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到我怀里来》皓雪惊年

22、魔界

　　无涯记得，自己昏倒之前正带着司彦逃离那个土匪窝，结果抱着他飞到一半就灵力不支晕了过去。
　　按理来说，他们二人掉落的地点是赵国境内，没摔死的话，醒来也应该是赵国，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魔界？
　　毕竟是自己的故土，一回到这里，无涯感觉自己的身体上因为使用法力而产生的损耗开始慢慢修复。坐在一片龟裂的土地上，闭眼打坐调息，却久久定不下心来。他越来越想不通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那个把自己救回来的丑东西，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说。
　　无涯越想越烦，干脆站了起来，拍了拍粘在自己衣服上的泥土碎屑，拔腿便走。
　　从方才就一直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的不知名物体，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立马像人一样站了起来，默默跟上。
　　无涯回身很不客气地将它踹到了地上，神情淡漠：“别跟着我。”
　　那“人”被他一脚踹得倒在地上，露出了原本遮挡在长而密的头发后的一张脸。那脸上没有其他五官，只有一张血盆大口。它因为吃痛而嘴巴微张，现出里面的森森白牙和殷红长舌。
　　是当日把司彦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女鬼”——无脸女。
　　无涯一脸厌恶地打量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无脸女立即爬起来追了上去，弯腰卑微地劝说：“魔尊大人，您还是别乱走的好。”
　　无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声音冰凉：“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而且、我已经不是魔尊了。”
　　无脸女闻言急道：“在我心里，您就是这魔界之主，也是、我的主。”
　　她的声音黏黏腻腻的，很独特，很勾人。但是配上那副长相，却又有些森然。
　　“你的主，是混沌。”
　　“可他是您的部下不是吗？”
　　“你说出这种话，当真是不怕死？”无涯侧过头，望着她的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无脸女颤颤道：“我怕，可是我更担心您的安危。”
　　“好一个担心我的安危！”无涯冷哼，“你确定把我带回魔界，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而不是想害死我？”
　　“您相信我，当时您真的太虚弱了，除了把你带回魔界，我别无他法。”
　　无涯冷声质问：“我问你，司彦附身到百里寒身上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先是点了点头，却又立马摇了摇头。
　　无涯大喝：“到底是不是！”
　　无脸女又是一个哆嗦，老老实实道：“您是知道的，我虽然没有其他本事，但是却能够寻魂，所以混沌大人就把我派到了人间四处去找凤君转世。”
　　无涯十分不满：“他已经是魔尊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大概不知道您丢了内丹的事，所以还有些忌惮着您，怕您有一天卷土重来将他赶下台去。”
　　“这和凤君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凤君一天不在，您就会一直浑浑噩噩下去，这样是对大家最好的结局。”
　　无涯眸子赤红，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杀意顿显。只要是牵扯到凤君的事，从来没什么能让他不在意的。
　　“那为什么凤君转世魂魄会到了百里寒身上？”
　　无脸女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害怕，但还是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有人启动了招魂阵，将凤君魂魄当作是无主孤魂给招了过去。”
　　国师的脸在无涯脑海中一闪而过。
　　既然混沌会派这个丑东西去寻找凤君，那为什么魂魄又被那国师给收走了？
　　那国师好像并不知道司彦就是凤君转世，而是单纯的想弄死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涯沉声问道：“你可知燕国国师为什么要害百里寒？”
　　“这、我也不知。我只知道他叫长右，是混沌大人派到人界的奸细。”
　　奸细？无涯闻言沉思。堂堂魔尊，从来是不把渺小如蝼蚁般的人类放在眼里的，如果不是为了去找凤君转世，那在人界安插奸细又有何意义？
　　无涯一时没有头绪，心内烦躁无比，忍不住将气都撒在了无脸女身上。
　　他回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凤君又去了哪？”
　　无脸女被掐得呼吸一滞，忍不住大大张开了自己的嘴，艰难答道：“是有人念诀将我召唤出来的。凤君、也是被那人带走的。”
　　“何人！”
　　“我不能说。那人在我身上下了咒印，只要我说出他是谁，便会魂飞魄散。”
　　无涯见她什么都不肯说，更加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将她甩到了地上。
　　心下暗暗思量，到底是谁？
　　无脸女是魔界极为低下的魔族之一，能把它招出来的人，多如繁星。
　　难道是……
　　凤子珏的名字在无涯脑海中跳了出来，却又立刻被他否决掉了。凤子珏现在已经贵为天帝，天界那群老古板是不会允许他随随便便下凡的。
　　又或者是，他派了其他人来？
　　不管是谁，司彦现在已不是当初高高在上的凤君了，他现在肉体凡胎，是根本不可能回到天界的。只要他在人间，总有一天，还是能回到自己身边的。
　　这么一想，无涯一直紧绷的神经有些放松下来。
　　无脸女慌忙捂住自己的脖子，趴在地上干呕了几下，又再次挪到了无涯脚下，开口道：“大人，您就让我留在您身边吧。魔尊因为我办事不利，已经对我下了追杀令，我不会再帮他办事了。”
　　无涯毫不留情地将她踹开，漠然道：“没用的东西，我不需要。”
　　无脸女立刻扑了回来，拉着他的衣服下摆，乞求道：“可是您现在需要灵力不是吗，我可以帮您打破魔界封印，重回人间，您相信我！”
　　无涯皱眉。虽然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现在没有内丹，又灵力尽失，如果被混沌发现，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魔界，重返人间找到司彦。
　　算了，还是勉强相信她一次吧。
　　打定主意以后，无涯抬腿便走。
　　无脸女看他没有再赶自己，知道他已经默认了自己跟在他身边，于是慌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魔界在血日的照映下，整个天地都是血红的，除了魔族，再没有其他活物。
　　当年无涯还是魔尊的时候，将整个魔界划分为了南蛮、北狄、西戎、东夷四大板块，分别由自己座下的四大得力部将穷奇、混沌、饕餮、梼杌所掌管。
　　天魔第二次大战之后，凤君身陨，无涯甘愿放弃了自己的魔尊之位，带着凤君已经残破的肉身，隐匿于六界之外，不问世事。此后混沌趁机掌握了整个魔界，当上了新任魔尊。天魔至此歇战。
　　当年无涯的老部下，混沌狡诈、穷奇忠心、梼杌奸猾、饕餮圆滑。混沌趁机掌握大局以后，穷奇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坚持要等无涯回来，奈何其他二人见局势已定，都已俯首称臣，迫于无奈之下，他只能妥协。但自那以后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南蛮，不问世事。
　　混沌碍于旧情，且知道遭受过重创的魔界无法再经历一次内乱，便一直没有管过他。如此倒也相安无事过了很多年。
　　而无涯现在所在之地，是整个魔界的正中央，也是当年第二次天魔交战的地方。魔界大门向来是随心所欲选择着陆点的，这次竟然好死不死将他传送到了最中央。如果是在南蛮还好些，毕竟当年穷奇最为忠心，说不定还肯收留他，但是其他人，不要了他的命都是好的。
　　那次大战，在很多仙魔心里都留下了抹不掉的阴影，因此这里成为了知情人心中永远的禁地。倒也无形中给无涯省去了很多麻烦。
　　无脸女看他一直向南走去，知道他是想去找穷奇，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觉得穷奇大人真的会帮您吗？”
　　“那你还有其他办法带我出魔界吗？”
　　无脸女畏畏缩缩道：“有是有，但是要等到月圆之夜。”
　　“现在才初一，要月圆，还得等半个月，我等不了。”魔界半个月抵得上人界半年，就算是他等得了，司彦未必能等得了。
　　“可是他要是告诉了魔尊怎么办？”
　　无涯被她问得心烦，只能低声呵斥：“少啰嗦！”
　　无脸女唯唯诺诺地闭了嘴，但是还是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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