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瞳浅笑》华胥青梦

6、 菩萨蛮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最头疼的就是去给太师和二娘钱娇羽请安，每天不但要早起，还要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好，又多了哪个小动作会引起他们的不悦，然后治我的罪。几天之后，可能他们看我总是谨小慎微的，心里堵得慌，就干脆让我免了请安，只让我在淇丽园好好侍候夫君，做做女红。我就像得了特赦令一样满心欢喜的回到淇丽园，我才不管尹湛呢，反正他也是三天两头不在家，听绯寒说他有武功掌管府里的侍卫和家丁，大概是很忙吧，这样也好，没有他在我反而安全。

　　于是乎我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和绯寒在院子里侍弄侍弄花草，讲讲无伤大雅的笑话，偶尔兴起向她学学女红。这日子过的那个美，让我更加坚定的认识到这里比21世纪要好不知多少倍的。

　　说起这女红像我在现代最多补个袜子，缝个扣子，哪见过这么繁琐的工艺，连针法都听得我一愣一愣的，什么齐针、缠针、套针、接针……我真是闻所未闻，还听绯寒说她的这点功夫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绣绣手绢、给自己的衣服绣绣花儿罢了，主子们穿的衣服都有专门的坊间操作，那些能工巧匠们能绣山水、人物、花鸟，绣出来比画儿还好看。我甚是惊讶，这古代就是不一般哈。

　　我看绯寒穿针走线，十指春风（有点夸张），很是眼馋，就自己拿了块手帕，让绯寒给我画了样子，（我到这古代还真是一无是处，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想想尹湛也挺可怜的，娶了我这么个老婆，那我就原谅他恶劣的态度吧）教我针法、布色，虽然没惨到满手的针眼，但绣出来的花儿连自己都不认识，我把帕子往桌上一扔，颓丧的外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不想恰好尹湛回来拿起桌上的帕子看，我急忙扑过去抢，这么拙劣怎么能让他看见，结果他看看那上面惨不忍睹的花，往桌上一扔，说道：“你不是温良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了得吗，请问你绣这东西是那种花儿，我为何从没见过。”

　　我只好“呵呵”干笑，说：“这花儿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所以我并不知道它叫什么。”

　　他点点头瞪我一眼说：“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那些话都是你们拿来骗我的，不过，无所谓，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娶你的。”

　　说那些话的人恐怕并没骗你，重子小姐倒是样样皆通，可惜站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王重子了。是啊，你无所谓，因为你娶的并不是一个妻子。

　　他见我无话可说，拂袖出门而去。

　　又是这样哈，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的。

　　某一天刚用过午饭，尹旷的老婆杨氏来了，她拉着我的手满脸堆笑的说：“这段日子住得还习惯，如果有不周之处一定不要委屈了自己。”

　　我也回以一笑说：“没有，一切都很周到。”又寒暄了几句，她说：“弟妹，听说你娘家世代做书画生意，想是书香门第，你读过不少书吧？”

　　“嫂子有所不知，我家只不过替别人的书画装裱罢了，只是些雕虫小技，我也并未读过什么书，只些许识得几个字罢了。”

　　杨氏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识字已是极好了。”有说了几句闲话，环视了一下屋里的摆设才离开。

　　我却隐隐觉得，她今天来是另有目的，以后防着她点就是。

　　这几天尹湛都不在家，我闲得实在无聊，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去处——尹湛的书房，去找两本书看也好呀，都好长时间没碰过书了，小心真成文盲了。

　　踏进他的书房，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焚香，屋里的字画摆设虽不是样样出自名家，但也都是精品。书桌上有抄下的一首词：

　　《菩萨蛮》

　　哀筝一弄湘江曲，声声写尽江波丝。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

　　当筵秋水慢，玉柱斜飞雁。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

　　记忆中这好像是张先的词，内容说的是一个女子扶筝时的惆怅之态，这女子是谁？反正不是我了，我可不会这个。他的情人？这几天不在，他去会他的情人了……想着，我的心头火起，转而一想，这跟我有何关系，虽然我是他妻子，但他态度很明确，人家又不喜欢我。

　　我抛下这自己都觉得无聊的念头，连书也不找就出去了。

　　走之前，在窗前的小机上又发现另一首词，我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作者记不太清了，两首词的却笔迹完全不同。这首词写道：

　　胡马嘶风，汉旗翻雪，彤云又吐，一竿残照。古木连空，乱山无数，行尽暮沙衰草。星斗横幽馆，夜无眠、灯花空老。雾浓香鸭，冰凝泪烛，霜天难晓。
　　长记小妆才了，一杯未尽，离怀多少。醉里秋波，梦中朝雨，都是醒时烦恼。料有牵情处，忍思量耳边曾道。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

　　上片笔法壮阔，笔力苍劲，下片则委婉细腻，情意缠绵，刚柔并济，情景皆美。

　　明显这首词常常被主人拿来品味，并且似乎已有岁月，纸张已经又软又黄。这是为什么，又是一个我难解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