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言妃传》木榕榕

3、红颜知已

　　谢翌离开神仙楼后便回到了谢府。刚进府就见管家谢忠走了过来。
　　“二少爷您回来了，尉迟老将军正在和老爷谈事呢”
　　“那尉迟旭有来吗？”
　　“没有”
　　“哦，我去看看！”话毕，谢翌便向客厅走去。好久不见尉迟将军了，也该去问候一下。
　　谢翌的父亲谢陆铭乃当朝礼部侍郞。而尉迟将军则是一代名将，其子便是自小与谢翌长大的尉迟旭。
　　客厅里，两位大人正在商谈着朝中大事。
　　“爹，姑父”这时谢翌走了进来。
　　“翌儿回来啦！”尉迟将军摸了摸胡须笑着说到。谢翌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眼里，谢翌就像他自已的儿子一样。两家人从来不把对方当作外人。
　　“嗯，刚才我在神仙楼教训了一群惹事生非，欺负两位姑娘的恶棍，真是大快人心。真没想到天子脚下竟有这么多不知轻重死活的人”
　　“哦？有这等事？”谢陆铭有些惊愕。这里离皇宫不过几里，少有人敢在这地方惹事的。
　　“那都是些什么人？”尉迟将军也有些好奇。
　　“都是些粗俗之人，来势汹汹，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似的！”谢翌答道。
　　“粗俗大汉？莫非是汉王的人？”尉迟将军分析着。
　　早就听说汉王在秦淮密召了一批江湖上的杀手，都是些粗俗汉子，现正赶往京城。今天两位当朝元老在此深谈，也是为了此事。
　　“翌儿，现在我们还没找到汉王爷欲图篡位的证据，你千万不要去和他的人作对，以免招来杀身之祸。”谢陆铭仔细叮咛着。
　　“嗯，爹您放心，我现在一心用在科举大考上，别的事，暂时还没心思管呢！”
　　“那就好，这次科举你和旭儿可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到时候你大哥和絮冰的婚期也到了，咱们来个三喜临门！岂不快哉”谢陆铭对尉迟旭和两个儿子可是寄予了无限的希望。
　　絮冰——
　　这个名字让谢翌舒畅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内心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了起来。除了心痛，就是怜惜。
　　絮冰，这个温柔娴静的女子。自从两年前她第一次出现在他家时，她的倩影就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而她对他亦是一见钟情，一种莫名的情愫从此就在两人的心里滋长着。可是他们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只因为她是他大哥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现在，婚期已近。徘徊在感情的边缘。两人的感情犹如脱水的鱼，正做着垂死的挣扎。也不知怎样，才是最好的归宿。
　　果然不出尉迟将军所料。那帮粗俗大汉果真是汉王爷的侩子手。那个大胡子名叫敖尘睃。是汉王爷的义子边立简的结拜把子兄弟。没想到初来京城便被人给痛打了一顿。心里很是不爽。最后他带兄弟们住进了附近的南阳山庄。南阳山庄座落在京城东侧一座隐蔽的森林里。这里住的全是汉王爷从四面八方收买的高手。传说这森林里闹鬼，凡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所以从未有人敢靠近。
　　敖尘睃刚来，就在边立简的引见下拜见了汉王爷。汉王爷是朱棣的次子，气度非凡。而且武艺精湛，在朝中除了尉迟将军外，少有对手。就连身边的义子和长随凌风也是武艺惊人。此时，汉王爷正与朝中马荣大人和边立简商谈要事。敖尘睃冒然闯入，被凌风挡在了门外。
　　“我可是边立简的拜把子哥哥，今天特地来拜访王爷，快让开” 敖尘睃乃一江湖中人对官宦间的礼仪自是知道的较少。
　　“王爷正在跟朝中大臣商量要事，完了之后才有空见你。如果你再敢前进一步，那凌风只能得罪了”凌风提起了手中的剑，他一向不喜欢这类嚣张拔霍的人。
　　“凌风，外面什么人？”这时王爷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义父应该是我大哥敖尘睃来拜见您了”边立简忙说到。
　　“哦，凌风，请他进来吧”王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是”凌风放低了手中的剑。
　　“草民叩见王爷” 敖尘睃行着礼。
　　“大侠不必客气，请座”王爷示意着。
　　“谢王爷”
　　“你的人都到了吗？”王爷问到。
　　“回王爷，都已经安全到达南阳山庄。随时听候王爷吩咐” 敖尘睃答到。
　　“对了，这位是马荣马大人。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了”王爷笑着介绍着。
　　“草民在秦淮早就闻得马大人之名，今日能见，甚是荣幸！”
　　“哪里哪里，下臣的名声浅薄，与王爷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马荣在王爷面前奉承着。
　　“大哥，你的脸怎么了？”这时。边立简才发现敖尘睃的脸有些微肿。
　　“哎，说来惭愧啊，刚来时我和兄弟们在神仙楼就被人暗算了” 敖尘睃不敢说出实情。只能随便编了个谎言。
　　“暗算？你们刚进来怎么会被暗算，难道是有人发现我们的计划了？”马大人揣测着。
　　“你可知道暗算你的人是谁？”边立简问到。
　　“一个年青的男子，好像叫谢翌，对就叫谢翌！” 敖尘睃回想着。一想起这人，他心里就来气。满脸的愤怒。
　　“谢翌？王爷，看来他们已经开如把矛头对准我们了”马大人分析着。
　　一提到谢陆铭，王爷甚是不快，在朝中，敢跟他作对的第一个就是谢大人了。
　　“哼，好你个谢陆铭，自已斗不过本王，竟然派自已的儿子动我的人。总有一天本王非让你死得难看！”
　　“义父，朝堂上孩儿虽然帮不了什么忙，对付谢翌的事，就交给我办吧？”时常听王爷提起谢翌文滔武略样样在行，边立简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谢翌虽然还未出道，可是能力却非常人之所及。只可惜他生错了地方，否则本王还真不忍让这样一个人才牺牲掉。立简，对付谢翌，你可要小心了”王爷一向惜才。虽然谢翌是自已的死对头，但是他还是心存惋惜。
　　“是，孩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边立简向王爷承诺着。
　　阳春之季，到处都是百花争艳，柳枝吐绿。城郊更是鸟语花香，蝶舞纷飞。
　　“驾，驾，驾……”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依稀可见一身黑衣的男子和一位身着绿裙的女子策马而来。
　　那男子正是谢翌，女子便是谢翌倾心的姑娘钟絮冰。
　　“这里是越来越美了！”两人停了下来。絮冰深吸了一口气舒心的说到。
　　“是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儿了”
　　两人下了马，漫步了起来。本来有好多的话想跟佳人诉说。可是今天谢翌却沉默了起来。
　　“怎么啦，有心事啊，是不是见到我了不高兴啊”絮冰倒退着走着，微笑着问到。
　　“怎么会呢。看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谢翌笑着说到，极力在她面前掩饰着自已的情绪。他不想让她担心。
　　“告诉我吧，出什么事了，别忘了，我们一向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哦”
　　“絮冰”谢翌迟疑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可是这事，她早晚都得知道，这也是他们必须去面对的。
　　“嗯？”
　　“我爹，要向你们家提亲了”谢翌握住絮冰的双肩，一脸的严肃。这还是絮冰第一次见谢翌在自已面前这么认真。
　　“我跟你大哥？”絮冰心一紧，小心的问到。
　　“嗯”谢翌点了点头。心里又狠狠地痛了一下。难过地转过了身。
　　停顿了一会儿，絮冰突然跑到他面前。
　　“我这就去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爹，让他成全我们！”絮冰坚定的说到。
　　“可是他们会答应吗？还有我大哥，他怎么办？”谢翌不得不考虑这些。这也是他最害怕面对的。
　　“想让他们同意，太难了。翌，还记得去年的今天我们在这儿说过什么吗？”絮冰放柔了声音。
　　“非君不娶！”谢翌握住絮冰的双手，含情脉脉。
　　“非君不嫁！”絮冰也深情的凝视着谢翌。幸福的微笑绽开在脸上。他还记得这句话，她就放心了。自从两年前看到谢翌的那一刻，她就下定了决心，今生，她一定要嫁给他。
　　谢翌可曾想到，在皇宫里，却有另外一位女子，因他寝食难安，神丝游离。
　　云宵殿里。
　　落玫公主正一笔笔细心的在纸上描绘着。香格儿则在一旁为她研墨。
　　“真像啊，没想到公主竟能把那位谢公子画得如此神似！”香格儿兴奋的说到。
　　“真像吗？”公主放下手中的画，细心的看了又看。
　　“当然啦，有了这张画，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的家。”
　　“嗯，真希望能早点找到他，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香格儿，你说是吗？”落玫公主整个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眼神里焕发出来的欣喜与期朌将她的心思全部都显露了出来。
　　“那是自然，更重要的是，公主还要将他收为已有。是吧？”香格儿坏笑到。
　　“你个死丫头，乱说什么！看我不打死你！”说着落玫公主就假装要伸手去打她。
　　“你又要打死谁啊？”
　　语气凝重，可是却带着几分宠溺。一听就知道是谁。两人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
　　“父皇，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啊”落玫公主撒着娇。忙跑过去挽住了皇上的胳膊。香格儿则自觉上茶，然后退下了。
　　“你这话可不对啊，父皇就算再忙，每天不都来陪你呆一会儿吗？和其他公主相比，你啊，该知足了”皇上宠爱的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那落玫在此谢过父皇喽”落玫将皇上扶到了椅子上。
　　“㘈，这人是谁？”朱棣突然发现了桌子上的画像。
　　“啊！”朱落玫一把将画抓了起来，将画放在了背后。要是让父皇知道她偷偷画一个男子，那岂不天下大乱了！
　　“怎么，都不给父皇看？”皇上有些不解了。
　　“不是，我闲着没事做，所以随手画画，太难看了。父皇还是不要看了”
　　“还想骗朕，上面明明画的是一个男子的画像。快给朕，不然父皇可真生气了”朱棣一下子变了脸色，就是为了吓吓这个落玫公主，让她交出画像。
　　落玫公主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将这画像中的男子画得如此眉宇不凡，隐隐中还带着一股英气。可真有此人？”皇上很是好奇。
　　“这位公子曾舍命救过女儿。儿臣跟他仅有一面之缘”
　　“他救过你？怎么回事？”皇上更是疑惑了，这事落玫可从未跟他提过。看来他不知道的事还真有很多。
　　“父皇，我要是说了，您可千万别生我的气，也不可以禁止我出宫”落玫试探性的问到。
　　“好，父皇答应你就是了。快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已经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上次我跟香格儿去了神仙楼，结果被几个刁民给打了。就是这位名叫谢翌的公子所救”
　　“什么？”皇上一惊，站了起来。“真是反了，他们竟敢打我大明朝的公主，告诉朕，他们是什么人，朕一定要替你好好出口气。”
　　“我不知道”落玫揺了揺头。
　　“他们打你哪儿了，还痛吗？”皇上拉着落玫的手关切的问到。
　　“不痛了。只是我不知道那位公子身居何处，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也难了，所以才画他的画像，想派人去寻找。父皇，这次，您可一定得帮我”落玫拉着皇上的手请求着。
　　“你这孩子不是一向要强，谁都不求的吗？这次为了这个人竟一反常态。难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皇上和蔼的笑着。看来他已经从她的言行里了解到了七八分。
　　“难道我求父皇就都在打鬼主意吗？这您可冤枉我了。”落玫公主忙为自已辩解着。
　　“那就好，你别忘了父皇曾许诺过你，将来你的驸马非得是状元郞不可！”
　　“不，我才不要什么状元郞。我的驸马必须是我喜欢的”落玫忙说到。
　　“一定要嫁给状元郞，这不是你自已想要的标准吗？”皇上笑着说到。
　　“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这么急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帮我找到谢公子”落玫把画往皇上怀里一塞。她知道，皇上是绝对不会拒绝她的。
　　“好好好，父皇这就去想办法，好不好？”这个公主，他一向拿她没办法。
　　“皇上，马车已备好，可否出发了”这时，娄公公走了进来。
　　“都好了，那咱们就换身衣服走一趟吧”皇上道。
　　“父皇要去哪儿？莫不是要出宫？”落玫忙问到。
　　“是啊，好久没与谢陆铭对弈了。今天朕要去跟他大战一场。朕还听闻谢大人的次子是个难得的才子，正好去见识见识”朱棣自小热衷下棋。而谢大人也一向喜欢棋技，两人经常在一起切磋。
　　“太好了，父皇带我去，好吗？”
　　“带你去？带你去你又到处给朕惹祸是吧？”
　　“有父皇在，我哪敢哪。好果您不信，那我发誓好了”说着落玫就举起了手。
　　“好了，好了，你发誓和没发有什么两样。这次我带你去就是了”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父皇，还是父皇最疼我了”这下可把落玫给乐坏了。这次出去，她说不定还有机会再遇到谢公子呢。
　　谢府里。谢大人正与夫人李氏品尝着长子谢韩哲从南方带来的乌龙茶。
　　“嗯，果然是好茶啊。香气溢人，甘淳可口。夏日可防暑，哲儿，你呆会儿送些给钟大人。用不了多久，他可就成了你岳父大人了，得好好孝顺人家才是。”谢大人叮嘱着。
　　“好的，我正想去探望钟伯伯呢”
　　“看你那高兴样儿，我看你是想借此去看絮冰吧”谢夫人搭着话。
　　“娘，瞧您说得。那我去了”谢韩哲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早就巴望着去钟府。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儿”谢大人叮嘱着。
　　“嗯，孩儿知道了”说完谢韩哲就迫及待的走了出去。
　　谢韩哲前脚刚走，谢忠就踏了进来。
　　“回禀老爷，府外有位老爷和小姐说是您的旧识，前来拜访！”
　　“旧识？那会是谁？既然是客人就请他们在客厅入座。我和夫人马上就去！”
　　“是”谢忠退了下去。
　　谢大人夫妇刚到客厅。谢忠就说到：“老爷，夫人，这就是那两位客人！”
　　听见谢大人夫妇来了，正在欣赏墙上挂画的两位客人转过了身。
　　“皇上？”谢大人一惊，实在没料到当今天子竟然会亲临自家。忙跪了下来。在场的众人一听是皇上，都慌忙的跟随谢大人跪了下来。
　　“不知皇上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宽恕。”谢大人仓促的说到。
　　“谢大人的府坻可真难找啊。朕可是兜了一大圈儿才找到啊，大家都起来吧”皇上笑道。
　　“谢皇上”众人齐声说到。
　　“皇上公主请上座。谢忠，快上茶”谢夫人忙说到。
　　“皇上今日驾到，下臣真是受宠若惊了。不知皇上找老臣有何事？”谢大人问到。
　　“好久没与谢卿对弈了，朕今日兴趣正来，特来找爱卿切磋切磋”
　　“皇上想下棋，宣老臣进宫就是了。何必亲自登门呢。真是折煞下臣了”
　　“谢大人整日为国操劳，替父皇分忧解难，百姓无不爱之。这次父皇和落玫前来，大人切莫拘于礼数。就当我们是平常之人”落玫公主微笑道。
　　“公主这般芳龄便有这等见解，如此体恤臣民，真是明国之幸，皇上之福啊”谢夫人对这位初次见面的公主真是百般喜爱。
　　传闻落玫公主凌厉刁钻，今日一见却并非传言所述。言语乖巧，深得人心。连皇上都感觉这到底是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谢夫人哪里话，你是没见过我这位公主真正的脾气啊”皇上笑道。
　　“父皇——”落玫有些不安了，她可不喜欢别人揣测自已了。
　　“我家夫人平日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待会儿让小儿陪公主到花园转转，以免闷得慌。老臣正好可陪皇上对上几局。”
　　“对了，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两位公子？”皇上问到。
　　“哦，大儿韩哲刚出去，小儿去了尉迟府，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谢大人回答到。
　　“爹”说曹操，曹操到。谢翌刚回来就听说家里来的贵宾，于是直接赶来看个究竟。
　　刚进门，他一眼就看见了落玫公主。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谢公子？是你？”落玫一惊，起身站了起来。她实在是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他。
　　“翌儿，皇上公主在此，还不跪下”谢大人忙叫到。
　　“公主？你真是公主？”谢翌实在没想到当日所救的姑娘，果真是当今公主。
　　“翌儿，快跪下！”谢夫人在一旁急了，生怕谢翌惹怒了天颜。
　　谢翌这才反应过来，忙跪下行礼道：“草民参见皇上，公主”
　　“快起来，不必多礼”落玫忙走上前去。
　　“谢公主”谢翌起身。皇上一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此人就是公主要寻找的人。难怪刚才他们的表情好像早就认识。看来这真是天意。
　　“怎么你们认识？”谢夫人疑惑了。
　　“是啊，谢翌公子还救过我的命呢！”落玫公主欣喜的说到。
　　“爹，娘，她就是上次我跟您说的神仙楼那位姑娘！”
　　“原来如此”谢大人这才明白。
　　“真没想到是你们家公子救了落玫。朕可得好好谢谢二公子啊。”
　　“路见不平，理应拔刀相助。皇上客气了”谢翌说到。
　　“刚才还说让你陪公主转转，既然你们认识，那正好。翌儿，你可别慢怠了公主。”谢夫人吩咐着。
　　“夫人喜欢种花，落玫正好也喜欢。”落玫盯着谢翌说到。
　　谢翌理会到了公主的寓意。忙说到：“公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