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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古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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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淇丽园,马上就有大夫过来诊治。我猜想应该伤得不轻,即使我阻止得及时,照那两个侍卫那样打下去,十几板子怎么着也皮开肉绽了,没想到一问大夫,大夫却说并未伤及皮肉,只有五六处淤青红肿,擦上五六天活血化瘀的药膏就无大碍了。我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转念又一想(我承认我是阿Q):大概这没伤及皮肉是人家会打吧,目的是伤你的筋动你的骨,我知道古代很有一些能人异士。
因尹湛伤的地方比较尴尬,众丫鬟早已退下,当然我也很自觉的非礼勿视。大夫走后,只剩下他身边一个小厮为他上了药。那小厮退下后,我进屋来看见他侧倚在床上,宽衣博带,依然不减平日的优雅,正微眯了一双凤眼瞅我,带着一丝愠怒的探究让我心里一跳,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他忽然开口,“为什么救我?”
我想了想,睁圆了眼睛眼睛说:“我自然是为我自己打算,你以为我真是为了救你。”
他声音变的懒懒的,仿佛松了一口气,“哦,看来我是小瞧你了,那你是如何为自己打算的?”
我轻咳了一声,表情严肃的道:“听说你武艺高强,还掌管府里的侍卫家丁,我以后碰到危险你一定要第一个赶来救我,还有以后我做错了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你都要看在今天这件事的份上饶我三分,不,五分,怎么样?”
“听起来你像是包藏祸心?”他盯着我说。
我忙解释道:“你未免高估了我,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女红,没有好的容貌,我既不温良娴熟,也不会心思玲珑取悦于你,更别说助你成大事,立大业,所以我终是会出错的。”
他听我一番话,低低笑出声来,“你倒有自知之明,前一条我答应你,你既与我成亲,我自会护你周全,后一条就要看当时情况了。”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迟疑片刻,佯装衡量利弊,然后说:“好,只要你记住今日之事即可。”
这几天他在床上养伤,我以会妨碍他为由,顺便要求丫鬟为我在屋里另搭了一张小床,从此就可安心脱离成亲那晚他给我造成的阴影。
第二天太师差人叫我去主屋,我一路战战兢兢,希望那条路无限延长下去。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到了主屋我差点心力交瘁昏倒过去,到他跟前请过安,今日他面色稍微温和一些,问了我几句尹湛的伤势之后切入正题。
他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在我听来却像擂鼓一般,他说:“重子呀,你嫁进府上虽是十几年前的约定,但看你对我家湛儿十分爱护,为父很是欣慰,甚至欣赏你的勇气,湛儿有你这样一位临变不惊,有勇有谋的妻子是他的福分哪。”
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给我戴这么华丽丽的高帽子,“有勇有谋”,不会他知道我怀孕是假吧。想到这里,我赶紧跪下,低头颤抖着说:“太师大人,缪赞小女子了,有冲撞到大人还请恕罪。”
他忙扶起我,佯装嗔怒地说:“怎么还叫太师大人,应该叫爹了吧。”
我赶紧低头说:“是,爹。”
他又接着说:“重子呀,你嫁到我府上就是自家人了,你要和这个家共荣辱啊。”
我听他这话惊讶的抬头看他,他见我有反应接着说道:“素来朝中枢密使陈晋就和为父有隙,近来因为平定山东贼寇一事公然在朝堂上与我抗衡,他手中握有调兵的权利,为父虽有女儿在宫中隆宠甚眷,但那后宫之事是为父无法完全掌控的……”
说到这里他停下看我反应,见我一脸茫然,他叹息一声。我还纳闷呢,告我这些你们男人的事干嘛。
“为父知道这些事说了你也不懂,你可知道湛儿那日受伤是因为何事?”
我回答:“媳妇不知。”
他甚至是咬牙切齿地说:“就是陈晋那狗贼的部下干的,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们竟暗中偷袭,他这是对我光明正大的挑衅,这一役我们要胜他不能硬碰硬,圣上是英明的,只要我们投其所好……所以,重子,为父就靠你了。”
说完又停下看我的反应,我茫然的点点头,心里嘀咕着:这跟我有什么干系,看来你生气并不是因你儿子受伤,而是你的权势受到了挑战。难道要献出我去色诱陈晋“狗贼”,然后告他是奸夫。
他看我点头,接着说道:“重子,你家收藏了一幅顾恺之的名画,这幅画失传已久,还是当初我在你家养伤时你的祖父给我看过,现在才知道它是无价之宝,真是汗颜哪。当今圣上极其喜好收藏名家字画,所以老夫想……”他又停下看着我。
白痴也听得懂他是什么意思,可我哪知道家里有古画这事,于是说道:“可我只是寄住在伯父家,并不清楚家里有古画一事。”
他依然一脸慈爱地说:“不会有错,当年我亲眼见过,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回淇丽园的路上我越想越有气,拐弯抹角说那么多废话目的不就想要那幅画嘛。说不准昨天上午处罚尹湛那件事只不过是一场苦肉计,做给我看的,让我清楚自己的立场,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敢这样,更何况我这个身份低下的外人,而我恰好掺了一脚,正中他下怀。这个老狐狸,我到哪儿去给打着那幅画呀。想到尹湛一点也不严重的伤,难道他也有份。
看看这太师府,连这桥都到处雕着狮子老虎,房屋一色的青砖黛瓦,即使种再多的花草,修再多的亭榭也一样古板压抑。
正对着眼前的桥腹诽,发现这个地方怎么这么陌生。我迷路了。偏偏此时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正不知所措,看见一个人远远走过来,那优雅挺拔的身影不是尹旷是谁。他走到我跟前停下,讶异地说:“这不是弟妹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赶紧行礼,低声说:“那个,这里是哪里?”
他笑着说:“迷路了?”他的笑好明媚,足以融化冬日的寒冰,不像某些人。
我尴尬地点点头。
“赶明儿让二弟带你好好认认路,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乱走。”兄长的架势十足。
我不置可否。他转身走在前面说:“我正好要去探望二弟的伤势,不如我们同行可好?”我点头跟着他。他一路走一路给我指点周围的景致,我哪有心情观赏,只敷衍地回答着,他发现我心不在焉,回头问我:“弟妹脸色不好,身体不适吗?”我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他皱了下眉,眼神不再温和,问道:“你是刚从爹那边过来,他跟你说什么了?”我想起离开时太师叮嘱不让别人知道这事,否认道:“我不时从太师那边过来的,我只是出来散步迷路了,迷路了,呵呵。”说完扯嘴笑了两声,“我有点累,想快点回去,请您前面带路吧。”他又看了看我,才回头往前走。我在后面拍拍胸口,这太师府的都好难对付。
不知拐了几个弯,过了几座桥才回到淇丽园,我想我还要花好一阵子才能记得住路。
这时已是掌灯时分,床边多加了个小几,上面点着烛台,尹湛正斜倚在床上看书,烛光一跳一跳地映在他脸上,给他略显苍白的脸增加了几分柔和。那件事有他的份吗?他发现我直直地看着他,转过头看见我和尹旷一同走进来,忙放下书欠了欠身,尹旷紧走几步制止他意欲下床的动作,口中说:“二弟,怎么这么见外,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尹湛缓缓答道:“有劳大哥,擦点药膏,养几日就好了。”两人闲聊几句尹旷就告辞离开。
我送走尹旷回来,刚踏进里屋,就听见尹湛低沉的声音,“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怎么跟他一起回来?”
他好像不知道太师把我叫过去了。看看他阴沉的脸,扬起下巴说:“我出走走迷了路,恰好碰到他就同他一起回来了,怎么了,有问题吗?”我的态度很糟糕。
他“啪”地一声放下书,烛火猛地蹿了几下又恢复到原有的亮度。他冷冷看着我,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重新拿起书来读。
下午没赶上吃完饭,不想再麻烦厨房,就让绯寒给我取了些糕点坐桌旁吃着,因太干喝水喝的急了竟呛着了,他放下书蹙眉看着我,看得我尴尬万分,就换了方向背朝着他坐,忽听他在后面说:“给少爷我拿点来吃。”
我听他说话口气很不爽,把我当什么了。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端了盘子放在小几上,他看我折身要走,说道: “你不是说不会取悦我吗,可以现在开始学。”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开口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为什么要学那些事情。”
“你是我的妻子,不会这些是本就是不可原谅。”他倒不生气,语气却不容反抗,他顿了顿又说:“只不过让你喂我吃糕点,你紧张什么。”
我只好嘟着嘴拿了个矮凳坐在床前,拈起一块桃仁酥放在他嘴边,他张口咬了慢慢咀嚼,一只手伸过来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我向旁边偏头躲他的魔爪,手指最终落在我嘴角抹了一下,我霎那间不能思考。
“连吃东西都吃成这样,一点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女人,怎么做我妻子。”他的声音似乎心不在焉,又像在叹息。
他吞下糕点,不经意间舌头舔过嘴角,我心头开始狂跳,怎么可以这样性感,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说:“哦,我……我会好好学习。”
他见我脸红,嘴角上扬,“呵,你也会脸红。”随即扬扬下巴示意我再喂他,我拿了一块全塞进他嘴里,羞恼道:“自己有手不会吃让人家喂,你是属猫的啊。”我不敢说是属狗的。
转身端起盘子要走,听见他要水喝,只好放下盘子去倒水,不想一生气一着急踩住了裙角,正好扑在他身上,杯里的水也全倒在他身上,幸好这水不烫。他伸手揽住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让我好好看看娘子,成亲都月余了,还没好好看过你。”
我挣脱他的手,不知是怪他太轻薄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忽视,我呼呼地生气,却又听他说:“不看也罢,也没什么好看的。”一听我更气,眼睛有点酸涩,愣在那里移不动脚步。他叫绯寒拿了干净衣服,也不避开我径自解了单衣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