

      “难道不是本来就应该住宿舍吗?”申宏江笑笑:“不用另找房子,宿舍就行。”

      “好,谢谢您的谅解。”得到申宏江的肯定答复,秋澄如释重负:“喂,超哥,你的偶像说啦,他住宿舍就行,不用另找房子,你现在应该还在基地呢吧,还有时间,你去收拾间屋子出来呗。”

      “诶,行,那我这就去收拾,顺便再去买点东西。你们路上小心啊,晚点到没事儿,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的。”

      “嗯,那一会儿见,拜拜。”

      挂了周超的电话,秋澄刚又啃上一口苹果,申宏江就开口了,问了些关于球队的事儿。

      秋澄心虚地回说,还是到那儿以后,让领队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吧,他,介绍起来会比较专业也更全面,嗯。

      “领队?就是上回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孩?”

      “嗯,您还是他偶像呢!”

      “偶像?”申宏江默默小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哼”地笑了一声。

      秋澄不太懂申宏江这份笑的真实含义,或许是他太久没听到过这两个字,在感慨吧,又或许,是他在诧异原来现在还有人会把自己当成偶像,亦或是,在质疑?

      “是啊,他叫周超,以前也在一队呆过呢,不过没呆太长时间就退了。他说您还指导过他呢,对您印象可深了,您呢,还记得吗?”

      申宏江摇摇头:“不记得了。”

      粉丝和偶像,就是这么遥远吧,哪怕是身处在同一个领域,秋澄想。

      后来,申宏江没再问她球队的事儿,倒是话锋一转,问起了耿老的情况。

      他问了耿华的身体近况,耿华足球基地的发展现状和秋澄与耿华之间的渊源,以及,

      耿华都是怎么提及他的。

      耿师父都怎么说的呢?他说……

      时间在申宏江与沐秋澄的一问一答中很快过去。

      当两人赶到蓟川训练基地的时候,才不过七点,比导航预计的时间快了半小时,比秋澄估计的时间足足快了近1小时。

      下这么大雨,没想到竟然一点也没影响。

      周超没想到两人会到得这么早,接到秋澄的电话,便慌慌张张地,赶紧从宿舍里出来迎接。

      “秋澄,一会儿我该怎么跟大神说啊?”周超将秋澄拽近自己的身旁,小声问道。

      “说什么?”

      “就我们球队的那些个情况啊,你说他听了之后,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就跑了?”周超很紧张,拽住秋澄羽绒服衣袖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正在微微抖着。

      相比之下,沐秋澄倒是淡定得多了。

      “你就和上次对我演讲时一样激情澎湃就行了,没问题的,超哥。”秋澄拍拍周超的小臂,让他安心。

      在车上和申宏江的交谈其实算不上深入,但秋澄隐隐觉得:申宏江这次既然出来了,就不会轻易折返。

      而且,英语口语老师曾说过,情绪渲染与演讲内容同样重要,当内容本身并不那么出彩的时候,那就全靠——演讲者的真诚了!

      所幸,周超最后还真的用自己的“真诚”把申宏江留下了。

      虽然期间,申宏江对球队的球员还要靠凑,后勤保障人员远不符需求等现况感到震惊甚至是生气的。

      但他仍在“啪”地一声拍完桌子后,冷冷地说道:“明天就让球员来报道!能来几个是几个!”

      周超很高兴,连连说好,然后主动帮忙提起申宏江的行李,带他去了宿舍。

      秋澄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那这样,明天就会见到那俩小子了吧,该怎么向他们说明现在这个情况呢?

      算了,早晚都是要见到的。

      翌日下午,秋澄赶到蓟川的时候,周超正陪着申宏江在了解整个训练基地现有和即将有的各种设施设备。

      周超对秋澄说,三个新签的球员都会在下午14:00过来报道,让她帮忙接待一下,然后等人齐了,就把三个人一起带到会议室来,到时候他和申宏江会在那里等他们。

      13:41,内线电话响起,是门口保卫室老廖的。

      “姑娘啊,有一个小伙子来了,你过来接他一下呗。”老廖说。

      “行,廖叔,我这就下来,您先帮我招待一下哈,我马上到。”

      接到廖叔的电话,秋澄马上奔向大门处。

      是会先见到高仁杰呢,还是会先见到史磊。

      但是都错了,无论是高仁杰还是史磊,他们都不会只身前来,所以唯一有可能会一个人过来的,只有,

      江塞渊。

      “您好,您是江塞渊吧?我是超哥底下的实习生,超哥这会儿在陪着新教练熟悉俱乐部的环境,抽不开身,所以让我先带你去宿舍,希望您不会介意。”初次见面,秋澄用非常客套的语气与江塞渊打招呼。

      “不会不会。您好,我就是江塞渊,就劳烦您带路走这一趟了,谢谢。”对方用同样客气有礼的话语回复着她。

      旁边的老廖看着这俩同龄的小孩互相卖着客套,不禁觉得好笑。

      江塞渊的这份谦和有礼,倒是颇让秋澄感到意外。虽然从未有过接触,但是此前兴奋剂和消极比赛的新闻让沐秋澄对江塞渊的印象一直都不是太好。

      而今日得之一见,

      原来,真正的江塞渊竟是这样温文尔雅的,而非她所想的傲慢无礼。他剪了一头利落的板寸,很是清爽,但是挂在他头发丝和眼睫毛上的雨水,又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和阴郁。

      “没带伞吗?”江塞渊只带了一个箱子和一个背包过来,本来秋澄还想着帮忙分提些行李,顺便找找话题,但这样,她只能“另辟蹊径”,想个别的话题来打破眼前这份安静的尴尬了。

      “哈?哦,嗯,下车的时候没顾上,给落在公交车上了。”江塞渊回道。

      沐秋澄素来不太擅长和男生打交道,除非是男生主动和她聊,方能聊得下去。好在,以往她遇到的男生,不管是同桌、同学、老师还是领导,都是些活泼外向的人儿。

      可偏偏这江塞渊,和她一样,也是个安静内向的主儿。

      得,这天算是聊死了。

      再后来,秋澄把江塞渊带到宿舍,他就一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原本秋澄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天,而现在,她是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毕竟对方还是个不熟的男生,还是就不要插手了吧。

      和江塞渊又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还要去接待另外两名队员,沐秋澄就从那间宿舍里退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14:05了。

      那两个小子应该快来了吧。

      点开微信,她想着要不直接问问他们到哪了吧,可转念一想,还是让这波冲击来得晚一些吧。

      还是玩会儿手机,打发打发时间吧。

      秋澄知道,照这俩人的性子,八成是要迟到的,但没想到,那俩家伙竟然会迟到这么多。

      不知过了多久,内线电话再次响起。

      不是老廖打来的。

      “您好,那个,我是江塞渊,我这边已经都整理好了,所以想问问接下来我是要做什么,是就留在寝室里待命,还是需要去哪里?”是江塞渊,从宿舍打来的电话。

      “啊,还请您先在寝室里稍作休息,等另外两位队员来了,我再把你们一起带到会议室,抱歉哈。”

      挂了电话,秋澄抬起左手一看,都三点半了,那俩小子在干嘛呢!

      刚想在微信上问问这两个人到哪儿了,周超的电话就过来了。

      “喂,秋澄,你这儿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把人带过来,他们还没收拾好吗?”周超和申宏江估计是在会议室坐了有一会儿了。

      “嗯,是这样,现在还有两个队员没到呢,要不,我先把江塞渊带过来吧。”

      “啊?不会吧?昨天都说好的呀,那行,你先把小江带过来吧。”

      这边厢,秋澄刚把江塞渊带到会议室,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老廖的,说是那两个新签的球员,终于到了。

      “走,两位这么‘大牌’的队员,咱们一起去会会吧。”申宏江掐了手里的烟,听得出,他的言语中尽是不满。

      都还没走到大门口,秋澄就望见了那两位带着大包小包的“大爷”。

      “哟,可算把您二位给盼来了呀,下雨天,真是难为你们了,只晚了一个半小时!”申宏江的话,表面客套,实际却是一点情面也没留。

      奈何那俩傻小子正背对着众人,忙着处理各自快要散架的大包小包,估计没怎么听清,也就没及时回话。

      申宏江气得又抽出了一根烟,然后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

      看申宏江这幅怒样,周超、江塞渊和秋澄赶紧冲到他前头,帮高仁杰和史磊分担一部分行李。

      “这包给我吧,我来给你拿。”

      “谢谢你呀,兄弟。这下雨天的北京实在太堵了,比上海堵得多了,我俩打了辆出租车来,结果在路上堵了有1个多小时,这才迟到了,对不起对不起啊。”史磊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极力做着解释。

      “来,我来帮你。”

      “谢谢,谢谢,麻烦了。”看到有女生的手伸过来,高仁杰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去寻手臂的主人。

      “嫂……!嘶——”高仁杰的一声嫂子没喊全,就让秋澄请吃了一个“饺子”,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秋澄又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话。

      她并不想让球队里的其他人知道她和他们的关系。

      可惜,她忘了,那一头的那只“大嘴巴”,她还没来得及去堵。

      “诶?橙子!”在接收到秋澄的眼神信号前,史磊就已经喊出了声。

      齐煜阳是史磊、高仁杰几个里头最大的,在这个小团体里常常是一副“大哥”的做派,后来秋澄成了齐煜阳的女友,他就让那俩小子喊她“嫂子”。

      年纪小的高仁杰一如既往的听话,总是左一声“嫂子”右一声“嫂子”地唤着秋澄。可是年纪比秋澄稍大的史磊就不乐意了,自己堂堂八尺男儿,对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叫嫂子,叫不出口,实在叫不出口。齐煜阳为此还有些不高兴,这怎么就叫不出口了?辈分上就该那样啊!完全合情合理好嘛!后来在秋澄的“调解”下,史磊就一直跟着立夏唤她作“橙子”。

      史磊的“橙子”一出口,加上他那张圆得不能再圆的“O”型惊讶嘴,众人便从中嗅出了些不寻常的气息。

      “你们认识?”申宏江和周超异口同声地问道。

      “哦,我们……” “他俩也是在耿师父的足球基地接受的训练,算起来,你们还是师兄弟呢。”史磊刚要开口说明情况,就被秋澄抢了“话语权”。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

      “那不超哥你也没问我吗?”

      “哦。”

      “走吧走吧,你们赶紧去开会吧,这都耽误好些时候了。”秋澄催促着几个人,避免他们再问些有的没的。

      史磊看到秋澄还挺兴奋的,大概是因为“他乡遇故知”了吧。

      “橙子,你怎么不早点说你来这个俱乐部了啊,那样我跟小杰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还嬉皮笑脸呢,都迟到多久了,还好意思笑得出。我说你俩就算是碰上堵车这样的意外情况了,也该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吧,就这么让我们干等着呀。就等着被训吧,你们那位申指导可厉害着呢。”秋澄、史磊和仁杰走在一行人的最后,悄悄摸摸地说着话。

      “你不是说那位是我们的师兄吗,那怎么着,也会念及一下我们的‘手足情谊’啊。”史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得,你可等着吧。”

      在蓟川见到秋澄,史磊一点儿没掩饰心中的惊讶与欣喜,而另一边的小仁头确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小仁头,你怎么了这是,见到你秋澄嫂嫂,一句话都不说。”史磊勾过高仁杰的肩膀,笑嘻嘻地打趣着他。

      秋澄看到了仁杰向自己投来的目光,才发觉,除了那句被她打断的问候外,小杰今天还没说过话,难得一见的低气压。

      “嫂子。”高仁杰试探性地小声唤着秋澄。

      “叫姐别叫嫂。”秋澄又一次直接拒绝了高仁杰的这一称呼,见他像个犯了错被批评的小孩似的委屈地低下头,就又温柔地补了一句:“不是,小杰,这里跟在师父那里不一样,工作上还是要严肃点儿,再说,我跟你旗鱼哥,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嫂,不是,姐,你真的跟我哥over了?旗鱼哥他其实不是……”

      “小杰,现在是工作时间,咱们不谈这些私事,好吗?”

      “那你来蓟川俱乐部,是在故意‘报复’旗鱼哥吗?”

      “报复?”若不是秋澄从小和高仁杰一起长大,她真怀疑这是个被那些家庭伦理剧严重荼毒的孩子,还报复呢。

      “不是,小杰,我怎么就报复了?”

      “那你来蓟川干嘛,不就跟他成了对手,站在他的对立面了吗?”

      “蓟川就是一踢中甲联赛的俱乐部,他一踢中超的,我就是想跟他对也对不上啊。再说了,要说跟他站在对立面,我这只是个后勤,你们才是真正在场上的对手,那你干嘛来蓟川啊?”秋澄反将了小仁头一军。

      “我,我我我,我只是正常地跟俱乐部签约,可是,可是你本来在EASE做得好好的,却突然跑来这个俱乐部,而你跟旗鱼哥的关系……”

      “我俩还能有什么关系?”秋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郑重地反问高仁杰。

      “你们是男女……” “好了,小仁头,别说了,都别说了啊,你橙子姐说得对,现在是工作时间,有什么私事儿,我们另找时间说,另找时间啊。”史磊感受到气氛的不对,赶紧打断了仁杰的话,驾着他的脖子,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剩了秋澄一个人走在了最后头。

      在接下来为时两个半小时的会上,就像秋澄警告史磊时说的那样,申宏江是一点同门情面都没给他俩留。用史磊的话来说,那简直是一个活脱脱年轻版活力版进化版的耿师父啊,骂起人来更有劲了。两个半小时的会议,15分钟的自我介绍互相寒暄,15分钟的未来计划与展望,剩下的两个小时,全都是在骂他们,说他们怎么怎么丢耿师父的脸。

      在秋澄把两人带去宿舍的路上,史磊一刻不停地跟她吐着嘈,秋澄笑笑,却在转身时看见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仁杰的那张闷闷不乐的脸。

      一直到东西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高仁杰都没再和她说过话。

      “小杰,他,出院后恢复得怎么样?”秋澄主动找上了高仁杰。

      仁杰听到这句话,感到有些意外,然而立马上扬的嘴角将其内心的喜悦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

      可仁杰光顾着窃喜,却忘记了回话。秋澄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俩最近是在他那儿住吧。”

      “嗯嗯,我和石头哥自打来了北京,就一直在旗鱼哥那里住。医生说旗鱼哥的伤无大碍,只住了三天院,就出来了。前几天,哥他已经回去华蹊那边报道了,叔叔阿姨也都回去了。不过,哥说他过两天就会回来北京,好像是国家队那边要开会什么的。”高仁杰的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

      “哦,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嫂,不是,姐,你跟旗鱼哥,你俩是不是有点误会啊,有误会的话还是要当面沟通一下呀。”看到秋澄投来的“犀利”眼神,高仁杰还是立即改了口。

      “小杰,我们已经沟通过了,分手是我们达成的共识。而且,”顿了顿,秋澄又说:“那场面,你是见过了的。”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打断高仁杰的话,但他自己却沉默了。

      “小杰,你和石头既然选择来了蓟川,这就是你们的新开始,要好好加油啊。”见气氛又一次凝滞了,秋澄就换了个话题。

      “还说呢,当初签约的时候,它还不是现在这个混乱模样呢,结果还不到一年,就……”高仁杰耷拉着脑袋说着。

      也是,大概没有人会在听到蓟川的这些现状后,还能斗志昂扬吧。

      又错了,还是有一个的。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小子,听哥一句话,这儿未必就比华蹊那些个大俱乐部差。”史磊从宿舍里屋出来,走到了秋澄和仁杰所在的套间的公共客厅。

      “是呀,小仁头,虽然你签约蓟川确实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但既然已经选择了,就还是要认真对待啊。而且,而且,蓟川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呀,那些大俱乐部,不也是靠球员一脚一脚踢出来的吗?没准呀,你就是那位能把蓟川踢到大俱乐部行列的明星球员。”

      “得了吧,我那还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毁约才来的蓟川嘛。”高仁杰抿了抿嘴唇,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那说明你是个讲义气的好球员,放心吧,俱乐部不会亏待你们的。”

      “诶,那橙子,你就不对我选择来蓟川感到意外吗?你不来夸夸我?正义感什么的?”

      “就你?四个字送给你,水——平——相——当!”

      “嘿,我去你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仿佛回到了以前在耿华的训练基地时随意打闹说笑斗嘴的时光。

      直到江塞渊吃好饭回来,才终止了这份打闹。

      秋澄有些尴尬,赶紧开溜。

      江塞渊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也有一些不好意思。

      史磊上前跟江塞渊说没事儿,沐秋澄那人就这样,怕生,熟了就好了。

      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来熟络。

      但是,话除了不能说太满以外,还不能说太早。

      事实上,球队的球员还不齐,申宏江和周超还在商量挑选着合适的队员,只能给已到队的球员们进行一些体能训练。而这些事儿,秋澄压根帮不上忙。周超就让秋澄暂时先不用过来,等俱乐部的训练步上正轨了,她再过来帮忙,当前他忙着给申宏江打下手,也没时间带着她做其他的事。

      这下子,秋澄这边就算是“半失业”了。

      在一起去看笑笑的时候,邢唤问起了她的情况,秋澄便如实相告了。

      邢唤说,他有个朋友在足协,想找个实习生但是一直没找着,问秋澄要不要过去。

      学校里的一些课程会提前几周结课,而蓟川这边又不太忙,她完全可以兼顾两份实习。

      而且在足协实习的话,对她对俱乐部事务的了解也会有所帮助吧。

      “我那朋友对你印象挺深的,在韩国那会儿就跟我说想挖你过去,但那会儿我可舍不得把这么能干的实习生给让出去。后来,你又说要去蓟川,我也就忘了这茬了。你要想去的话,我帮你去问问。”

      “好啊,那就麻烦邢老师了,太感谢了。”

      就这样,秋澄顺利得到了去足协面试的机会。本来面试什么的都还算顺利,面试官对她的态度也很好,还说很期待她能过去实习。可没过几天,他就电话回复说已经另外招到人了,连说了几句抱歉,然后说什么他知道体总那边也在招实习生,要不把她推荐过去?

      秋澄本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对方直接在电话里告知了去体总的面试时间。

      秋澄跟邢唤说起了这件怪事,邢唤说,那人和他说了,说是上边的领导突然安排自己的女儿来做实习,就把这个名额给占了。

      原来是这样啊。

      “估计他觉得不好意思呢,所以又把你推荐给了体总那边的人,那里的人我也有几个熟络的,要不帮你去问问?”

      “不用了,邢老师,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的结局就是一波三折。

      那天,秋澄先是去了体总的行政总办公室面试,面试挺愉快的,结果最后人来了句:“就是我们这儿吧,最近也没什么事儿,如果去乒羽中心那儿的话,你愿意吗?”

      唉,敢情这是哪儿都不缺人,但哪儿都是拂不了的人情。

      后来,秋澄先被带去羽毛球领队那儿接受面试,然后又被带到了乒乓球领队那儿面试。

      而问的问题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同样的话,说了三遍,嘴都快说瓢了。

      “然后呢,结果怎么样,你最后被安排去了哪里?”

      回到寝室后,秋澄向众姐妹说起了自己这个又有点奇葩的面试。然而皎皎听着,倒是觉得颇为有趣。

      “还不知道呢,说是让我再等通知。”秋澄无奈地做出摊手状,本来只是想着多赚点钱,哪想还会生出这么多“是非”来。

      “你说,最后你要是去了乒乓球队的话,那岂不是很有趣。”

      “哪里有趣?”

      “你看啊,你所在俱乐部的项目呢,是足球,在体总的项目呢,是乒乓球,这俩呀,就是‘谁都赢不了’的两个极端,你说有趣不有趣。”皎皎的这番“分析”听上去还挺“在理”。

      “还真是,挺巧哈,哈哈哈。橙儿姐,这下我希望你去乒乓球队了,感觉会很有意思诶。”一旁的乐怡看热闹,不嫌事儿多。

      大概、会很、有趣、吧。

      可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呢,能不能被录取都还不知道呢,说不定自己现在就跟那颗小白球一样,正在被两支队伍拍来拍去的,谁都不想要呢。

      有些事情尚还未知,但也有些事情,已是板上钉钉。

      面试完从乒羽中心出来的时候,秋澄在路边的长椅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塞渊。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呛着,右手手指夹着的那支烟正自行画着圈儿。

      “嗨,江塞渊。”

      “嗨,咳,咳咳咳”听到招呼声,江塞渊立即站起身,回打了个招呼,却又一次呛到了。

      秋澄示意他坐下,然后走过去,在隔壁的那张椅子上落座,收起自己的伞。

      江塞渊因为自己的“失礼”有些不好意思,平复了一下后跟秋澄道了歉:“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倒是你,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对了,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蓟川那儿暂时没什么我能帮得上的,我就想着再找份实习来做做,超哥他也同意的。说来话长,本来我也不是来这儿的,但不知道怎么的,这转着转着吧,就被推到这儿来了。你呢,你来这儿是?”

      江塞渊望向了在他们左手边的那幢建筑物。

      那是,乒羽中心,旁边的足球馆。

      “我,我来拿我的处罚结果,顺便参加场批斗大会。”

      江塞渊的处罚结果是:退回省队。

      该死,她不该问的。

      “对不起,我不……”

      “没事,不打紧的。”

      得赶紧换个话题啊,可是,该换成什么好呢。

      有些慌张的秋澄开始情不自禁地捣鼓起自己的书包来。

      江塞渊那儿还是在断断续续地咳着。

      “是第一次抽烟吧。”

      “哈?”

      “抽根烟能咳成这样的人,我见过两个,一个是我那第一次学抽烟的小堂叔,还有一个,就是你。”秋澄转身看江塞渊,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他右手那支一直在自燃但也只燃了一点点的烟。

      被秋澄说中了,江塞渊有点窘迫,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冒着白气的烟,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中了,我是第一回抽烟。”江塞渊自嘲起来:“刚出来的时候,球队里的一个老队友给我的。都说抽烟能排忧解愁,可我笨到,连抽烟都学不会。”

      “有些事情,学不会才好,学会了,就再也摆脱不掉了。”秋澄亲眼看到的,小叔叔二十岁那年还是个不会抽烟的小伙子,可是短短半年后,二十一岁的他就已经是饭后不离烟的“高段位”烟民了。

      “像抽烟这种事儿,就不该去学,哪来的什么排忧解愁,不过是尼古丁在作祟罢了,只是假象,过后该是那样的就还是那样啊。”

      “嗯。”江塞渊掐了自己手里的烟。

      “你要想吃点东西的话,就吃这个好啦。”秋澄把包里的一个苹果递给了江塞渊。

      “不用,不用,你吃吧,我不饿。”

      “我还有一个呢,太重了,不想再背回去了。”

      “嗯,谢谢。”江塞渊伸手接过了苹果,第一次在秋澄面前露出了不那么克制不那么官方的笑容。

      刚才不知所措翻起书包来的时候,秋澄在自己的包里翻到了两个苹果。

      她没买过呀。

      大概是皎皎那几个丫头偷摸放的吧。

      原来,她并不只有一个苹果。

      秋澄也笑了起来。

      “你是要准备回去了吗?”江塞渊问。

      “嗯,一会儿走去坐地铁。”

      “从这儿走去天坛东门站,还挺长一段路呢吧。”

      “其实还好啦,走走也就到了。路不怕长,有的走就好。”

      秋澄的话,让江塞渊又一次笑了。

      可是,没错,就是那样呀。

      那天,申宏江在车上对她说,下雨不打紧,视线不清,看不明路,也不要紧,只要有路在,总是能走,总是能到的。后来,他们还意外地提早到了呢。

      不过,秋澄并不知道,那天之前,申宏江其实已经来过蓟川几回,所以他才知道,哪一段路车辆不多、行人还少;哪一段路导航其实是在绕远路,实际根本不用那样走;所以,他们才能在下着雨的情况下,比导航预计的时间更早地到了。

      熟悉的路要比陌生的路更好走一些,但只要路尚在,就已经很好了呀。

      更何况,现在这条路看起来还很清晰。

      “那一起走吧,我也去坐地铁。”

      “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路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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