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到我怀里来》皓雪惊年

17、土匪

　　二人躺着一排，凑在篝火旁取着暖，闲话家常。
　　司彦累了太久，不久便睡着了。无涯身体微微恢复了些，睡意全无，便躺在地上望着屋顶慢慢出神。寒夜漫漫，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而格外温暖。
　　后来过了很多年，无涯还是会想起这个夜晚，这段记忆就像被镌刻到了他的脑海中，再也磨灭不掉。
　　第二天一早，二人便爬起来上了路。城中肯定在紧急搜查他们踪迹，很快便会查到城外，所以必须要赶快离开。
　　为了不让别人再次认出他，司彦故意用灰将自己的身上和脸上弄得很脏很脏。他本来也想给无涯“好好装扮”一番，却被无涯带有鄙视的眼刀逼退了回来。
　　无涯道：“被通缉的是你，又不是我。”
　　司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又心有不甘，趁着无涯没有防备的时候，猛地扑上去在他脸上抹了一道爪印，然后看着他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无涯也不伸手去擦，只是无奈地看着他笑了。
　　司彦看他展了笑颜，望着他怔怔发呆，下意识道：“你笑得很好看。”
　　无涯没理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了声上路了，便先行出了庙门，但转身的时候分明笑得更加明媚了。
　　冬日阳光暖暖地照了下来，冰雪渐渐消融，温度却仍是很低，道路因为雪化而变得泥泞不堪，结冰后，变得更加湿滑。
　　司彦一边小心翼翼地趟过一个个泥坑，一边注意无涯的脚下，生怕他滑倒，自己却一个不小心，摔到了一片湿泥上，双手沾满了黄泥。
　　无涯无奈，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抓过他的手想替他擦干净。尘土被带走后，露出了他手掌中的细碎伤口。无涯一愣，捞起他另一只手，看了看，也是如此。
　　“怎么受伤了？”
　　司彦抽回自己的手不好意思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怕你冷，就想生一堆火，又没有点火的东西，就只能钻木取火。”他嘿嘿一笑：“你别说，这古人的发明，实行起来挺难。”
　　无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双手，司彦怕他担心，于是补充道：“没事已经不疼了。”说着便想把手抽回来，却只抽出一只。另一只被无涯紧紧攥住，而后握紧。
　　司彦沾满了灰尘的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却没舍得再将手抽回来，就这样又上了路。
　　走了许久，二人来到了一条林间小道前。看到林中深处的道路上覆盖着的积雪未化，司彦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走去。
　　无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道：“就这一条路，还是走吧。”
　　司彦看了他一眼后，轻轻点了点头，抬脚踏入雪中。雪中行走极为艰难，一不小心便会摔倒，但是从始至终，他们没有松开过彼此紧握着的手。
　　路未行半，马蹄踏雪的声音惊扰了一片难得的安静。一伙身材粗壮、腰配大刀、胡子拉碴的大汉策马朝着他们二人跑来，呼喊声、口哨声不绝。
　　司彦看着他们，脑海中有一根弦顿时断了。这里竟然会有土匪。
　　带头的大汉首先驾着马跑到了他们面前，然后用力扯住缰绳，勒马停下。马蹄上扬，带起一片脏雪，重重甩到司彦脸上。
　　司彦已经呆了，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个大汉，一动不动。
　　大汉放肆大笑了一番，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无涯，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钱！”
　　无涯面无表情，吐出二字：“没钱。”
　　后方小弟呸了一声，朝着他喝道：“看你穿的衣服都是描龙画凤，金线绣制的，说你没钱，骗谁呢！”
　　大汉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趴在马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无涯：“看你长得如此俊美，身上穿的也不凡，恐怕是大户人家公子吧。”
　　无涯冷冷瞥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发一言。
　　一直被忽略的司彦终于回过神来，扯着无涯微不可察地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冲着大汉谄媚笑道：“是，您说的对，这是我们家公子，我们和家人失散了，所以才急着赶路呢。”
　　大汉这才留意到他，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然后把眼睛落到了他们紧握的手上，语气下流：“还走散，我看是私奔吧！”说完回头冲着他背后的人喊道：“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立马大笑：“大哥说的是！”
　　司彦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土匪头子用极为露骨的眼神打量了一番二人的相貌，而后摸着下巴，看着无涯咂嘴道：“你说你一个大户人家公子，和男人私奔就算了，还挑一个这么丑的。”说着还摇了摇头。
　　司彦：“……”
　　无涯很不给他们面子地掉头就走。
　　土匪头子见状正了正神色，抬起手向前挥了挥，命令道：“抓住他们，带上山寨！”
　　土匪们得令，纷纷驱马前行，将二人团团包围。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们牢牢套中，动弹不得，就这样拖上了山寨。
　　无涯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乱过，到了山寨还有心情打坐，那土匪头子似乎很喜欢他，也不绑着他，反而由着他去了，倒把司彦牢牢捆在了柱子上。
　　司彦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又被拖着上了山，受尽了折腾，眼看着有些支撑不住。无涯见状，对着一旁看着他们的小弟，很不客气地吩咐道：“去，弄点饭来。”
　　小弟明显没料到一个人质有这么大胆子，瞪大了眼睛，举起自己手中刀鞘，便要砸过去，却被正巧踏进门来的土匪头子喝住。
　　“去，按照他说的，准备些饭。”
　　小弟一脸不情愿：“老大，他们只是人质！”
　　土匪头子不耐烦道：“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多废话。你老大还是我老大？”
　　小弟一脸悻悻，只能照做。
　　土匪头子笑眯眯地走到无涯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摸向他的脸。无涯伸手在半空中制止住他的动作，眼中寒光乍现。司彦见此情景，再也怂不下去了，使劲挣扎起来，咬着嘴中塞的布条“呜呜”喊了起来。
　　土匪头子保持那样的动作，侧过头望向司彦，却对无涯笑道：“你这情郎实在是没用得很，不如舍了他，跟着我吧。”
　　无涯手上暗暗使力，咬着牙道：“你做梦。”
　　那土匪头子闻言故意露出了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默默收回了自己手，可惜道：“我可是给说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无涯面不改色：“放他下来。”
　　土匪头子一脸好笑：“你把我这当什么地方。”
　　无涯：“土匪窝。”
　　“那你还敢这么嚣张？”
　　“哼。”
　　也许是第一次见这种入了贼窝还敢嚣张的人，那土匪头子倒也挺佩服无涯的，除了没把他们放了，他提出的许多要求，都满足了。
　　司彦被放下后，滚到无涯怀里，端起小弟送来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无涯默默给他顺着背，眼神自始至终没离开过他。
　　土匪头子看着司彦的样子一脸好笑：“你比我还像土匪。”
　　酒足饭饱后，司彦满足地躺在无涯怀里打着饱嗝，任由他给自己擦着脸。脸上的灰尘被拭去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那些土匪终日待在这山上，不知道城中发生的事，也认不出司彦，只觉得方才捉上山来的那个要饭的长得还挺好看的。
　　一下子自家寨子里多了两位美人，土匪们都一窝蜂地拥挤过来，不住打量着他们。
　　“这真是男人吗，长这么好看！”
　　“听说是一对私奔的情人呢！”
　　“吗的，换我，我也愿意私奔，这么好看的女的都没几个！”
　　“我可去你的吧，谁能瞧得上你！”
　　……
　　司彦被这么多人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头皮一阵发麻，有些举足无措起来。无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抱着他的手又加了分力道。
　　土匪头子姿势豪放地坐在房中央的虎皮椅子上，冲着小弟们喝道：“去去去，闪到一边去。”
　　小弟们听话地走到了门外，但眼神还恋恋不舍地黏在他们身上。
　　土匪头子看向他们二人道：“怎么样，满意了吧，现在是不是轮到我来和你们谈谈条件了。”
　　无涯头也不抬：“你想谈什么，我们没钱。”
　　“嘿！”那土匪头子闻言不满地坐正，望向他道：“没钱也行，你留下来。”
　　司彦立马一骨碌爬起来，叫道：“不行！”
　　“那就你代替他留下来。”土匪头子下流地笑了笑。门外偷窥的土匪们发出了阵阵猥琐的笑声。
　　“我、我、我……”司彦一想到无涯身体还虚弱着，便脖子一梗：“我留下就我留下！”
　　“行！那就明日成婚！”土匪头子哈哈大笑。
　　“啊？”司彦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结结巴巴道：“成、成什么婚？”
　　“做我压寨夫人啊！”
　　“我我我，男的。”司彦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土匪头子道：“你这情郎就不是男的了！”
　　司彦头脑一热，回道：“我和他清清白白！”
　　无涯闻言脸黑了黑，沉声道：“那你凭什么替我留下。”
　　司彦心急无比，只想快点打发了这些土匪，让他下山，不由嗔怪道：“你不要胡闹好吗！”
　　无涯铁青着脸站了起来，衣袖一甩，声音冰凉：“到底是谁胡闹！要不是你当日说想那个女人，闹着下山，我们又怎么会在这里！”
　　那土匪头子一听，乐了：“原来你们不是一对啊！”
　　司彦开口想要回答，却被无涯抢声道：“不是！”掷地有声。此话一出，二人心里皆是一凉。
　　要说这男人有时候就是贱，总是拉不下脸承认一些已成为事实的事。司彦是，无涯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