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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蛇共舞的后遗症 养,或不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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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儿把本来用双手抱着的玩具大熊换到了左手上,右手冲着双头蟒比了个不知是什么的手势,这条耍赖的大蛇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柔软的大床,缠到了她的身边。
我微微一偏头,余光依稀能瞄到:两个西瓜大的蛇头,正不停地在丫头的身边蹭来蹭去。看状况,估摸着是在撒娇。
本人一个头四个大,语言系统有些不听使唤,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这是什么鬼?”
朝儿给了我一个无辜清澈的眼神:“爹爹,您答应朝儿可以养宠物的……约好了的,不能反悔。”
“……”
我现在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哆哆嗦嗦从床上爬下来,腿脚有些不听使唤,顺了顺气,开口问道:“你管这,叫宠物?”她是不是对宠物的定义有什么误解?
朝儿点点头,还伸手摸了摸白蟒的大脑袋。
我好歹在国外呆了七年,也多少了解些状况。国外思想比较奔放,养蛇、养蝎、养蜥蜴的都不在少数,我的同学中,喜欢这些的人数众多。但是这种级别的蛇……我发誓我绝对是第一次见到。
“那什么,这个级别的,我们一般只有两种叫法。”我颤颤巍巍地开始给丫头科普道:“要么是神兽,要么是怪兽。”
朝儿“哈哈”一笑:“爹爹,您可真有意思。”然后真的又仔细思考了一会:“我觉得,两种叫法都行。不过,它们有名字的。”
说着,右手又下了个不知什么指令,巨蟒们乖乖压低了脑袋,恭恭敬敬地凑到了我的面前。
“左边这个,头上有一块银色鳞片的,叫白白;右边这只,同样的位置有金色鳞片,叫藤藤。怎么样爹爹,是不是很亲切。”朝儿指着两个大脑袋解释道:“这是爷爷给起的名字,说是它们像你,长得白、脑子好、好奇心重,还有……睡觉的时候喜欢软和的床垫!”
紧接着又勾了勾手指,白蟒接受到指令,悄声退回了丫头的身后。
我酝酿了一下语言:“丫头啊,不管这个……宠物,再怎么像我,你让它们和你爹我同床共枕,也不太合适啊。你爹我过得是老年人生活,作息规律,半夜被吓醒容易心脏骤停啊!”
朝儿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像是才明白过来,她爹我实在不怎么受得了这只‘另类’的宠物。转瞬间阳光灿烂突变成梨花带雨,泪光涟涟地望着我,有些委屈道:“我不知道,您会怕它们。我会让它们藏起来的,请爹爹别介意。您别赶它们走,它们很可怜的。”
我的内心泪流满面,忍不住磨牙暗想:“这丫头以后要是有了男朋友,八成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混蛋。现在这个状况……更可怜的是你爹我啊?”
但看见丫头这么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样子,我的心里又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罪恶感。可能,当爹的都没法看见自家孩子受委屈吧?虽然,我这个爹,刚刚上任不到一天。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先把自己埋进去再填上。既然约法三章已然说好,就得执行到底。牙疼了片刻,我终于还是决定发扬风格——宁可自己吃点亏,也决不能委屈孩子。咬了咬牙,说道:“养吧,没事儿!但是,别让我看见!你爹我心脏容易出毛病。”
“好的,爹爹。”得到我的准允,朝儿瞬间多云转晴。招了招手,白蟒就乖乖跟在了她的身后,离开了。
眼见白色的大尾巴一蹭一蹭地袅袅离开,临走时,还贴心地搭在门把手上,把门关上了,折腾了半晚上的大脑总算是有了喘息的空档。
我摸了摸僵硬许久的腿部肌肉,一个没忍住,直接瘫在了床上。劳累加上惊吓,不多一会,我的意识就逐渐有些涣散。
将睡未睡之际,一道摩擦地面的凌乱声响渐渐入耳。可能是之前被蛇钻被窝有些后遗症,我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呼吸开始重新急促起来,心跳也在肾上腺素的控制下,不自觉地加速。有些紧张地打开一丝门缝,向外张望。
出乎预料,我并没有看见铜铃般的金色大眼,反倒是一双明朗的杏眼,也在透过这些微的缝隙朝里窥探。
原来是朝儿。
我不仅舒了口气。
“怎么不睡啊?”声音一出,我不禁在内心深处给自己点赞!真是非常敬业了——连哄孩子的语气都是无师自通速成班的。
“爹爹。”朝儿似乎有些犹疑,一声过后,低头沉默了半晌,仿佛又重新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我的双眼,异常坚定地说道:“我1月27日开学,就在紫金路上的紫金阁学院。您……明天,就是3号,能带我去办入学手续吗?”
方才见她要说不说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只是上学而已。也没多想,我默默比了个OK的手势,再次道了句“晚安”,就打发丫头去睡了。
不过……
1月27,怎么感觉这日子有些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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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2017.01.02
Weather:sunny
好吧,老子认栽了,女儿就女儿吧。
这丫头虽说是老头和太后送来的,但是性格不错,也挺可爱的。
白赚个女儿,没啥不好的地方。
不过,这丫头什么爱好?老头和太后实在太不靠谱了,竟然教她养蛇……
还是双头蛇,这实在是刺激有点……大!
还有……这丫头的口才倒是得了太后真传,我怎么没法反驳她的话呢……
1月27开学,这日子怎么有点不对啊?到底是哪不对来着……
紫金阁学院?没听说过……
算了,可能是我孤陋寡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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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半夜的与蛇共舞确实有些突兀,而且成功让我后半夜彻底失眠,但早上7:00,我倒霉的生物钟还是准时把我从柔软的大床上拽了起来。
家中很安静,十分安静。
没有夔牛,没有白蟒,也没有丫头的身影。
仿佛昨日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庄周之梦,似真似幻,如光如影。从梦乡中转醒,一而且就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和平的一天。
不到晚上十点,所有的任务都顺利完成。看起来,善出老千的上帝他老人家算是良心发现,突然公平了一回。昨晚睡眠不足,今日就能补齐了。
我转了转由于在电脑前久坐而僵硬的脖颈,大致收拾了一下,就上床睡了。
朝儿倒是还没有回来,她的这个“晚”,貌似比我想象得还要晚一些。
脑袋刚挨上枕头,只听见“啪嗒”一声,大门的门锁,被悄然打开了。
“嗯,丫头回来了。”我默默想到。
一阵和地板摩擦的细碎声音逐渐游走,我心中了然。
“嗯,又把大蛇带回来了。”默默从床头柜上摸出了眼罩:“但愿这个大号畜生今天能学乖一点。”
又是“啪嗒”一声,只是,这次是关门的声音——丫头直接回房间了。
莫名其妙,我出现了些许别扭感觉。
“也对。”我又接着想道:“明日要去报道,今儿个是该早点睡……不过,为什么回家不和我打个招呼?没礼貌!”我有些不甘地腹诽道。
完全没想起来,其实自己昨日说过,傍晚时分,不许她跟着。
也不知是不是丫头听见了我心里的声音,一个完整的生闷气流程还没彻底走完,我的卧房门就响起了三声极轻的敲门声——说是挠门也不为过:“爹爹,在吗?”
可能是心里还有些窝火,我没有作声,想着吊吊她的脾气。
谁知,朝儿没有再问,立马转身离开了门口。
内心的憋闷不降反增。
本来只是想端个当爹的架子,谁知丫头这么没有耐性。她要是多敲上两回,我不就应了吗!真是。
想着便更加生气,盘算着过两日一定得教导她正规的孝老爱亲礼仪才是。但昨晚失眠确实增加了身体的负担,还没计划好教人的步骤,我就迷迷糊糊地梦周公去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两日,可能是朝儿存在感太强,就连睡梦中的事情,也难免和她有所关联。
秋风萧瑟,红叶凄凄。水阁轩榭间,清冷的香气袅袅而出,仿佛在刻意引导人一探内里的究竟。
雕梁画栋考究异常,层叠的珠帘间,隐约能看到两个对坐的身影。
煮酒或品茗,并不能看得真切。但其中一道身影,只是一眼,我就立刻断定了她的身份。此人无论动作还是身形,都与朝儿九分相似。要说哪里不同,可能是看上去,她比朝儿似乎大了一号。
至于为何能确认她的身份,是由于她的背后,有个巨大的影子,和家里的大蟒身形无二。
看来近两日真是疲惫过了,居然在梦境中看见了丫头长大后的样子。
不过,她的对面是何人?男朋友??果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小混蛋,居然和男生单独喝茶?!还是在这么有格调的地方?!!
不行,当爹的得严格把关才成。
正待我疾步上前仔细打量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木材碎裂之音。回头一看,背后的房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尺长的裂缝。还未等我做出反应,精雕细琢的大屋,就连同梦境,瞬间坍塌地无影无踪。
我从床上猛然做起。
汗水在一瞬间暴走,流了个淋漓尽致。下意识向着门口一望,让梦境奔溃的罪魁就站在门口。
哦,对了,手里还举着个十来斤重的消防斧。
我的卧房门,壮烈牺牲。
仅有的一线理智,堵住了我即将爆出的粗口,我平静地问道:“你,在干吗?”
“您不是说要陪我去办入学手续的吗?明天??”朝儿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随机补充一句:“没多久了。”
我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朝儿什么意思?现在去办手续??
“是……啊?不是明天吗?”我实在有些发懵。
朝儿点点头:“还有不到半小时啊,有什么问题吗?”
“……”
我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要做什么了:“你要半夜去办入学手续?!现在?!!”
朝儿:“都说了是明天了,就是正正的明天,1月3。怎么,难道不是还有半小时吗?”
“你们学校,还真是……特别。”我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手上点赞,心中给朝儿默默点个蜡。
抱着宁可失信天下,也不可失信女儿的决心,在一场轻度骚动过后,我还是口嫌体正地默默起身,由着丫头带我往学校赶去。
看看目的地,‘紫金阁学院’,还真是奇怪。
从小长在隆城,紫禁路来回少说也有上千次,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有个学校?紫禁路,不是有名的CBD吗?
此时的我,还完全没有意识到,此‘紫金’非彼‘紫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