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言妃传》木榕榕

4、浩劫

　　谢翌领着落玫公主来到了后花园。这里虽然没有皇宫的御花园奇美壮丽。但从设计上来看也还是别有风致。小桥流水，异花飘香。特别是那几株微红的牡丹，含苞欲放，美不胜收。
　　“这里的牡丹真漂亮，比皇宫里的好看多了”落玫公主时而闻闻这个，摸摸那个。
　　“这里所有的花，都是大哥从全国各地带回来的。”
　　“听父皇说你哥哥是一名少将，带兵打战可立下了不少功绩。”
　　“是啊，不过现在军情稳定，不再像以前一样战火连连了，哥哥现在基本上都留守在京都。”
　　“真没想到今天出来真的见到了你！”
　　“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你竟然是公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谢翌笑着说到。
　　“怎么，难道我不像公主？”落玫好奇地说到。
　　“没有啊，只不过我还从没听过哪朝公主会像你一样被别人欺负。”
　　“那又怎样，这只能说明我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公主”
　　“独一无二也好，平平常常也好，就是不能再被别人欺负了。要不然天下人都会为你担心的”
　　“是吗？那更好？”落玫一脸的笑容。
　　“更好？”
　　“至少天下人的担心中，也有你的一份啊”落玫停下脚步。双眼凝视着谢翌。谢翌脸上的微笑，在她的心里，都是那么温暖。
　　两人的目光不小心碰在了一起。落玫凝重的眼神，让谢翌突然感到不安起来。忙收回了目光。
　　“公主，我带你到前面去看吧”
　　“嗯”落玫点了点头。
　　凉亭里。谢大人正在与皇上兴致勃勃的对弈。
　　“您的马再走一步，黑子可就要吃了白子哦，皇上，您一意前行，意图吃了我前面所有的子，可是却忽视了手中的白子。这一局，老臣又赢了”
　　“未必，这颗子可是我的杀手锏啊”
　　“一盘棋全靠一颗棋子纵握大局，您就不怕它到最后反咬一口，好棋成了败军之棋”
　　“这下棋如上战场。只要心知肚明，了解全盘，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结局会是怎样呢？”皇上看了一眼手中的棋子，突然将它放回了原位，谢大人一惊。只见皇上夹起了旁边另一颗子，将它挪到了前面。
　　“皇上，您这是……”
　　“怎么，没想到吧？不要以为朕老糊涂了，其实，朕比谁都明白。”皇上苦笑了一下。
　　“下臣愚钝，一直误以为……”
　　“呵，那可是我的儿子，他打什么算盘，我能不知道！”
　　“那刚才皇上所出的子所指何人？”谢大人小心的问到。
　　“正是谢卿！”
　　“不，皇上，老臣怎能担此重任”
　　“莫非，你也怕？”皇上试问到。
　　“不，不是臣害怕。只是这责任重大，臣怕让皇上失望啊”
　　“如果连你都担不了这重任，那还有谁可以。爱卿，朕现在可是把一切希望都交给你了啊。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宰相一职。非你莫属！”皇上握住谢大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
　　“既然皇上如此信任老臣，就算是搭上我这把老骨头。老臣也绝不能让皇上失望。请皇上放心”谢大人为皇上的真诚与信任所感动。跪下接受了旨意。
　　“好，爱卿请起，咱们重新理棋，再下一盘”皇上万分欣慰。他等的就是谢大人的这句话。既然情势已渐渐恶化，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汉王府内。王爷一脸怒容。
　　“义父，您还在为谢陆铭升为宰相的事生气吗？”边立简小心地问到，生怕王爷会大发雷霆。
　　“你还有脸问。知道你那个结拜兄弟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吗？竟敢在神仙楼当众调戏落玫公主。这下好了，被谢翌来了个英雄救美。皇上现在对他们家更加重用了。你说怎么办？”
　　边立简惭愧地说到：“义父，大哥也是一时糊涂，还望义父见谅。”
　　“一时糊涂，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派你去取谢翌的人头，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
　　“孩儿多次派人前去，可是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边立简低下了头。不敢面对王爷那双凌厉的眼睛。
　　“我才不管有没有下手的机会，反正今晚我必须见到谢翌的人头。下去吧！”
　　“是”边立简忙退下了。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王爷漂亮俏皮的千金——女梦郡主。
　　“郡主！”边立简礼貌地行了个礼。郡主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冲进了屋内。
　　“爹爹”
　　“女梦，这么急找爹爹有何事啊？”王爷拉长的脸一下子温和了起来。
　　“您又在跟谢大人和尉迟将军作对吗？害得谢翌哥哥很久都没来看我了，还有尉迟公子，见到我就跟没见到似得。”女梦郡主嘟着小嘴显得十分不高兴。
　　“什么哥哥不哥哥的，从今以后你不许跟他们两个再见面，当初真不该让你去书院读书。不然怎么会认识他们两个。”王爷也生气了。这个女儿一直以来都向着谢翌，处处与自已顶嘴。这让他很头疼。
　　“哼，自从娘死了以后，您娶了姨娘，有了信儿这个儿子，您就再也不知道疼我！”一听到不能与谢翌见面女梦就急了。脚一跺转过身泪眼婆娑起来。
　　见爱女真生气了，王爷的心又软了起来。毕竟女儿只有一个，自是舍不得她难过。不然依王爷的脾气，早把她关起来，免得她经常往谢府跑。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下雨，快扶郡主回房。”王爷吩咐着。
　　“是，郡主咱们走吧”侍女下雨走过来扶着女梦。没办法，女梦只好极不情愿的走了。
　　月夜，清冷，皎洁。
　　谢翌刚入睡，朦胧中听到一声敲门声。睁开眼，却见一个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谢翌忙起身披上衣服，取下挂在墙上的佩剑。轻巧的走了出去。这时只见一个手持利剑，身着黑衣的蒙面人飞出了门外。谢翌一越而起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一个荒辟之地那人才停下。
　　“你是谁？潜入谢府想做什么？”谢翌质问着对面的黑衣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让你死！”那人冷冷地说到。
　　“谁派你来的？”
　　“想让你死的人！”刀光一闪，剑已出鞘，直刺向谢翌。谢翌毫不慌乱，抽出剑迎了上去。两人便激烈地打了起来。那人武艺也毫不逊色。剑剑逼人。可与谢翌的剑法相比却差远了。几个回合下来，谢翌只守不攻，就将那人打得节节后退。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吧？”谢翌本以为那人会说出实情。可正在这时，只闻得周围传来一阵燥动。一群黑衣人蜂拥而上。来不及多想，没有任何选择，谢翌只能迎战。
　　要说几个人还好，可是十几个高手一起而上，再强得人，也难免有招架不住的时候。况且那些人，个个轻功极其之高，人人会飞镖。时不时发上几枚，幸好谢翌身手敏捷。用剑全部挡住了。看来对方今天是非致他于死地了。如果不全力相拼，恐怕会葬身于此。
　　“既然各位一定要致在下于死地，那我就不客气了”话毕，谢翌旋空而上，使出了一招“一剑亡魂”，顿时，所有人都僵在了那里。等谢翌落地。那些人一个个整整齐齐的相继倒了下去。唯有一个人，还立在那里。
　　“还不说吗？”谢翌一心想探个究竟。
　　“你以为你真有机会知道是谁吗？”那人的话异常坚定。看来他比之前那个人武功要略胜一畴。
　　这时只见天空一群黑影飞过。一张大网朝谢翌扑来。想躲已来不及，谢翌只能用剑一挡，意图砍开大网，不料这网竟然砍不断。只能眼睁睁被困于网内。谢翌挣扎了几下，依然无济于事。
　　“想知道是谁，去地府问阎罗王吧”那人举着剑缓缓走了过来。
　　正当谢翌感到绝望之时。一阵箫音传来。时隐时现，凄绝，诡异。
　　“啊，是谁？”众人都有些心寒。正在这里一团黑影飞来。原来是一群长嘴野鸟。只见它们三五成群一起啄起了那些人。
　　“啊”那些人惊叫了起来。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只有刚才那个武艺较强的人，用剑与鸟对抗着。
　　“快走”这时，一个女子冲了过来，拉起谢翌就跑。两人一口气跑到了大街上。这才停了下来。那女子累得气踹虚虚。
　　“他们不会再追来了吧？”那女子踹着气说到。
　　“不知道，也许会吧！谢谢你了”谢翌看了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趁着月色，他把目光转向了那位女子。顿时一惊。这女子不就是曾经在大森林里遇见的那个丑丫头吗？
　　“怎么是你”两人齐声叫到。真没想到两个人的再次相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不是上次森林里的那个姑娘吗？怎么是你？”谢翌有些诧异。
　　“当然是我了，糟了，你见到我，又要再倒一次霉了。”那位姑娘睁着那双依然勾人的眼睛说到。谢翌凝视着她的双眸，这才发现，他还从未见过这样沉静美丽的眼睛。
　　“应该不会吧，上次遇到你只不过少了只兔子，这次遇到你却捡了一条命，好像我还赚了吧”谢翌笑了。仿佛忘了刚才的杀身之祸。
　　“快追，她在前面”这时不远处大街的另一头一群手持火把的捕快向他们跑了过来。
　　“官兵？”谢翌疑惑了。
　　“啊，糟了，他们要是抓到我，我可会死掉”姑娘说完便往前跑去。
　　“你干什么？”谢翌忙追了上去。
　　“女巫，我看你往哪儿跑，还不快束手就擒”前面的路也被官兵堵住了。
　　那位姑娘只得止住脚步，抓着谢翌的胳膊，躲在了他的身后。
　　“你犯什么罪了，怎么把他们都请来了？”谢翌轻声问到。
　　“女巫，追了半天总算让我们抓到你了。你身系三条人命。快跟我们去见曹于治大人”领头的官爷说到。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谢翌疑惑了。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搞错？兄弟，你赶紧过来，这女巫可是会妖法的。张老爷一家可都全是被她害死得”一个官兵紧张的说到。生怕谢翌会被她伤害。
　　“不必废话，来人，把她带走”领头的那个人下令道。
　　“是”几个彪旱的官兵持着大刀走了过来。
　　“慢着！”谢翌叫到。“你们若是要带走她，先打过我再说”
　　“我有官府通缉令在此，你还敢阻拦我们吗？”这时领头的人亮出了通缉那位姑娘的通缉令。上面盖了官印。
　　国法难挡。谢翌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已的救命恩人被带走。
　　“公子，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那姑娘挣扎着，回头朝谢翌大声叫到。那样柔弱的眼神，分明写满了委屈。这位丑姑娘，让他好奇起来。谢翌的心开始变得不安了。
　　一夜未眠。谢翌心里还牵挂着那位姑娘。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何罪，可是她毕竟是自已的救命恩人。回想着她最后的那句话，最后的那种眼神。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把心中的怀疑告诉了家人，他决定去弄个明白。这样，他才会心安。
　　记得那群官兵曾说过要带她去见曹于治。想必那人，定能帮上些忙。“这个曹于治以前是皇上身边的人，后来皇上升了他的职，现在他专管京城的治安，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就没几个人能改变。”谢大人道。
　　“爹，无论如何，这次您一定要帮忙。我相信她的话，她一定是被冤枉的”谢翌极力请求着。
　　“好吧，我带你去见见曹大人，可是翌儿，倘若那位姑娘真的杀了人。那你会怎么办？”谢大人试问着谢翌。
　　“如果真是如此。孩儿绝不插手。此恩，只能铭记于心！”谢翌果断的说到。
　　“嗯。为父没看错你”谢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边立简刺杀谢翌不成，反而带伤而归。这让汉王大失所望。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那么多人连个谢翌都拿不下。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救走了？”
　　“义父，这次失手纯属意外。下次孩儿绝对不会让他再这么幸运了，还望义父能再给孩儿一次机会”边立简忍着啄伤之痛，请求着王爷的宽恕。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你真有把握吗？”
　　“谢翌的确不可小窥，但是无论使出什么手段，孩儿都会将他的命交给义父”边立简语气坚定。这让王爷才稍稍安了心。
　　“好，义父就原谅你这一次。”
　　“谢义父”
　　想起那些惨死在谢翌剑下和被怪鸟啄而身亡的兄弟们，他心里就十分不好受。这可是他第一次让王爷失望。他必须要挽回这一切，他绝不能在王爷心里失去重量。
　　曹于治府上。谢翌父子正在专心的听着曹大人讲述那位丑姑娘的事。
　　“这个巫女可是个不祥之人。也不知道她到底住在哪里，只是听附近的村民说曾经在城边的森林中见过她，也许是长得丑陋吧，凡是见到她的人都会吓得半死。”
　　“大人，那她杀人是怎么一回事？”谢大人问到。
　　“半个月以前。城东的张老爷带着儿子女儿去走亲戚。在回来的路上被一群怪鸟给啄死了。就是这巫女操纵那群怪鸟的，你说这能与她脱得了关系吗？”看曹大人的表情是非致那姑娘于死地不可了。
　　“那请问她杀张老爷一家的动机是什么？”谢翌还是很疑惑。
　　“人才财死，鸟为食亡。张老爷家几代经商。那巫女肯定是看中了张老爷的钱财才下此毒手。幸好当时有人目击了现场。不然张老爷一家可死的不明不白了。对了宰相大人怎么关心起这事儿了”曹大人不解的问到。
　　“是这样的，昨日半夜一个黑衣人潜入谢府，小儿谢翌为追捕恶人，在荒郊被那人暗算，幸好被这位女子所救。那女子昨日被抓时一直说自已是被冤枉的，所以老夫才带小儿前来问个明白”谢大人解释着。
　　“宰相大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恕我无能为力了。”曹大人说到。
　　“可是，曹大人她……”谢翌还想说什么却被曹于治给打住了。
　　“没什么可是，我的性格谢大人是明白的。除非皇上让我放人。来人呐，送客！”说完曹大人便拂袖而去。
　　“大人，请回吧”管家恭敬的说到。
　　“翌儿，咱们回！”谢大人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真没想到这个曹大人如此武断。事情明明疑问重重就这样草率的下了定论”谢翌对曹于治的做法有些不满。
　　“他这人就是这样的脾气。今天还算是给足了我们面子，要不是我和他曾是老同学，他早发牛脾气了！”谢大人道。
　　“那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吗？”谢翌停下脚步问到。
　　“除非有真凭实据证明她的确是清白的”
　　“爹，事情还没弄清楚，孩儿必须去天牢看看她”
　　谢翌一脸的执着，让谢大人倍感欣慰。他的儿子，要得就是这样。
　　“只要是对的，那你就去做吧”谢大人拍了拍谢翌的肩，语重心长的说到。
　　“嗯”谢翌坚定的点了点头。这事，他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让曹大人给结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