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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亡定制 神蟒铺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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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成功了吧?”白发男看了眼白藤消失的位置:“你觉得,他需要多久能出来?”
“不过半个时辰。”玄朝儿一翻手,把金光收入了自己的手心,冷静地回道。
“你对他,还真是全心全意地奉献。”白发男随手一挥,玄朝儿的身后出现了一把柔软的沙发椅:“这么难得的机会,你……”
“陈西白!”她挥挥手,直接打断了白发男的话:“这是我和父上商量的结果,无需多言。”
白发男多少有些不悦:“我并不十分了解他,只知当年你出事他不在,你转生多次也是北辰在打点……回回他都不在,你却如此甘愿奉献……这不像你一贯的行事风格。每每想问清缘由,你和北辰都三缄其口,却只要求我鼎力相助,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是你们的棋子吗?!!”
“况且,你丢失神身如此之久,神识却犹在,你……”
“兄长,慎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天而降,浩渺如星云,冷彻如夜月。凭空插入了两人间的谈话。
玄朝儿随即坐正,收起了面对陈西白时的不耐和不恭,瞬间换了一张面孔。
陈西白倒是对此人的出现毫不在意,但话语间,多少带了些倒刺儿:“就知道你在附近,真是失格,还玩这种小孩子似的把戏!你打算做什么?我可警告你,暗恋无罪,可是跟踪犯法!”
玄北辰毫不示弱:“总比某人轻信敌人,来得常规!”
“你……”陈西白一时语塞。
“别吵了!”玄朝儿有些头大。她不是喜当和事佬的类型,但是这对兄弟之间吵架从不看时机,更是不顾长辈应有的仪态,让她不得不出手调节。
朝儿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道:“大伯,的确,这次的入学本该是我找回神身的良机,我也知道您为了争取到这个名额费尽了心机。但若不先行解决此事,即使我顺利归位,也会后患无穷。至于原因……我只能说,天命所致,不可逆势而为。”
“至于父上……”玄朝儿顿了顿:“您也不必过虑。快则数月,迟则两年,此事必有定论,倒是不必着急。”
“现如今,箭已离弦,再无回头之可能。爹爹已然入局,此时最忌节外生枝,安定第一。毕竟,很快,这份安定就会被暗涌所取代……两位都这么大人了,别把精力浪费在无用的口舌之争上行吗?”
陈西白表面不屑,但到底朝儿言之有据,没有不听的道理。抬眼看了看这对不省心的父女,直接背过了身,重新面向了窗外的皓月:“随你,说到底,白藤如何,干我何事!以后他的事,别来烦我,我只处理你的问题!”
“大伯,还是谢谢你。”玄朝儿有些无奈道:“不明缘由,不明全局,还愿意全心信任,委身为棋子的,恐怕也只有您一位了。”
随即又暗自腹诽:明明知道我会把爹爹的事当作己身之事……
陈西白迅速收敛了情绪,重新挂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狐狸笑:“谁让我娘生我弟弟之前,没和我打个招呼呢!平白给了我添了这么个麻烦弟弟,还好附赠的侄女比较有趣!”
又转头对着玄北辰说道:“赶紧滚吧,这边我会处理的。”
玄北辰瞟了眼自家兄长,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原地消失了。
房内,重新归于宁静。玄朝儿瞥了一眼重新转回身的陈西白,把‘不想说话’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自顾自闭目养神去了。
陈西白虽说顶着个伯父的面子,但一直挂着为老不尊的里子,最不喜安静。眼见玄北辰离开,朝儿又恢复了爱答不理的态度,心里犯贱的抓心虫,又重新开始作祟了。
“丫头,你可真有本事。”陈西白忍不住出言挑衅:“面对白藤的时候,是听话乖巧;面对北辰,又是条分缕析;对着你伯父我的时候,却笑里藏刀……你到底长了几个心眼?”
玄朝儿似乎并不打算接招,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西白并不打算轻易跳开这个话题,继续加火:“你说,你两个爹,知道你背地里是这么个态度吗?”紧接着自问自答道:“嗯,肯定不知道!干脆下次我给他们看看我的记忆可好?让他们也开开眼界,看看万年乖乖女玄朝儿同学是如何两面三刀的!”
朝儿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接话。
眼见基础招式收益甚微,陈西白决定直接出大招:“这是无趣,以前明明是个单纯直率的孩子来着。记得当年你和玘弥……”
话头未起,玄朝儿突然睁眼,一记眼刀直杀她家大伯,阴冷地警告道:“陈西白,嘴巴要是多余了,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帮你封上!”
大招有效,陈西白内心狂喜,面上淡定。直觉告诉他,乘胜追击才是王道:“怎么?你现在一个肉体凡胎,打算如何对我施禁言术?别逗了!”
玄朝儿冷笑一声,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足足半分钟没有说话。这下,倒是陈西白有些不淡定了:一般朝儿这个表情,都是在无声表明——你可真是愚蠢!
但内心回想数遍,也始终不觉得自己话中有何漏洞:“怎么?我说得不对?”在不耻下问这点上,陈西白一直是诸位长辈中的模范。
玄朝儿一向善于用表情操控气氛。陈某人刚刚投之以疑问,她就立马报之以一个同情、怜悯外加看见傻子的表情,来稳定住己方的气势。而后,才慢慢悠悠地回答道:“谁说,一定用禁言术才能封你的口?”随即,朝空气中打了个手势,两道模糊的身影,一高一低,渐渐从沙发椅背后靠了过来。空气中的温度,也有那么些许的下降。
“卧槽!”陈西白灵台突然清明:忘了,还有这两货一直跟着她呢。赶忙换上一套不甚诚心的谄媚言辞:“那个,大侄女,是大伯失言了,对不起。你看,我们是一家人呀,看在北辰的面子上,让这两位先退回去成吗?哈哈哈……你明知大伯我不擅长应对长虫来着。”
“长虫???”朝儿一挑眉,语气中似乎又带上了另一种不悦。
“不不不……”陈西白赶忙纠正:“灵蟒,灵蟒!货真价实的上古神兽!!!”
虽说陈西白认怂认得痛快,但是此人一向是不记打的类型,玄朝儿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可是,您老人家的嘴巴如此……活泛,若是下次再拿这事儿刺激我怎么办?您也知道,我其实脾气并不好,万一受了刺激,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呢!要不还是让这两位给您治治,以绝后患不是吗?”
陈西白:“……”
看来,此事另有玄机。
打从朝儿出生起,他就一直看着此人成长、出山、灭亡、轮回,也早已习惯此人以千面示人。他很了解,她从来就不是个拘于小节的孩子。就算偶尔执念,一段时日内,也只会执着于一件事情。可但凡执着,就绝无小事,比如,当年的玘弥;再比如,现如今的白藤。
既然自己已经认错,朝儿还不依不饶地要大蛇现身,那恐怕出气事小,事关白藤,才是她坚持的核心理由。自己嘴贱,不过是给贴心地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借口而已。
想明白了这点,陈西白瞬间就不慌了。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淡定问道:“所以,这两位和你那位爹爹,又有些什么关联?”
玄朝儿低头一笑:“所以说,我才喜欢和大伯你说话,真直白呀!”又伸手做了个手势,那两道模糊的身影,渐渐靠了上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男子眉目间尽是温和,女子倒颇有些气势,两人眉间皆有一点亮光,显明了两人的神身无疑。
这回,陈西白却有点没明白:从没听说神仙还身残的!药王府关门大吉了?
“你的腿,是个什么情况?”有疑必究的陈某人直接向着当事者问道。
可能是没见过这种直接揭短的问法,轮椅上的男子愣了一愣,继而直接回头向主人寻求帮助。
玄朝儿回嘴道:“陈西白,你见过腿部线条流畅,肌肉条分缕析的瘸子吗?你倒像是个心忙眼不盲的瞎子!”
陈西白低头一看,的确,男子的身形,怎么看都是常常武修的神,绝不是个双脚不能行走的弱势之人:“那,你们这是……?”
“这是人设。”玄朝儿解释道:“他的双腿,是我父上封住的。”
“为什……”
“无可奉告!”陈西白身为正神,却总是疑问颇多且从不自己探究,玄朝儿耐心告罄,抚额无语道:“这和我要讲的事情毫无关联。”
心知朝儿不会多透露半个字,陈西白也就没有追问,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之上:“所以,为什么要让我见他们?”
“这两位是我生母寂灭之时身后的尊者,你知道的吧?”玄朝儿起身开始解释:“我轮回多年不得脱身,父上负有天生之职责,也不能时时照拂。多年来,一直是白白和藤藤在人间助我。您现在看到的两位,就是神蟒的真身。”
陈西白点头,表示明白,让她继续说下去。
“但这一世,有所不同。”
“我上一世的肉身死亡之前,就已经与父上寻到了本世的爹爹——当时还只是个婴孩,而后定下了这一世的计划。从那时起,这两位就已经改换身份,化为人形,以白藤的父母作为幌子,铺路二十余年。当然,这也是我能顺利入籍白家的原因。”
陈西白:“然后呢?”
“既然,此局已开,我就需要长时间和爹爹共处一室。可这两位和我有灵魂之契,所以……”
“所以,他们只得以元身或神身和你处于同一空间,无法维持长久的人形。”陈西白接话道:“你想怎么做?先说明白,即使我以自己的神力介入,也维持不了上古神兽的人身,何况还是两只!”
玄朝儿急忙摆手:“不不不,若是外力介入就能搞定,我和父上早就做了,又何必将您牵扯进来。”随即犹豫一下,又横下心继续说了下去:“我是想请您……伪造爹爹的父母——白莉和螣藤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