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城·毒》Ikiteku

6、一场倾诉

　　菊花酒的味道是极淡极淡的，喝过之后是不会醉的，反而有口齿留香的感觉，菊花香。菊花酒很好喝。
　　“小主人，您今晚可需要人侍寝？”满叔站在我的书房外轻声问道。我好笑地反问了一句：“满叔，你指的是身体羸弱的星吗？”满叔道：“小主人，不是的。下午二皇子遣人送来了的一个少年，从没出过门的，算是个绝好的孩子。于管家接下后将他安排在了听雨轩。”我皱了皱眉，“满叔，遣于管家去听雨轩，您就去休息好了，我过一会儿就过去。”
　　听雨轩里的声音很刺耳于管家的声音尖酸刻薄，夹带着粗俗不堪的市井俚语，像是波脏水一样淋在星星身上，星星的眼泪像泉眼一样喷涌而出。片刻之后，星星被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清冽而尖锐。我是在听雨轩外侧目看到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的。星星的眼睛里，却没有恨——要知道，要有恨得先有爱。
　　我轻笑着进听雨轩，于管家行礼道：“奴才见过王爷！”那个少年笑容甜甜的，“王爷——”我皱着眉看着孱弱晕厥的星星，他的身下全是红色的血，像小金鱼的尾鳍一般地从两旁散开来。于管家伸手扯起星星的头发，一声凄厉的呻吟淹没在于管家的咒骂中，“孬种”“贱货”，狠毒的语言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地闯进我的耳中。
　　“于管家，请放开星儿。”我的声音平无波澜，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感情在里头，“这究竟是怎么了？麻烦您为本殿解释一下，于管家。”我看着那个离我不远不近的少年，不禁赞叹他样貌的美艳。若说星星是美丽，他则是华美的娇媚艳丽。细细看来则又清高与妖艳。我轻声笑起来，“于管家，既然您不为本殿解释一下的话，那就由本殿来问好了，就只有一个很小的问题而已。于管家，对于本殿的问题，您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
　　我侧身拐了一张酸梨木的鸡翅椅，坐在椅子上双臂环胸，淡淡地观察着在场的人，拾起胸前的一缕青丝把玩，神态慵懒地淡淡问道：“二哥送来的人完全是您接下的？”“是！”我噙着讥讽的笑容，“是这样子啊——那就好了——就只问这个而已。”他笑得谄媚而得意，我锐利冷冽的黑色眼眸瞬间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于管家啊——第一，本殿讨厌别人对于本殿自己的事情自作主张，比如，今天下午您没有经过本殿的允许就私收了这个孩子。比如，您私自地就将他安排到了听雨轩。第二，本殿讨厌‘仗势欺人’这四个字，比如，您以摄政四王府管家的身份做的某些事情。第三，本殿讨厌于管家您既媚上又欺主，您似乎忘记了，本殿可是您的小主人呐，你怎么可以自动忽视掉，然后，在本殿的听雨轩内胡闹呢？比如砸东西，咒骂，竟然还伤了星星那么重。第四，本殿不喜欢说脏话，也不喜欢听脏话，您似乎骂得很难听啊。第五——哦，您没有觉悟，比如——您现在实在是很应该有死的觉悟啊。”此时，他的脸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般，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紫，最后都难以置信地盯着我，“于管家，本殿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不是吗？”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于管家，您不要喊叫得这么大声啦，本殿现在是不会轻易杀了您的，这一点希望您明白。”他的眼眸中闪出生命之火，我微笑，“因为我会让您死得非常痛苦。”手中的几枝一寸银针狠狠地刺入他的身体，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地勾起他最深处的痛觉。“王爷——王爷！求您——求您，饶过奴才吧！”“千万不要奢望着别人的帮助，也不要把别人的帮助当成是天经地义的。求人——不如求己！星星，这是今日我要教给你的。”我的银针在他的身上游走，他的叫声凄厉得如破掉的铜琵琶在弹奏。我长长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浮在他的皮肉上，“于管家，没有要您当作小白鼠去试药，我已经是万分仁慈了。”于管家是咬舌自尽的，之后，之后尸身便化为了血水。因为我的指甲内有化尸粉——这是因为瑶池圣水的力量——我不受毒侵犯。
　　我抱着星星去温泉清理，面无表情，“你去无鱼小阁。”瞥了一眼已然僵硬的那个人，“如若你想要去陪于管家就不要去好了。”落荒而逃。
　　被血浸湿的青丝与红色的色衣服紧紧地贴在娇小的身体上，有些凌乱的发遮住了他精巧的脸上。我为星星清洗了身体，指甲刺破指尖肌肤，殷红的血滴一滴一滴地进入星的口中。他的身体辗转反侧，清醒来一下子脸色煞白，他畏惧我的冷情与可怕。我微笑，“星儿，没有事了，真的。”星星从我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跪在地上磕得额头清脆作响，血丝浸出。我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又无比震慑的语气，“星，我需要的，并不是你的跪拜磕头。”他抬起眉，脸上浮现出娇艳的红晕，“王爷，您要星星吗？”他依偎着我的身子，小手抚摸着我的背。我温柔地抱住他，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我也并不需要这些，星星。”他的笑容骤然冷凝。
　　我仔细地凝视着他的眼睛，“星儿，你是知道的，我并不缺少宠妾——只要我想要的话。而且会有无数的，比你要好得多得多的，还没有被别人碰过的，比你美丽动人的，比你技术高超的，比如，适才那个孩子。但是，我不想要。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我不愿意逼迫，不愿意玷污。我只会要我想要的的，我有感觉的，或者可以称之为，我爱的。我并不认为星星有服侍我的责任。”星星喊了出来，“星星，星星，就是王爷的，就是应当是服侍王爷的。”“你好像是把这当作是责任呐，——可是，我觉得你并不愿意啊。”我微笑地问，“星儿，你可否明了，我究竟为何要带你回了，或是说为何要救你呢？因为那时候的你，你在沉重的枷锁下，挣扎着求生。生存，也可以是一种欲望的。但是没有欲望的人，只能够称之为是麻木不仁的。那时候的你，也太坚强了，让我无法移开注视的目光，我就忽然地想要去呵护星星呢。原因真的很简单，就这样子而已，没有掺杂着欲望，没有杂质，多好啊，是不是？”
　　星星一直在想，想了很久很久，“小主人，星星想做您的人！”我敛笑，“星儿，若你想要做我的人，我会保护你，作为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若是有人伤害了你，无论他是谁，无论需要怎样的艰难，我都一定会杀了他！但是我无法一直保护你，你是注定了你要承受的，痛苦，煎熬，孤独，经过磨砺与蜕变。犹如雄鹰一样成长在凄厉的风中的。星星，你，将如何选择？”星星的语调坚韧而毫不犹豫，“小主人，星儿愿意！——就算是以死亡为代价！”“就算是以死亡为代价”心内默默地念道这个宣誓，如果这也可以称之为宣誓的话。微笑着，我说：“好吧，星儿，在我的身边，好好地成长吧，一直到永远。”手指轻抚着他腕子上的暗夜星辰，流转着夜的风华。
　　星星，我想爱你，我要爱你，就这样子温暖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