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到我怀里来》皓雪惊年

24、国灭

　　凤子胥没有施展仙法，只是任由雨水从他的身上滑落。
　　司彦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一把将他扯进伞下，骂道：“你疯了吗你！”
　　凤子胥望着他，一脸失神，道：“是啊，我是疯了。”
　　“你到底怎么了！”
　　凤子胥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无涯。”
　　司彦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了。现在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羞于启齿的了。
　　“为什么？”他不可置信地握住了司彦的肩。
　　司彦神色平静地试图拨开他的手：“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他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不是好人啊，你知不知道！”
　　司彦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他对我好就够了。”
　　“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好。”司彦顿了顿，强调道：“你是个好弟弟。”
　　“那你会离开我吗？”
　　司彦迟疑了。见到无涯以后，是不可能再和凤子胥在一起的了。
　　凤子胥看着他的表情，突然什么都懂了。绝望渐渐包围了他整个人，有什么东西从他眼中滚落下来。
　　“别抛弃我好吗？”他哀求道。
　　“我……”
　　凤子胥大喊道：“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抛弃我一次吗！”
　　司彦突然开始不理解他说的话。什么叫已经抛弃过了他一次？
　　他伸出手在凤子胥朦胧的泪眼前挥了挥，道：“凤子胥，你究竟把我当成了谁？”
　　凤子胥却一把抱紧了他：“你是我哥哥啊，你怎么能抛弃我，你怎么那么狠心！”
　　是被抛弃过一次了吗……
　　难怪他会把自己兄长的东西都给了自己，原来他的兄长不在了啊……
　　司彦突然觉得他很可怜，只能动作轻柔地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柔声安慰：“不走了，我不会走的。”
　　凤子胥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终于止住了眼泪，松开了勒住他的手，道了声：“对不起。”
　　司彦一把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上擦过，抹去了一道道泪痕。然后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下，道：“没事就好。”
　　伞早就在争吵间被丢到了地上。司彦觉得雨虽小，这么淋下去也不是个事，便想弯腰将纸伞捡起。谁知却被凤子胥拉住了衣袖。
　　司彦好笑道：“又怎么了。”
　　凤子胥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道：“你真的不走了？”
　　司彦答得很果断：“不走了。”
　　凤子胥终于笑了。就像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糖果那般纯真。
　　司彦也笑了。有个弟弟也挺好。
　　二人撑着一把油纸伞，有说有笑地并肩走在花瓣遍地的山道上。
　　得到承诺的凤子胥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脸上的阴霾与失望一扫而空。
　　“这赵国有名的名胜古迹，我们已游过大半，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哪？”
　　桃花谢后，春也将尽，海棠却是正好。
　　司彦眉眼一弯，笑道：“听说黄州的海棠花开得不错，不如就去那里看看吧。”
　　凤子胥一脸不情愿，嘟囔道：“为什么又是去看花。”
　　司彦不理他，打定主意，笑着下了山。
　　今日虽然下着小雨，但却是个好日子，来上香的人也不少，不光是庙中，就连山脚下的小茶摊上也挤满了人。
　　司彦扯着凤子胥，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位置坐下，打算先歇歇脚，再继续上路。
　　卖茶人给他们上了茶，接过银子，便自顾自地去忙了。
　　司彦拿起杯子啄了两口，便又放下，去揉自己有些酸的小腿。
　　隔壁桌上坐着几个有钱人家的轿夫，趁着自己夫人小姐上山上香，喝茶偷闲。
　　“诶，你听说了吗，燕国发生大事了！”
　　一听到燕国二字，司彦立马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啥事啊？”
　　“燕国要国灭了！”
　　一人不信道：“胡扯吧你，好好一个国，怎么会说灭就灭。”
　　“嘿，你还别不信。听说那朝文帝早就驾崩了！”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这是啥情况啊，不是一个月前还说这燕国皇帝要将自己女儿许配给那个国师吗？”
　　“哎哟！还不都是那国师害的！”那人瞪大眼睛，说道：“那个国师，是个妖怪！”
　　众人奇道：“之前不是说那百里将军是妖怪吗？那国师还下令缉拿他呢！怎么又变成了他自己是妖怪？”
　　“这哪有人自己承认自己是妖怪的，那国师当时八成就是在贼喊捉贼！”
　　“哟，听你这么说，那将军还是被冤枉的？”
　　“那可不！”说着还做出一脸遗憾状：“那公主和那将军的好姻缘，就是被这妖怪给破坏了的！”
　　司彦见他迟迟没有讲到重点，忍不住插嘴问道：“这位老哥，你刚才说燕国就快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轿夫看了一眼他，悠悠地喝起了茶，不理他。
　　司彦还想追问，凤子胥却制止了他，从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抛到了轿夫怀里。
　　那轿夫神色一喜，将银子放在嘴中咬了下，然后迅速揣进了兜里，道：“公子有所不知，自燕国百里将军被那国师诬陷是妖怪后，便自此没了踪迹，朝文帝虽下了通缉令捉拿他，但是却一无所获。只听人说，三个月前，那将军曾在晋城附近出现过一次，但是真是假，也没有人知道。”
　　“那你从何而知国师是妖怪的？”
　　“这事还得从公主和那将军新婚之夜后说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絮絮道：“据说，那夜过后，公主便不知为何哑了。那国师对外宣布是当时在场的黑衣人弄哑了公主，还杀了一名将领。朝文帝是出了名地心疼自己女儿，遭逢此事后，便急得一病不起了。自此以后，朝政就完全落到了那国师手上。”
　　司彦急道：“那黑衣人和公主最后怎么了？”
　　“公主据说是注定哑了，再也治不好了。那黑衣人被国师关到了密牢之中，再也没人见过他。”
　　“后来呢？”
　　“国师一直把控着朝政，施行暴政不说，还想迎娶公主。一个月前朝文帝驾崩，居然对外宣称君主无恙，妄想继续控制整个燕国。谁知几天前，一道天雷自天上劈下，烧着了朝文帝寝宫，众人看时才发现朝文帝尸身都已腐烂了。”他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老天爷长了眼啊。太子当机立断下令捉拿国师，禁卫军倾巢出动，清了他的国师府，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他逃跑了？”
　　“那倒没有。他本来已偷偷潜进宫中，挟持住了公主，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一剑刺穿了胸膛。死后才显出自己的真实模样，竟然是一只长着四个耳朵呃长臂猿！”
　　司彦闻言一喜：“你是说那公主和那黑衣人没有事？”
　　“那我就不确定了。”
　　司彦不解：“此话怎讲？”
　　“禁卫军后来搜查了宫中大大小小的角落，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恐怕凶多吉少了。”
　　“这些事你是从何知晓的？”
　　“哎哟！”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道：“你别不信！我妹妹几年前嫁到了燕国，后来当上了那太子孩子的奶妈。出事的时候，她就在宫中，看的清清楚楚！”
　　司彦听他说完，心凉了凉，开始担心起苏明烟的安危。
　　自他认识苏明烟起，她就从未受过这种委屈，也不知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回过头望着凤子胥道：“我们不去黄州了，我们回燕国！”
　　那轿夫慌忙道：“公子万万不可，现在燕国兵荒马乱的，百姓都逃到我们赵国了，你怎么想着回去呢？”
　　司彦不理他，拽着凤子胥就跑了出去。
　　出了茶摊没几步，凤子胥就扯住了他：“你担心那个公主？”
　　司彦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有办法找到她吗？”
　　凤子胥笑道：“寻人何其简单。”他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羊肠小路，“这里人太多，施展仙法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吧。”
　　二人绕过羊肠小道旁的棵棵垂柳，走到了树荫深处。
　　凤子胥抬起手结了个印，捏了个诀，便将手拍向了土地。
　　一缕白烟慢慢从他手下升起。他收回手，没一会，白烟中出现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
　　老人看到他的那刻，便慌忙下跪：“拜见……”
　　凤子胥打断他：“不必了。”
　　老人战战巍巍地站了起来，抬起头，看到了凤子胥身边站着的司彦，愣了愣神，然后不解地看向凤子胥。
　　凤子胥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开口问道：“土地，本凤君问你，可曾见过燕国公主？”
　　土地识相地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回道：“见过。”
　　“她现在在何处？”
　　土地掐指一算，道：“南边二里的村子里。”
　　司彦没想到苏明烟不仅还活着，而且还离自己那么近，顿时激动起来：“可否带我们去？”
　　土地微微颔首：“是，凤君。”
　　凤子胥一个眼刀剜了过来。
　　土地立马改口：“是，公子。”
　　说完便将二指放在嘴边捏起了诀。
　　重重白雾将三人笼罩在其中，白雾退去后，他们已身处一农家小院之中。
　　凤子胥挥了挥手。土地知趣地又钻回了土里。
　　司彦转着圈环顾着自己所处的院子。
　　房屋皆是黄泥所造，茅草做顶，破败程度和当日自己所居的破屋有过之而不及。
　　凤子胥也对此感到不满，啧啧道：“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屋内有脚步声传出。
　　司彦恍然回头，和端着铜盆出门来看的苏明烟不期而然地撞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