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城·毒》Ikiteku

7、独钓寒江雪

　　北国的冬天来的总是如此自然，白色的蔓延如同画布上倾倒的颜料，一点点浸润眼前的世界。今日下了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场雪。想起星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接触了不干净的政治会因此而改变了美好的性情。就像只身一个人闯入原始丛林的不速之客一样，我思考自己究竟站在哪里，我做的是否是应该做的。或许我无法找到确切的答案，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与感觉。
　　我有一件素色苏锦旗袍，滚边镶白狐丝绒，绣着微粉又似微金的两株湘妃竹。我是穿着这件旗袍上早朝的。诸位大臣看我的目光有些奇怪。我不怎么经常笑，但是似有若无的感觉还是仿佛带着微笑。我知道会有人有意见的，我需要他们的意见。
　　渃皇兄这么对我说：“四皇弟，北辽律法中讲应当着朝服上早朝。”我挑挑眉，“您所指的是，本殿似乎是有触犯什么律法吗？”他冷如冰霜地说：“是的，四王爷。” “但是——律法中讲应当着朝服上早朝，但是并没有讲不可以着其它衣裳，对不对？” 我目光一扫有些许噪乱的朝堂，“而且，本殿可以随性而为，这是父皇所允诺的啊。渃皇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您说是吗？”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是奇怪的，每一个人看我的目光都是奇怪的。而我并不奇怪，我很明白，“本殿很明白。为何，一向骄纵妄为的四王爷会如此有礼貌呢？为何，曾经的四王爷——骄奢淫逸、我行我素的四王爷似乎有点名不副实呢？呵呵，这些实在是很有必要解释清楚的，对吧？首先，本殿很注意个人修养的，所以是很应当有礼貌的。本殿也不是不会生气，只是不爱生气而已。其次，曾经只是曾经，名声只是名声，本殿若是一直如曾经，只怕也未尝是好事情。一个从来不变的人，变成了另一个人。说实话，本殿并不想继续沦陷，本殿要做好应当做的一切！最后，现在——本殿比较喜欢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四皇弟，如若一切尽如此所言，那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谣言四起了。”韩允严肃地呼喝。是的，呼喝。我微笑着幽幽言道：“二皇兄，既然是谣言，那又何毕相信，何必在乎呢？”他哑然，无语。“都过去了，又何必再旧事重提呢？”我笑了起来，“是的，没有必要那么哲理，也没有必要旧事重提，对吗？”
　　韩渃看着我的眼睛问：“四皇弟，你不觉得你这样子很没有身为皇子应有的规矩吗！”我想起了父皇，转身的时候，遇上的是父皇深不可测的目光，以及，别人惊诧的目光。我又回身，声音冰冷无情，“渃皇兄，本殿并不认为适才是没有规矩的表现。父皇尚且没有认为本殿不讲规矩，渃皇兄似乎也没有必要多说些什么。渃皇兄，本殿做的自以为对的也许不一定对，可是界限、规矩，不就是用来跨越才有意义吗？我们需要有所改变，我们既然可以做的更好，为什么不呢？”
　　冷凝一般的无语，父皇与三位皇兄，还有诸位大臣，都无语。我不禁笑了起来，“如果都不对本殿的话表示反对和批驳，那么本殿就当作是认同了。”
　　我心下默默地哀叹，想起了狄金森的那首诗——《要说出全部真理，但不能直说》：“要说出全部真理，但不能直说——成功之道，在迂回，我们脆弱的感官承受不了真理过分华美的宏伟。 像用娓娓动听的解释消除孩子，对雷电的恐惧，真理的强光必将逐渐释放，否则，人，会失明——”唉，我的话，不算是真理。但是，不可以什么都一成不变啊。只是，太不容易了。诚如鲁迅先生的话：“在中国，想要把一张桌子从东面移到西面，都是要经过流血的。”“那就流血好了，我一定会做到的！”这，算是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