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的女人是条鱼》韩子衿

6、Chapter 5 世界真小

　　听从韩朵的建议，我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工作对于我来说不是谋生手段，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文员，听上去很美，实际上就是打杂的，打扫卫生端茶倒水复印文件成了我工作的主要内容，等到下一个新人来，我就可以把这些工作交接给她然后像其他人一样对着电脑发呆了。
　　上了两个月的班，生活规律了很多。我让韩朵搬过来一起住，下班我们一起做饭，有一天我突发奇想说韩朵咱俩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哈。
　　韩朵瞪大眼睛说你可别害我，我还想结婚生子相夫教子呢。
　　于是为了实现她结婚生子的人生理想，这个老牌光棍拉着我疯狂参加各类社交活动，隔三差五去健身房，光相亲会就参加了两次，一对一的相亲更是一周一次雷打不动。
　　那天我趁韩朵打扮时问她：你每次相亲拉着我去也不怕我把人家勾搭走。
　　韩朵拉我一起照镜子，指指镜子里的我说，你这样的也能构成威胁？
　　我顿时自尊心坍塌，一脸沮丧快要哭出来。
　　韩朵说就是姓林的看上你了你才变成这样，面对现实吧姐妹，我们充其量就是中等美女，顺眼就是了。其实我现在也好奇，你说林浩东怎么就看上你了。
　　我撇撇嘴，他哪里是看上我，充其量是看上我的脸了。我突发奇想，靠近韩朵神秘兮兮的说：其实，我长得像他妈，他有严重的恋母情结。
　　韩朵吃惊不小，瞪着我嘴巴都合不上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原来这样啊，我说呢他品味怎么那么特别。
　　注意到我刀子一般的目光，韩朵立刻转移话题问：那你们XXOO的时候他不会失口喊你妈吧，妈呀，太刺激了。
　　我顿时无语，真是淫人妻女者其妻女必被人淫啊。

　　这次相亲的地点是一家以四川菜见长的饭店。我觉得有些不适应，以前陪韩朵相亲都是在咖啡店或是茶馆，她相完亲我们俩直接去吃饭，今天这道程序省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对方是个医生，我一听他的职业就想好回去怎么对付韩朵的询问了：哈哈，很好啊，他白天摸病体，晚上回来摸你裸体。
　　不过这个叫高洪明的医生看上去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有一种典型的知识分子的气质，跟韩朵的理想对象很对路，如果真成了，也挺不错了。总之，我这个亲友团印象分打上去了，韩朵本人？她要是有条尾巴，恐怕早翘上天了。
　　为了突出表现韩小姐的机智灵活，我便表现的呆板木讷，埋头专攻菜品，嗯，味道还真是不错。
　　吃水煮肉正欢呢，韩朵拽拽我小声说：“喂，那边有个极品男人老往这边看。”
　　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说是这么说，帅哥还是要看的，抬头一看，竟然是唐少，不久前夸我破纪录的那个。
　　见我看他，唐少很有风度的点头微笑，我以为就这个打个招呼就行了，没想到他竟朝这边走过来，顿时头大不已。
　　“跟朋友吃饭呢。”他过了先看了一眼高医生，那感觉有点像打量情敌。
　　没等我说话，韩朵自作主张的说：“在相亲呢。”
　　多么引人误会的一句话。
　　唐子山果然误会了，他对我微微一笑说：“那我不打扰了。”
　　可能是我多心，我总觉的他的笑容别有深意，也许是想到不久前刚夸我破纪录转眼我们就各奔东西觉得这事特讽刺吧。

　　吃完饭后高洪明很客气要送我们回去，我一看这两个人吃饭时聊的那么情投意合，知道今晚的电灯泡生涯可以打住了，便推辞有事先走一步，送韩朵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高医生身上，韩朵看我那眼神，就差给我颁一个最佳识趣奖了。
　　我去停车场取车，远远就看见林浩东那辆黑色的莲花，看来今晚他和唐少他们是一起的，那他肯定也看见我了，说不定还知道我今晚是来“相亲”的呢。
　　世界真小。
　　走近那辆车的时候，车灯忽然间就开了，我用手挡住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过来。车里林浩东正在跟一个女人热吻，真难为他了，这种干柴烈火的时刻他还不忘打开车灯刺激我一下。
　　这算什么，吃醋吗？反击吗？
　　而我可能确实被刺激到了，站在他车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应当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
　　腿好像是被钉在地上，怎么拔都拔不动。我低头看，不会是地上有强力胶粘住了吧？没有啊。奇怪，为什么迈不动步子呢？难道我真是受刺激了？不可能！开什么玩笑，他林浩东有一公共汽车的女朋友我都没怎样，再说，我能怎么样？我也不过是公共汽车上的一员。
　　公共汽车是什么概念？想上就上，买票就行，何况人家付的是坐飞机的价钱。
　　我听见车门打开又“嘭”的关上的声音，我听见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声音，我就像是黏在蜘蛛网上的昆虫，一动不动一秒一秒捱着等死。
　　我听见他一字一顿的说：“你，挡道我的路了。”
　　下一秒钟，不仅我的腿失去知觉，我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白色的吸顶灯就知道这里不是我家，头脑稍微清醒一点后闻到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就知道这里肯定是医院。
　　昨天晚上好像是昏过去了。奇怪，吃那么饱，怎么会饿晕呢。
　　我动了动手指，抬了抬胳膊又伸了伸腿。奇怪，这不是都能用吗？为什么昨天晚上动都动不了。哼，不听指挥，将来我狠狠赚一大笔钱把你们统统换掉。
　　我坐起来，打量了一下这间病房，就这一张病床，环境倒也清雅，就是太冷清了，人家的特护病房不是摆满鲜花就是堆满水果，哪像这里，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桌子上竟然有一碗粥。
　　我捧起粥，还是温热的，看来人刚走不久。
　　我肯定是饿了，我以前从不喝白粥的，现在竟然有了食欲。
　　喝完粥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还没放松完“啪”的一声让我全身重新肌肉紧张。
　　我太熟悉那个声音了，他合上打火机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的下床猛地打开门，林浩东看了我一眼没再理我，专心致志倚在墙上继续抽烟。
　　“林浩东你是不是喜欢我！”我鼓足勇气大声问，走廊上的小护士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急匆匆的回避了。我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他像是被蜜蜂蛰到了错愕得看着我，显然，我这个问题愚蠢到有了一定的杀伤力。
　　长久的沉默以后，我又问了他一个更蠢的问题。
　　“林浩东，如果我把你给我的全都还给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林浩东熄灭烟，他脸上是温和的笑容，可是满是冰冷的寒意，他摸摸我的头发，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澜，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离我远一点，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这是告诫，也是告别。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他总是先我一步离开，我总是看着他的背影独自失落。
　　以后，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