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入神契约 白玄父女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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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陈西白活了十三万年，自认为是上古神祗中最紧跟桑田变幻的一位，从来没觉得自己已然年老。今日听侄女一句话，倒是成功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神生产生了严重的怀疑：难道自己真的老了？连听力都开始退化了！
“你和你大伯在这说什么鬼话呢？！”陈西白也是千年不遇地对着小侄女严肃一回：“就算是借用了人身，他们的存在，也是在人界和地府造了册的，时限、命运都有规划，怎可随意修改？！不行，你想都不要想！”在人类生死的问题上，陈西白着实是无法让步。
“您主掌天地人三才，统御众生，此事由您来办，最为顺理成章，不会惹人注目。”玄朝儿冷静异常地分析着形式：“即使由您或是父上出手，保住了这两位的人形，他们长久与我处于同一空间，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便时时存在。况且我爹爹也不是什么糊涂人，今日一闹，神蟒身份必须做个交待，让他俩在神与人之间频繁切换，风险会翻倍。爹爹很可能会因此心生疑窦，影响全局。”
玄朝儿倒吸一口气：“有些事情，我并不想他知道得太早……徒增负担。”
“这属于节外之枝？”陈西白有些不确定：“北辰和你都是聪明人，即使他起疑，我想你们也不乏应对之策。”
朝儿抬眼直视陈西白：“我不是说应对不了……只是，时间有限。”
陈西白看着朝儿的眼睛，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这就是玄朝儿所说的‘最迟两年，必有终局’——不是两年时间足矣，而是只有两年的时间！
陈西白随手一抓，从展柜中捞出了一只金丝楠木烟斗，深吸几口，沉默良久。
“你明白的吧，即使他俩的身份是虚构的，可这么多年的人脉和经历却是真实存在的。一旦突然亡故，这许多的人情世故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拎得清的。我不是很确定，这后果，能在你的控制范围之内。”面对侄女的请求，陈西白虽说疑虑重重，但到底还是松了口。
玄朝儿见大伯口气松动，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无妨，只要和契约之事没有直接关联，在我看来，就不算是重大的影响。至于此事如何操作得自然……就仰仗大伯您的手段了。”
陈西白无奈，长叹一口气：“太乱来了！”
整斗的烟丝慢慢燃尽，时间和草木灰终成正比，一个拉长，一个累积。
三斗烟过后，陈西白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你已决定，我也不会多说。这场棋局，布子之人是你和北辰，既然无法悔棋，我也只能尽力助你罢了。”
说着，抬手起了道印伽，一道白光没入了白白和藤藤的眉心之处，很快溶于两人原本的神光白毫中，消失不见了。
“到了时间，通知我一声，我会让白莉和螣藤‘意外’身亡。”陈西白对着自家侄女说道。
正事已了，玄朝儿伸了伸脖子，看了下长桌旁的古董立钟：“时间快到了。”紧接着朝旁边的两位勾了勾手指，白白和藤藤瞬间化出原形，附在了朝儿的右臂之上，身形渐渐羽化，然后消失不见了。
陈西白也是第一次见到朝儿的魂契，正待仔细琢磨一下这两位的去向，方才消失的金光却在此时从朝儿的手心里钻了出来。
朝儿挑眉一笑，伸手指了指钟表：“我赢了，正好半个时辰！”
陈西白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赢什么？我又没和你赌！”
一道道金光渐渐汇集，凭空结成了一株待放的金色八叶莲，重瓣层层剥落，花心正中，正是一个小时前，被金光裹挟而去的白藤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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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一片虚无。
“白……白……白白……”
“白白……白白……”
迷茫中，我听得似乎不太真切。依稀有一道声音穿破黑暗的虚无，盘桓在了我的耳边，久久不散。
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让人安心。
是谁？老头？还是太后？？
嗯……都不是，我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白白？”我有些茫然：“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想起来了，是蛇的名字？唉，什么蛇来着？”
“对了，是玄朝儿同学的宠物蛇。丫头……”
“朝儿呢？？？”
打了个激灵，我从混沌之中突然转醒。缓和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适应了光亮。眼前的天花板和吸顶灯也不断变得清晰……哦，我在自己的卧室里！
从朝儿破门开始，仿佛一切都是一场虚幻的大梦，所有的东西都和睡着前别无二致：穿在身上的睡衣、忘记关闭的台灯……还有，完好无损的卧房门。
貌似，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不是我在抬手关灯的一瞬间，看见了右腕上闪着金光的一道符篆的话……
原来我以为的梦境，才是真实！
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空渐渐开始泛出白光，我随着光亮在脑内计较着时长。
五点……
六点……
六点半……
七点。
半夜这么折腾还是有些熬人，但即使顶着一张的疲惫过度脸，也无法阻挡我准点起床的步伐。
一手打开卧室的大门，忍不住盯着它仔细查看了一番。朝儿把这道门整修得不错，和原来别无二致，就连门上的纹路都和过去没什么不同……根本就是原来的旧门！嗯，她确实有我不知道的本事。
将将走出回廊，一阵鲜香的气息迎面而来，十分勾人。海风的气息混杂着香葱和香菇的清新，让人心情愉悦、食指大动，就连昨晚离奇的经历，似乎都能被抛诸脑后。三两步并作至餐厅，坐定一看，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正是玄朝儿无疑。
“你今日，怎么在家？”我忍不住问道。虽然心里有答案，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她解释一番。
朝儿的背影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身脱下了围裙，朝着餐桌一步三蹭地挪了过来，然后，停在了我的旁边。
我紧盯着面前的小砂锅，余光偷瞄着她的动作，打算小小地端个架子听她的解释。
三秒之后，我不得不把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玄朝儿，果断地直接跪在了冰凉的瓷砖地上！膝盖和地面碰撞，发出‘嘭’地一声闷响。
我吓了一跳，本能就想从椅子上弹起来后退几步，可惜，昨晚实在是精神透支，没能成功从桌前站起来。
平静了一下，看了看玄朝儿犹如即将奔赴刑场的悲壮表情，我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丫头，这还没到新年呢。你就算现在给爹行大礼，你爹我也没有红包给你啊！哈哈哈……”
“……”
本想打个哈哈让这种影响胃口的严肃气氛赶紧过去，但朝儿似乎是有意不让我得逞，互相磨蹭的手指暴露了她此时的不安。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来正厅说吧。”
即使场景挪到了客厅，朝儿也依旧以谢罪的姿势跪坐在我的面前，不过客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地毯，我也就由着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把对话进行下去了。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朝儿紧张地搓动着手指，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一开口，却是一句小心翼翼地试探：“您，在结界里看见了什么？”
问得的确很直接。
回想一下，昨晚被金光席卷，意识涣散。等我再次找回自己的反应能力，却发现眼前的景象，早已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外。
亭台轩榭鳞次栉比，草木溪流蜿蜒而过，如果不是面前还站着一个眼熟的白发男在说些什么！我可能要怀疑自己往生极乐了。
“欢迎你，白藤同学！你已正式成为第六十四届紫金阁学院的学生，获得准入神机会。本届紫金阁学院共有学员七人，神位空缺两个，你的入学号码为176407，通行证已随契约书打入右腕之中。请尽力通过测试，争取最终的入神名额。”
“每位学生配备导师一名，监护人一名。导师即为搭档，帮助你完成各项测试；监护人即为担保人，监督你的测试真实有效。测试完成度将由契约书自动记录，最终，完成度最高的两位则有机会进入神籍。”
“测试任务将于1月27日正式发布，发布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将由你的导师通知你。祝你好运～”
白发男说完这一长串不知所云的话，就潇洒转身消失在了原地。留下呆若木鸡的我在原地徘徊，一个人琢磨这些话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学生？入神？？测试？？？”
还没等我想明白，金光复现，我又再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这会儿，朝儿问我看见了什么……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白发男……就这样。”我敷衍地回答道。
“那，陈西白说了什么吗？”朝儿又谨慎地补充道。
“哦～那个白发男叫陈西白啊，哈哈。”我笑得十分不走心。
我有些不爽。
引我进了个莫名的学院，以半强迫的方式让我签订什么契约。闹腾了一晚，结果现在才告诉我搭戏演员的名字。这个丫头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你不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我决定主动攻击，让她给我说实话。恐吓的套路人人都会：抓弱点、严肃脸、放狠话。连日接触，直觉告诉我，这个孩子的软肋八成就是她爹我本人：“趁我目前还有心思相信你，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别骗我，信任也是有限的。”最后再补上收尾一击：“我知道你不是正常的人类。”
朝儿调了调姿势，跪得更加一本正经，再三措辞，终于开始解释这一切的因果：“爹爹，您相信轮回吗？”
身负阴阳眼长大的我，看见过太多不该看见的东西。我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轮回，可我是相信它的存在的。
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的确不是正常的人类，因为我保留了所有轮回的记忆，是个特例中的特例。”玄朝儿继续解释道：“我已经记不清我轮回了多少世了，但是，我记得您。在我的第一世开始之时，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您。”
“您不晓得第一世第一人的第一句话会有多大的影响。您说‘愿我福寿安康，从此无灾无病，无苦无难。晓万千之事，达万物之情。’正是您的这句福语，让我自此与福禄相伴，护了我……很多年。”说着，朝儿的眼底有些泛红。
不知为何，我的心脏好像有些胀痛，酸涩的感觉也渐渐涌了上来。
“后来，我不断在轮回中反观轮回，看见您的每一世，都……不得善终。”朝儿揉揉眼睛，咬咬牙，继续说了下去：“这份契约，是一份入神契约。算是我的报恩。我定会助您通过测试，升入神籍，跳脱轮回。请您相信我！”
这会儿，我的心脏又开始猛然收缩，抽搐得有些难以控制，我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脏，皱了皱眉。
可能是这个眉头皱得时机有些凑巧，表情显得有些不屑。朝儿以为我对她的话表示怀疑，开始有些激动了起来，跪着向前猛冲了几步：“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绝不可能做出对您不利的事的！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您最可信的人了……”
我心疼这孩子的膝盖，也顾不得心脏的奇怪变化，赶忙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仔细检查。家中地暖供得足，家居服本就单薄，地毯粗糙，丫头的膝盖上已经隐约有血迹渗出了：“你别激动，我相信你的。腿没事吧？疼不疼啊？等着我去找药……”
话音未落，朝儿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放声大哭。
我第一次当爹，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安抚情绪不稳的孩子。说实话，也没明白泪点在哪里……八成是觉得我不信她，有些委屈？只得轻轻拍拍她的背，轻声解释道：“没事，不哭，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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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2017.01.03
Weather：晴转小雨
朝儿哭了很久……
昨晚见识过她的晴转多云，今日就见到太阳雨了。哈哈哈……
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她。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知道她没说谎……不过，可能说得不全就是了。
就像之前一样。
她说要去紫金阁学院，但从没说过上学的是她……
她说要去学校报道，但从没说过几点去……
她说她在不断轮回，但从没告诉我她打小就认识……
神。
不过，眼泪是真的，情感是全的，这次我就原谅她了。
她有不说的原因，我不逼她；但我也有调查的理由，她也不能控制我。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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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日记，准备补觉。我还在不断回想我在结界内初醒之时，隐隐听见的第一句话。
“哈哈哈，方才真是失礼，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陈西白，紫金阁学院副院长，生而为神。往后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欢迎你，白藤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入神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