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的女人是条鱼》韩子衿

5、Chapter 4 到底我有没

　　他说：“澜，这个游戏失控了。”
　　我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该失望，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能让林浩东失控的东西。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商人，存在威胁的事物一旦出现，他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
　　他用一张面额巨大的支票打发了我。那上面的钱我一辈子都赚不到但足够我挥霍半辈子。
　　我想我是有一点悲伤的。但是我有什么好悲伤的，我又没有人财两空，我又没有喜欢过他，怎么算我都不吃亏。
　　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好呢？我要赶紧给韩朵打电话，告诉她我现在成了一个小富婆，她再也不用苦口婆心的劝我离开他了。然后我们俩合伙做生意我出钱她出力最好上市赚个盆满钵满哈哈情场失意商场得意上帝关上一扇门总会打开一扇窗上帝真是太偏爱我了每个男人甩我时都没跟我说分手两个字这让我多有面子啊郑啸宇给了我一生难忘的初恋林浩东给了我一大笔钱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说做人做到我这份儿上我还能贪求什么呢？
　　我很真诚的对来给我送支票的杨助理说谢谢。
　　小杨有些故作镇静，像个机器人一样传达她老板的意思：“林总说您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都归您。”
　　“哦，”我更加愉快的点头，“你替我谢谢他。”
　　“您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了，哦，你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他，毕竟像我这样只有24岁就有车有房有票子的女人并不多，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她如释重负的点点头，礼貌的告辞。
　　我想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也不需要每月给这个叫杜微澜的女人的银行卡上打钱了。
　　这就叫好聚好散啊。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人，我以为每当想到这个屋子里不会再有他的身影时我会因为怀念而潸然泪下，我以为我会在收拾他的私人物品时触景伤情，看来我真是太高估我的神经了，偶尔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会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就在我的枕边睡着，我依旧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但是屋子静静的，只有我，而我，并没有哭。
　　那时，我会很坦诚的问自己：究竟有没有爱过呢？
　　也许，我根本没有爱的资格。

　　没过几天，日子恢复如常。
　　一日三餐按点吃，吃得饱睡得著，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那种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时光，我甚至都长胖了。
　　那天称体重的时候忽然就想到郑啸宇了。我似乎很久都没想起他了。
　　记得那时我们宿舍一起看《金粉世家》，看到燕西向清秋求婚时抱着她转圈的镜头激动地不行，吃完晚饭跟郑啸宇散步，在宿舍楼下分手的时候，我说，老公，你抱抱我吧。
　　郑啸宇就很温柔的把我楼进他怀里，哄宝宝似的抱了抱。
　　我说不是这样，是像金燕西抱着冷清秋转圈的那种。
　　郑啸宇满脸黑线，我以为他要说我无聊，谁知道他竟真的把我抱起来，但是很不文雅的抱法，就像是收废品的掂量轻重的那种感觉。
　　心理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他把我放下来后说，你知道你有多重吗，你想谋害亲夫啊。
　　我狠狠的威胁他，郑啸宇，你今天不抱我，结婚那天我就不坐婚车，就让你一直抱着我。
　　郑啸宇眼睛眯起来，他说，好啊，老婆。我很期待那一天呢。
　　他笑起来真好看。
　　我一直记得那天他的笑容。每次回想起来，都有种刺痛的感觉。仿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人活生生剜走了。

　　原来我不是不痛，原来我不是没有爱过。
　　只是爱到我不想承认的地步。心只有一颗，碎了要怎么补。
　　我决定要彻底忘掉他们。
　　我约韩朵吃饭，向她表明我的决心，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下决心总要找一个证人在场，仿佛不相信自己似的。
　　韩朵很暴发的点了龙虾、鱼翅、鲍鱼。
　　“你趁火打劫啊，这样下去，我会坐吃山空的。”我抱怨道。
　　“吃一顿又吃不穷你，不要那么小气嘛，大不了下次发奖金请你。”韩朵喝了一口汤，沉思一下又说，“下次我请你吃火锅。”
　　我受宠若惊的说：“吃火锅多铺张多浪费啊，你请我吃麻辣烫好了。”
　　韩朵嘴里的汤还没咽下去，差地喷出来，好不容易顺下去，说：“我迟早被你气出内伤。”
　　我嘟嘟嘴装可怜：“喂，我失恋却请你吃饭，像我这种冤大头你去哪里找。”
　　韩朵特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说：“你那也叫失恋？充其量就是二奶下岗。”然后又自言自语，“不过你下岗抚恤金真多，搞得我都想竞争上岗了。喂，你在他身边那么久，应该认识很多青年才俊吧，给我介绍一个怎样？”
　　“靠，”我悲愤，“他连老婆都没有，我怎么就算二奶了。专业术语叫做情妇你懂不懂？”
　　“懂懂懂，”韩朵勤快的点点头，“给我介绍一个怎样？我不介意做二奶的。”
　　“我介意！”我白她一眼，“你不是一个奋发向上的大好青年吗，有点前途好不好？”
　　“做三年，就一辈子都不用奋斗了，这样岂不是更有前途？”
　　我打量怪物似的看她：“韩朵，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唉，”她叹口气，无奈地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我感觉心都碎成两半了，这家伙骂人不吐脏字的技术更高竿了，转了一圈把我讽刺了一顿，幸亏我皮厚，要不然早就体无完肤了。
　　“说点正经的吧，你说我是留在这里找份工作还是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不先回家住一阵子，你都好几年没回去了。”
　　家？我撇撇嘴，“我哪有家。”
　　“其实你妈一个人把你养大很不容易的。”韩朵苦口婆心的劝我，“再说母女哪有隔夜仇，她做什么还不是为你好。”
　　我摇摇头：“韩朵，其实就算没有林浩东，我也不会再回去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顿了一下，一些破碎的片段浮现，那是我人生最苦涩的记忆，“因为我不想原谅她。”
　　“唉，”韩朵叹了口气，没再追根究底，转移话题问：“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什么样的都行，反正能打发时间就好，你是建议我留在这里了？”
　　韩朵一脸嘲讽，“就你这样的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
　　“我哪有那么差劲。”我小声抗议。
　　于是韩朵同学掰着指头数：“你自己租过房子吗？没有吧。你自己找过工作吗？没有吧。你毕业两年上班超过半年吗？没有吧。你自己一个人张罗过吃穿住用行柴米油盐酱醋茶吗？没有吧。你自己……”
　　“好了，”我打断她，“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跟个废人似的。”
　　“在这里你起码有房有车熟悉地形，一切不用现张罗省时又省力。”韩朵理性的分析。
　　“看来我也不用找工作了，开个店得了。”我补充道。
　　韩朵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到：“你还是找个工作吧，我怕你一开店，钱都让你赔进去了。”
　　我无力的抽搐了几下嘴角，说：“韩朵，你不打击我会死啊。”
　　韩朵一脸诚恳认真的说：“我如果不打击你恐怕你就自我膨胀到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