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到我怀里来》皓雪惊年

25、重逢

　　哐当一声，苏明烟手中的铜盆摔到了地上，盆中的血水泼到了地上，染红了一片土地。
　　故人重逢，司彦的声音都抖了又抖：“你……”
　　苏明烟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屋内传来细碎的声响，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苏明烟只是向后望了一眼，便又回过头，眼含泪珠地看着司彦，嘴中呜呜啊啊地叫了几下。
　　司彦忍住鼻腔中的酸涩，走上前去，伸出了自己的手。
　　苏明烟一把抓住，触手温凉。
　　司彦道：“我活的很好，你呢？”
　　苏明烟笑着摸了摸眼泪，重重点了点头。
　　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面缠纱布的男人扶着门框，从门后探出了头。
　　他看见司彦的时候，明显一愣。
　　苏明烟见他出了屋子，慌忙跑上前去，扶住他，面带责备。
　　他只是盯着司彦，神色复杂。
　　司彦毫无怯意地与他对视，良久，轻声道：“百里寒。”
　　百里寒阖了阖眼，捂住胸口，咳了一阵，才继续看向他，不说话。
　　凤子胥站在一旁一直未开过口，只是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
　　苏明烟搀住百里寒向屋里走去，然后扭头示意司彦进屋。
　　她将百里寒轻轻放到了简陋的土炕上，拿枕头垫在他腰后，又体贴地帮他盖上了被子，才回过头，朝着司彦笑笑。
　　司彦一阵心酸。他知道她从小就养尊处优，从未做过如此服侍人的事，也从未住过如此破败的屋子。
　　但苏明烟却是一脸不以为意，指着凳子让他们坐。
　　见百里寒还一直盯着自己，司彦道：“我叫司彦。”
　　他一脸淡漠：“明烟告诉过我了。”
　　苏明烟笑着点头。
　　凤子胥不爽，“你一直盯着我哥做什么！”
　　二人皆是一愣，终于注意到他。
　　苏明烟一脸疑惑地看向司彦。
　　百里寒眉头微蹙，望着凤子胥道：“我记得那日救走他的不是你。”
　　“我当然不是那个渣渣！”凤子胥先是嚷嚷，然后又是一愣：“你说的‘救走’是什么意思？”
　　司彦呵呵假笑，错开话题：“他有事不在。”
　　凤子胥却是一把掰过他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哥，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司彦一把拍开他的手，不想多做解释，敷衍道：“以后我再和你说。”
　　凤子胥撇撇嘴，终是点头妥协：“那行吧。”
　　司彦转头看向苏明烟，问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明烟笑了笑，张开嘴，指指自己的喉咙。
　　司彦心疼，“为什么会这样？”
　　苏明烟从茶盏中沾了些水，在桌上写道：“说来话长。”
　　她写的是简体字，凤子胥看不懂，便无聊地撑着脖子，发起了呆。
　　百里寒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司彦踌躇了下，终是道：“对不起啊。”
　　百里寒淡淡回道：“对不起什么？”
　　“占了你的身体。”
　　百里寒转过脸去，回道：“不用对不起，要不是那妖孽，这副身子早就烂在棺材里了。”
　　“话虽如此，可你还活着不是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样子，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苏明烟面上染上一抹悲伤，走到了床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是那国师害的？”
　　苏明烟点了点头。
　　司彦哑然。百里寒看起来伤得很重，身上缠着一道道的纱布。
　　凤子胥受不了他们自怨自艾的样子，没好气道：“又不是治不好了，矫情什么！”
　　司彦这才想起，他是神仙，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司彦急道：“你可以治好他们？”
　　凤子胥眼皮抬都不抬，“我不行。”
　　司彦咬牙切齿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他是真的很想砸死这个笨蛋。
　　凤子胥见他生气了，嘿嘿一笑，说道：“我不可以，但是有人可以。”
　　“谁？”
　　“太上老君。”
　　一旁二人暗下去的眸色，闻言，再次亮了起来。
　　百里寒疑虑道：“你是说天上的神仙？”
　　凤子胥邪气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就凭你？”怀疑和讽刺的口气。
　　凤子胥额头青筋跳了跳：“怎么，我看起来不像神仙吗？”
　　司彦背着他吐了吐舌头。还真不像。
　　但他还是开口安慰道：“你不像神仙，还有谁像，乖。”凤子胥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当然，来硬的，肯定是硬不过他的。只有好好哄着他，才是正道。
　　果然，凤子胥一听此话，傻叉兮兮地又笑了。
　　“哥，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了。”
　　很显然，百里寒不想看他们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尤其是司彦顶着自己的脸，笑着安慰那个傻叉的样子，实在是太刺眼了。
　　他冷冷地打断道：“那你打算怎么找他来？”
　　凤子胥不满，没好气道：“你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司彦连忙按住他，“别气别气，救人要紧。”
　　凤子胥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假笑，还是顺从地念起了诀。
　　白色旋涡平地升起，窜上天空，一个白胡子手执浮尘的仙家从漩涡中心跌了出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屋子里的四个人，十分搞不清楚状况。
　　凤子胥不客气地叫道：“老头！”
　　太上老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惊道：“天君，你怎么会在这？”
　　司彦糊涂了，问道：“不是凤君吗？”
　　太上老君又是一惊：“凤君，您怎么会……”
　　凤子胥立刻大喊：“你给我闭嘴！”
　　太上老君更是一惊，闭了嘴，呆若木鸡。
　　司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仙家，你叫我什么？”
　　太上老君似乎接受不了司彦会这么叫自己，尬笑着，瞟了一眼凤子胥。
　　凤子胥假笑着，背对着众人，对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太上老君惊了又惊，立马看着司彦理直气壮地胡扯道：“我什么时候叫你了！我叫的明明是你身旁的天君！”
　　“天君？”司彦不解地看了凤子胥一眼。
　　凤子胥笑道：“其实我早就不是凤君了。”他侧过头凉飕飕地瞟了一眼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吸了口气，立刻接道：“对，他从前是凤君，现在是天君。”
　　“你们天界还能升职？”司彦奇道。
　　“呃，”凤子胥一脸纠结：“那也不是，我这天帝还是机缘巧合下当上的。”
　　啊，难怪他老是喜欢摆谱，原来是真的有谱。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天界，反而来到人间陪我？”
　　太上老君站在一旁凉凉接道：“我也想知道。”
　　凤子胥瞬间甩了两记眼刀过去。太上老君知趣地闭了嘴。
　　他打着哈哈道：“这种事知不知道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吧，不如先干正事吧！”
　　司彦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两个病人……
　　真笨那，自己。
　　他举起扇子，在自己头上敲了敲，心里暗暗骂道。
　　百里寒和苏明烟没想到真的会有仙家出现，早已呆在了原地。
　　凤子胥背过去指了指床上的两个人，对着太上老君使了个眼色。
　　太上老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到两个凡人呆在那，其中一个受了重伤，另一个倒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天君，你这是何意？”
　　凤子胥言简意赅：“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得治。”
　　虽然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但他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太上老君还是依言照办了。
　　苏明烟看到这老头慢慢走近，便给他让了位，好让他能够先瞧瞧看百里寒的伤势。
　　太上老君也不客气，将手中拂尘往身后一插，便抓起了百里寒的手细细诊脉。
　　诊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开口了。
　　“咦，你这魂魄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司彦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个不对劲？”
　　“和这肉身不和啊！”太上老君看着百里寒问道：“这怕不是你原本的肉身吧！”
　　百里寒没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彦一眼。
　　司彦尴尬地笑了，“他的肉身被我占了。”
　　“啊~”老头伸回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这就对了。”
　　百里寒道：“怎么说？”
　　“你这本是皮肉伤，却迟迟无法愈合，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本就不属于这躯体。”
　　司彦道：“那可有办法医治？”
　　“让他回到自己原来的肉身中便可。”
　　凤子胥在一旁听了半天，内心已有点通晓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司彦如果把肉身还给了百里寒，他的灵魂也就无处可去了。
　　凤子胥气极，冲上前，一把扯住太上老君的衣领子，怒道：“我不同意！”
　　太上老君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颤了颤，整个人向后仰去，却又被迫地和他面贴面，哆嗦道：“天君息怒。”
　　凤子胥重复道：“我不同意！”
　　司彦反应过来，忙上前拉住他，“你别这样！”
　　凤子胥瞪着眼看着他道：“你不许把把肉身交出去！”
　　司彦一脸为难：“你别这样，毕竟是我占了他的。”
　　“那我也不允许！”凤子胥大吼道。
　　百里寒冷哼了一声：“还给我我也不要。”
　　“最好是这样！”
　　司彦扯着他的手臂，道：“你别生气，先把他放下来。”
　　凤子胥脸色稍霁，恨恨地松开了手。
　　太上老君手足无措地经历了场闹剧，忍不住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权宜之策。”
　　四道目光立刻汇集到了他身上。
　　凤子胥咬着牙道：“别卖关子。”
　　太上老君看了一眼他黑的像锅底的脸色，弱弱道：“魔界有一涯，长满了奇珍异草，其中有一株名叫‘转生草’的灵药，可以使肉身和魂魄融合。”
　　司彦几乎是下意识说道：“群魔涯！”
　　“啊……”太上老君认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是的，没错。”
　　苏明烟面带喜色，走上前来，握住了百里寒的手。
　　百里寒对着她终于不再吝啬自己的笑。
　　百里寒看着太上老君道：“仙家，请问贱内的嗓子，还有没有得治？”
　　贱内？
　　司彦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百里寒是人中豪杰，配得上苏明烟。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缘。
　　太上老君没想到还有个病号，有些不耐烦起来。自己好歹也是九重天上的上仙，怎么如今沦落到给这些凡人治病了？
　　但碍于天君的面子，没有过多表现出来。
　　太上老君细细打量了苏明烟一番，见她额头冒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便感到了事情有些棘手。
　　“把嘴张开给我瞧瞧。”
　　苏明烟依言张开了嘴。
　　太上老君捏住了她的下巴，看向她的喉间。
　　阵阵黑气，分明是魔族做的手脚。
　　司彦看他眉头微蹙，有些着急，道：“她怎么样了，可还有得救？”
　　太上老君略一沉吟，道：“是魔药所致。”他看着苏明烟，“你哑了多久了？”
　　苏明烟想了想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
　　“都十个月了啊，挺严重的了，治好的希望不大啊。”
　　司彦道：“真的治不好了吗？”
　　太上老君瞥了他一眼：“不是啊，能治啊！”
　　司彦真的觉得自己脾气太好了，没有当场揍死这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