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到我怀里来》皓雪惊年

18、路线

　　二人为谁留下的事争论不停，最后只能赌气一起留下，倒把一众土匪乐坏了。
　　一群大老粗在外面忙着成婚事宜，把他们二人独自丢在了屋内。一开始心里都憋着口气，谁也不想理对方，最后照例是司彦忍不住了，心想着，男子汉大丈夫，低一个头又不会掉一块肉。于是讨好地开口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无涯闭眼打坐，理都不理他。
　　司彦自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但还是不放弃道：“你别这样，你还没完全恢复，生气伤身。”
　　“唉，要不然我给你唱个小曲？”
　　无涯眼珠动了动，冷哼了声。
　　知道他是同意了，于是司彦清了清嗓子，准备唱起来，但脑海中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歌词，只是徒张了嘴，发不出声音。
　　无涯等了一阵，未听到有歌声传出来，于是睁开了眼，冷冷扫了过来，而后再次闭上。
　　司彦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尴尬地朝着他笑了笑。然后闭眼想了想，轻哼出声：“才话别已深秋 只一眼就花落
　　窗在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还有仅剩的世界嘲笑的风
　　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 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灭
　　梦在前世发觉我在梦里搁浅
　　月光浸湿从前掺拌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谨记你的容颜 来世把你寻找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还有剩的世界嘲笑的风
　　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 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灭
　　……”
　　TANK唱过的千年泪被司彦缓缓唱了出来，无涯闭眼倾听者，内心却再也无法平复下来。
　　百里寒的嗓音并不是那么出彩，但好在不会错调，唱这首歌的时候，低沉地让人想哭。
　　无涯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一脸失落，呆呆地问道：“这是什么歌。”
　　司彦看他终于理自己了，傻傻地笑了笑，答道：“千年泪。”
　　“讲的、什么。”
　　“讲的是七仙女和凡人董永的爱情故事。因为仙凡相隔，所以被迫分开了。”说完后半句话，司彦就后悔了，但是覆水难收。
　　无涯听后，默默握紧了自己的双拳，眼中恨意划过，狠声道：“那些仙界的人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自以为是地破坏他人的感情，美其名曰‘仙凡不能相恋、仙魔不能相爱’，只不过是想让世人臣服，满足自己私欲的借口罢了！”
　　司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反应如此之大，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无涯低下了自己的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抑制自己的怒火，道：“没事。”然后又像是自己安慰自己一样，喃喃开口：“都过去那么久了。”
　　司彦哑然，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人。
　　“你和他，也是被迫拆散的吗？”
　　无涯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就像是在默认一样。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我和他，不曾在一起。”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司彦：“我喜欢他，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司彦神情落寞：“那他呢？”
　　“我不知道。”
　　他的话就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扎在司彦心口，但司彦还是勉强扯出了个笑，问道：“现在呢，你还喜欢他吗？”
　　“我从未，喜欢过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最后的希望也碎了。
　　司彦心想，果然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那他当日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因为太孤独了，所以想找个人陪自己吗？所以自己……终究只是个冒牌货吗？
　　人都有自尊心，而司彦的自尊心无法允许他问出“我在你心中算什么”这种话。无涯从未说过喜欢自己，也从未和自己互订过终生，根本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拴住他，让他只爱自己不是吗。他一直在笑，却比哭还难看。无涯早就移开了看向他的眼睛，低头陷于自己的回忆之中。
　　二人各怀心思，不发一言。小小的房间染上一丝孤寂与悲伤，与门外的欢笑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土匪突然打开了门，司彦和无涯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红着眼眶冷冷看向他，看得他手足无措起来，结巴道：“我、我只是来送个衣服。”
　　那人手中放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的是两件鲜红的嫁衣。谁也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个嫁衣是从何而来的，只是转过头去继续沉默。
　　那土匪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了门口，丢下了句，“拜堂今夜举行，你们快换衣服。”便慌忙关上了门。这两个人的眼神太可怕了，他不敢再多待一刻。
　　司彦重重吸了下鼻子，努力控制自己的声线，装作正常道：“我们不能就这么呆下去，还是想想逃跑的对策吧！”
　　无涯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低低应了声，再无反应。
　　司彦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先动手脱下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而后挑了件喜服换上。喜服不是量身定制的，但也有些合身。他匆匆换好后，走到脸盆旁撩起水中的毛巾胡乱抹了几把脸，估摸着差不多干净了，便将毛巾又丢了回去，伸手扯下自己的发带，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绑起。收拾好以后，独自出了门。
　　要逃跑，还得先把这寨子的情况摸清楚。
　　门外有许多人正在忙碌着布置整个寨子，司彦方一踏出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他看来。眼中之人，嫁衣似火，面容似水，身量修长，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都能透出一丝风流的味道。
　　司彦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手，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走到了离自己最近、正看着他发呆的一个土匪面前，问道：“这是哪里？”
　　那人望着他，一脸痴态：“飞云寨。”
　　“能带我转转吗？”
　　“老、老大说了，你们得乖乖待在房中。”他虽是喜欢司彦这张脸，但是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要好好考虑下。
　　司彦眉头微蹙，还未开口，土匪老大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把拉开挡在他们中间的人，面带喜色打量了下司彦，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个要饭的，没想到，弄干净以后还挺好看的！尤其是穿上这一身嫁衣，美，真是太美了！”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摸着自己下巴咂嘴道：“看来我老鬼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司彦嘴角抽动。什么老鬼，根本就是色中饿鬼吧！
　　土匪头子说完后，便绕开了司彦，想进房看看无涯，司彦立刻反应过来，闪过身去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面带不虞：“你不许进去。”
　　老鬼一愣，好笑道：“不让我进去，那我晚上怎么和你们洞房啊！”
　　众人哈哈大笑。
　　司彦顿时嫌恶无比，但还是倔强地挡在他面前。
　　那老鬼没有为难他，伸出手在他下巴上揩了一把油，笑嘻嘻道：“既然美人你执意不肯，那我便晚上再来，反正你们迟早是我的人！”说完后，作势要离开。
　　司彦慌忙叫住。土匪头子立马回头：“想我了？”
　　大笑声再次响起。
　　司彦忿忿掉过头：“屋子里太闷了，我要到处走走。”
　　“好啊，可以。”
　　司彦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面上一喜。
　　但他却继续说道：“但是只能你一个人走走，”他伸手指了指无涯所在的房间，“他不能去。”
　　司彦歪头想了想，逃跑之事不能急于一时三刻，自己先摸清路线也是好的。于是妥协地点了点头。
　　那老鬼冲着站在一旁的小弟撇了撇嘴，小弟会意，跑到门口守着。然后他向司彦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是想亲自带他出去走走的意思。
　　司彦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态，特意离他远远的，在他的带领下，穿梭在整个寨子间。
　　寨子依山而建，有些年头了，设计也很粗糙，根本没什么看头，司彦整个人都是蔫蔫的，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那土匪头子却是兴致勃勃地和他介绍着每一间屋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等到整个寨子都逛得差不多了，司彦也勉强将路线记在了脑中。最后，那土匪头子带着他来到了后山。后山是光秃秃的一片石地，颇有些荒凉，但也是山的最高处，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山下的风景，也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城镇。
　　司彦指着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被营帐包围的小城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老鬼顺着他的手望过去，答道：“晋城。”
　　“晋城？为什么那么多官兵？”
　　“边陲重地呗，过了晋城便是江陵关，能不重视吗！”
　　江陵关！司彦内心一喜，不露声色地哦了声。
　　江陵关是燕国与赵国的边界，只要过了那里，便完全脱离燕国的控制了。
　　“咦？”老鬼转过头来看向司彦：“你管这些做什么？”
　　司彦含糊道：“好奇不行吗？”然后慌忙岔开话题：“这世上的女人这么多，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偏偏要找两个男人做媳妇！”
　　“女人？”他轻蔑地笑了声：“我不好那口。”
　　司彦：“？？？？”
　　他趁司彦不注意，伸出手在他脸上轻佻地抹了把，一脸享受：“再说了，女人哪有你们好看！”
　　司彦：“！！！！”
　　司彦顿时一阵恶寒，逃也似的跑回了无涯呆的房间。
　　老鬼见状，在他身后笑得十分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