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瞳浅笑》华胥青梦

5、完败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尹湛早已不见人影，这完全在我预料之中，所以并不会惊慌。昨天晚上的小丫头近来服侍我洗漱穿戴，我问她叫什么，她很恭敬地回答：“回二少夫人的话，我叫绯寒。”，绯寒，这名字不错，比我的名字至少好一千倍。我对她的好感倍增，并问她是谁起的这名字，听她回道：“是二少爷。”我回头看她的脸，虽说是一脸恭顺的样子，倒也大大方方，白净的小脸上一抹自然的红晕，这名字倒挺恰当。

　　盛装的我出现在外屋时，刚舞完剑回来的尹湛眼睛里的光跳了一跳，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这一身装扮在达半个时辰的折腾之后，再好看在我眼里也只剩下“累赘”二字。花式繁琐的高髻上珠环翠绕，扯的我头疼，里面是肉粉色的纱质中衣，衬得领子稍开露出的脖子更加白皙修长，外面是大红的直领对襟长袍，袖子宽一尺二寸，裙子是红色罗百褶裙，臂上还有长长的披帛，一双脚全藏在裙子下，走起路来倒像是凌波仙子一般莲步轻移。宋代女子已经开始大规模缠足，可能是我爹娘死得早，反而没人在这事上上心，要不然我现在就惨了。

　　我带着沉重的自己和尹湛去见太师和他二娘还有哥嫂。尹湛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到了主屋的正厅，立即感到一种强大的压抑感，屋里坐的下人少说也有二十人，却个个屏住呼吸，大厅鸦雀无声。这种气氛让我心里有点紧张，下人们看我们进来都躬身行礼，我们在主位的左侧坐下，片刻后尹湛的哥哥尹旷带着嫂子杨氏进来，大家也都恭敬的行礼。

　　尹旷的到来倒是给这大厅带来了一点活力，打趣着尹湛，说：“二弟，如此容貌又一身灵气，想必喜欢的紧吧。”

　　尹湛却笑着说：“此女甚拙，哪及得嫂子一二。”

　　我一听就来气，你怎么知道杨氏就比我好了，真虚伪。

　　他们两兄弟又说笑了一会儿，才听到下人通报说太师到了，大家都静下来重新站起来恭敬的等太师进来。太师进来在主位坐定，我按规矩为公公婆婆奉茶，我小心翼翼来到太师面前，立刻感到一股威压，从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观察，此人身材魁梧，长得长眉朗目，年轻时应该也是个风流人物，此时近看觉得他的眼睛实在是危险，看不透却有摄人的威严。他对我淡漠，但也不苛刻，很快喝了我奉上的茶。转而到了二娘的面前，她长得很美，是我至今见到的最美的女人，尤其一双眼睛真是万种风情，看她和太师交谈时某一瞬还象个小姑娘一样不胜娇羞，她必定很受太师宠爱，要不然她底下为何再也没有其她的妻妾。

　　她抬头在我周身扫视了一圈，微微点头对太师说：“还是湛儿有福气，得了这么一位美娇娘。”我忙低头表示不好意思。却听太师淡淡地说：“好好侍奉湛儿。”我急忙恭敬地应诺。

　　接下来是尹旷，他倒没承袭他母亲的那双眼睛，但也同样是姿色过人啊，尹湛身上清逸中透着冷硬，而他则像块美玉，温润大气，对我也十分亲切。杨氏也是个眉目如画的美人，希望在将来能跟她和平相处。

　　大家又闲话了一回，我和尹湛才退出大厅往我们住的淇丽园走。我注意到尹湛自从他爹过来他就没怎么说话，太师也连看都不看他。他好像并不得太师的欢心，我边走边意识到太师要尹湛迎娶我的其中一个原因大概就跟这个有关了。尹湛在前面走得太快，又怕迷路，只好加快脚步紧紧跟着他，进了月亮门，我气喘吁吁的靠在门口大声叫道：“姓尹的……你腿长……了不起呀，后面又没狼追你……你跑那么快干嘛？”

　　他站在屋檐下回头看我狼狈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说道：“后面虽然无狼，却有比狼更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说完转身进了屋子，我在外面气得跳脚，口称今生与此人势不两立。

　　我进屋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来慢慢喝着。他取了东西就要离开，我赶紧叫住他说：“那个，我有话想问你。”他停下来看着我，我说：“为什么要娶我？”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们两家十八年前的约定。”

　　我露出一丝嘲笑说：“真的就这么简单？”迟疑一下又说道：“那你心里愿意娶我吗？”问出口之后就后悔了，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果不出所料，他说：“你觉得呢，这答案不用问就知道的吧。”语气中嘲讽的意味很明显。说完就要走。

　　“我无所谓，问题是为什么是你而不是你哥，是因为……”我抬头盯着他接着说：“是因为太师不喜欢你，似乎不是一点不喜欢，这毕竟是终身大事，他放弃了与人联姻扩大势力，却……”我停下来看他反应，因为接下来的话不言自明。

　　他的表情出乎我的意料的平静，眼神变得凛厉，抬抬下巴说：“说下去呀，你是不是想说却让我迎娶如此下贱的你，嗯？”

　　我听他的话，气得恨不得扇他两个巴掌，可我终究不敢，只好自己呼呼的出着气。又听他说到：“告诉你，是我主动要求娶你的。”

　　我追问：“为什么？”他只是笑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我沮丧的坐在椅子上。

　　那天晚上，我因为大姨妈的关系不能着凉依然和他“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