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言妃传》木榕榕

35、再相逢

　　驿馆里，瞻基坐在上堂漫不经心的品着茶，承海则守在一旁。各官员都坐在堂下等待着。没有人敢吱声，都只能心急火燎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有土司却如常的镇定自若。
　　“禀太子，谢大人到”这时有人上来传着话。待瞻基点了点头，那人才敢起身并将谢翌带了进来。
　　“下官叩见太子殿下”谢翌来到堂中央给瞻基行了礼。
　　“谢大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坐吧”看到谢翌，瞻基喜出望外。
　　“谢太子”谢翌起身扫视了周围人一眼，才退后坐了下来。
　　“父皇派你南下是为了公务，但据我所知你却沉迷女色准备做贵南土司的女婿，你可知罪？”瞻基将脸一沉，质问起了谢翌。
　　“回太子，都是下官一时大意，当初是为了救一个孩子才误接了绣球，被土司大人带回了府，以致延误了皇差”谢翌如实禀报着。
　　“哦？如此说来你并非是与土司府的小姐两情相悦啰”瞻基调着腔故意放大了嗓音。
　　趁这机会谢翌忙点头称道自已家中已有娇妻，且自已身为御封驸马，实在不敢有再娶的想法。
　　“大家也都听到了，谢大人对家中夫人是情有独钟，其心可表，此次南下又有公务在身，既然这接绣球一事乃是误会一场，我看为了谢大人与土司小姐的幸福以及大明的社稷着想，此婚事就此作罢”两人一唱一喝，瞻基当场给土司大人泼了冷水，想就此结束谢翌与阿玛香凝的婚事。
　　土司顿时变了脸色，起身道：“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总之只要是他接了绣球就得跟小女成亲。按我们这里的规矩，凡是接了绣球，就已经称得上是我们家族的人。如果谢大人不迎娶小女，那小女今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是啊，土司大人说得对，这族规不能违啊”
　　“没错，香凝小姐乃我永安的女中豪杰，谢大人不能辜负啊”
　　一时众说纷纭，弄得谢翌二人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让自已的女儿嫁给一个不珍惜她的人，难道土司大人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痛吗？”
　　一鸣惊人，顿时所有人的都安静了起来。大家转头一看，原来燕知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堂外。
　　瞻基给燕知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燕知微点了下头，便走了进去。
　　“下官燕知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是”燕知起身坐到了谢翌对面。
　　“张知县，都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还不见尉迟旭啊”瞻基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张仲民。
　　张仲民忙起身道：“回太子，臣已派人去接尉迟大人过来，现在应该快到了”
　　“禀太子，尉迟大人已到”正在这时有侍卫进来通报。
　　“在哪里，快请他进来”瞻基向外面看了一眼，忙吩咐着那人。
　　不一会儿，尉迟旭便由两名侍卫扶着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谢翌他们三人顿时呆住了。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尉迟旭啊。双目无神，耷拉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虽然衣着整齐干净，但身上的伤痕却是隐约可见。
　　“尉迟旭”谢翌冲了过去，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尉迟旭闻声抬起了头，睁开了微闭的双眼。直到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的目光才有了生机。
　　“是你吗？谢翌，真的是你？”尉迟旭仿佛看了希望，伸出满是伤痕的手与谢翌轻轻相握。
　　“是我，是我，你怎么？怎么？”谢翌的眼神满是伤痛，看到尉迟旭现在的样子，他比谁都难过。
　　“大胆！”
　　只见堂上的瞻基肃脸厉喝一声。下面的人吓得忙站了起来。
　　“张仲民你好大的胆子”瞻基起身将手指向了永安县令。
　　只见那张仲民吓得脸色苍白，忙哆嗦着跪了下来。
　　“你这个县令到底是怎么当得？” 瞻基怒斥着张仲民。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官员。“你们都抬头看看，看看你们将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不要忘了，他可是堂堂的二品官员！”
　　“他是二品官员没错，可是殿下不要忘了，如今他可是犯了死罪”土司不急不缓的回答着。
　　“是吗？可是被告并未认罪不是吗？”瞻基迎视着土司，接着说到。
　　“人证物证俱在，就算否认，也由不得他”看样子，土司是毫不把瞻基放在眼里。
　　“此案虽然人证物证据在，但尚有许多疑点。本官身为刑部副尚书，有权对案情了解清楚。不如此案就交本官彻查，不知太子意下如何？”谢翌来到太子面前，亲自请命着。
　　“不行！此案已拖延甚久，若再查下去也只是枉然”土司极力阻扰着。
　　“此事不清不楚，难道诸位大人就这样交于刑部批示吗？”燕知也站了出来。
　　“太子可曾记得太祖年间，先帝曾赐下官之父阿玛罗伯御龙剑，此剑不仅可先斩后奏，且三代免死。如今尉迟旭在此犯下滔天大罪，本官尽可将他就地正法，无须向上请示”土司一语惊人，瞻基这才恍然大悟。
　　谢翌不解地看向了瞻基，瞻基这才点了下头。
　　看到瞻基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土司不屑地笑了一下，道：“想必太子是知道此事的，谢大人若不信，本官可将御龙剑呈上来”说罢，土司拍了两下手，不一会儿，便有侍从将剑呈了上来。
　　剑鞘紫金雕龙，剑柄坠有皇家玉佩。谢翌这才相信土司所言非虚。
　　土司有剑在手，尉迟旭的命就朝不保夕，此时谢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么说来，土司大人是非要置尉迟旭于死地？”瞻基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土司大人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土司大人既然御龙在握，但不知我这尚方宝剑可有用武之地？”只见瞻基转过身，从承海手中取出了一把金黄色的宝剑。
　　“尚方宝剑？”屋内又一片喧嚷。
　　“这尚方宝剑可上打昏君，下惩庸官。你可以用你御龙剑处死朝中二品官员，也可以当你的护身符，如果诸位一定要草歼人命，那我只能用手中的尚方宝剑来明辨是非了。”瞻基一片警告之气。堂下的官员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土司大人。
　　“土司大人意下如何？”瞻基问到。
　　没有其它的选择，土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本官可以同意，但是只能给你们五天时间，时间一到，那本官只能得罪了”
　　“好，五天之内谢某一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只希望这几天土司大人能以大局为重，切勿从中阻挠”谢翌的话虽然说得有些直接，但他即赢得了查案的主动权，又为自已获得了自由。
　　土司大人虽然听出了谢翌的言外之意，可是却不好再拒绝。
　　“既然这样，那尉迟旭现在也只是嫌疑犯，我不希望在这五天内他再出现任何的问题，否则，后果自负”瞻基紧盯着张仲民，一字字的警告着他。
　　“是是是，下官保证不会再出差错”张仲民吓得连连点头。
　　“好了，从今天开始谢大人便负责尉迟旭的案子。燕大人与我负责这次南下的任务。明天我与燕大人将去县衙了解状况，希望各位能够积极配合。没事的话，各位就先回吧”
　　“下官还有一事”土司大人道。
　　“什么事？”瞻基问到。
　　“谢翌与小女阿玛香凝已有婚约，时间可不长了，所以——”
　　“时间不是还没到吗？”瞻基一下子打断了土司的话。
　　“是，下官只是想提醒谢大人不要忘了。太子初来此地一定很忙，那下官就先告退了”说完土司便带着诸位地方官员退了下去。尉迟旭也被押了回去。
　　人都走后，谢翌随瞻基他们来到了驿站的歇息之处。刚入座瞻基便对谢翌道：“有个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谢翌一阵纳闷，不解地看着瞻基。瞻基笑着指了指西厢房。谢翌望了众人一眼好奇地走了过去。刚推门欲进却与女份男装的宛如额头相撞。
　　“哎哟”宛如捂着额头倒退了一步。痛苦的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撞了自已，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久违的身影。宛如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宛如？！”无论宛如如何装扮，谢翌一眼便认出了她的真面目。他脸上的惊异与喜悦完全不亚于眼前呆立的宛如。
　　宛如脸上的喜悦突然瞬间散去，她忽然想到了老夫人的话。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
　　宛如的表情完全没有逃脱谢翌的眼睛。
　　“怎么了？”他突然感觉到了宛如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宛如涩涩一笑转身回了屋。
　　谢翌跟了进去，笑着道：“原来太子说的人就是你，真没想到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还真有几分俊气”
　　宛如背对着谢翌，手指绞着衣袖，此时她已心断如麻，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了，你怎么来了？”谢翌接着问到。
　　“太子，我担心太子他一路上没人照顾，所以，所以就跟着来了”
　　宛如的话一说出，谢翌一时之间没有多想，只是感觉怪怪的。再看看宛如，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都背着自已。谢翌忙走到她面前低头仔细的看了她一眼。宛如脸上的慌乱与紧张让谢翌感到了不安。
　　“宛如，你没事吧？”
　　“没事。您坐吧，我还要去帮太子收拾房间”
　　“宛——”谢翌还未来得及问个明白，宛如便像兔子一样从他身边溜了出去。
　　这下谢翌更加感到奇怪了。以前宛如见到自已都是无比开心的，不像现在，看到自已就像见到鬼一样。语气，眼神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谢翌原以为可能是长时间没在一起，有些生疏了。过一会儿便会好。可他没想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再次见到宛如已是晚上，大家都围在一张桌子上聊着各自发生的一切。宛如将沏好的茶一一放在了众人面前。谢翌一直注视着宛如，从给大家奉茶到站在瞻基身后她一直都没认真的看过自已一眼，哪怕是偶尔一次的目光碰触，她也是仓惶的逃离他的视线。
　　看到宛如站到太子身后，谢翌心里咯吱一下。脑子好像浑浊了一般，他想开口问个明白，可是这样的场合，他只能欲言却止。
　　“别站着了，坐吧”瞻基回头说到。
　　“不了，你们谈正事，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宛如说着就要走。
　　“别走”瞻基叫住了她。含笑道：“咱们都生死与共了，还有什么可回避的。坐下吧”
　　瞻基的一句生死与共让谢翌更加吃惊了，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太子如此礼遇宛如，而且太子看宛如的眼神竟然有些不同寻常！
　　在座的四人都看向宛如，宛如没再推辞，超出大家所料，既没坐到瞻基身边，也未挨着谢翌，而是直接落座在承海与燕知中间。瞻基和谢翌眼里都有一闪而逝且不同的失望。
　　听到瞻基讲叙大风寨的事，谢翌和燕知都震撼了，他们俩怎么也想象不出宛如竟然会如此舍生取义。也总算明白瞻基为何如此看重宛如了。可谢翌还是想不明白，就算瞻基与宛如之间有着很深得恩情，可她为何如此疏远自已？自已与宛如之间不是一向无话不谈，如同兄妹吗？
　　“各自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了。谢翌接绣球，尉迟旭入狱，燕知丢失官文，包括我们在大风寨遇刺，我觉得这些事情肯定与我们南下的任务有密切的关系。看贵南土司的意思是非要致尉迟旭于死地，我看，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瞻基向大家分析着近来的一切。
　　“我明天一早去趟监牢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然后再作打算”谢翌道。
　　“我几次要去探望，可他们却有意不让我接近，这次你去不知道会怎么样？”燕知有所担心。
　　“没关系，你别忘了现在我可是有特权，量他们也不敢阻拦”这一点谢翌倒是挺自信的。
　　“我看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这时宛如发言了。
　　“你有什么看法？”瞻基好奇的问到。
　　“你们想想看，自从我们来到这里，每个人都先后出现了问题，很显然，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早就设计好了得。如果说这些人是为了阻止我们南下检视的话，那尉迟大人入狱应当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手中掌握了重要的情报。要真是这样，他们会让我们轻易的从尉迟大人口中得到消息吗？”
　　“谢姑娘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竟然分析得如此透彻”听了宛如一席话，瞻基是又惊又喜，赞叹与欣赏之意全都写在了脸上。
　　“如果太子遇刺和尉迟旭入狱的事都不是意外的话，那事情可就真麻烦了。我看这里的大小官员是个个都有问题。既然他们敢动太子与尉迟旭，那我们其他的人也就不好说了，咱们得小心才是”谢翌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可怎么也理不清思绪，这心里头老是七上八下的。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先救出尉迟旭再说。谢姑娘你明天就跟着谢翌吧”瞻基吩咐着。
　　一听说要跟着谢翌，宛如一下就懵了，她看到谢翌逃都来不及，现在竟然还要跟他在一块儿。她不敢违背老夫人，更不能再连累谢翌。尽管她心里有多矛盾，有多痛苦，可是她只能离开他的身边，离他远远的，这样，他才会幸福。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跟着只会耽误你们”
　　“怎么会呢，我倒觉得你的聪慧并不亚于我们在坐的每一个人啊，我跟燕知明天要去县衙，你跟着他，可以帮些忙，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可不放心呐！”瞻基笑着解释着，可他并不了解宛如的用心。
　　“她的安全太子大可放心，不知我能否和宛如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想跟她谈谈”看着宛如推委的神情，谢翌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
　　“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散了吧。别聊太晚就行了”瞻基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也大概看出了一些，对于他们主仆之间的事，他也不怎么感兴趣，便一口应允了。
　　诺大的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宛如又耷拉着脑袋不再去看谢翌。
　　“宛如，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谢翌走到她面前，沉住气低头问到。
　　“没有啊”宛如的照样垂着头，声音小得跟猫似得。
　　“你抬起头看着我”谢翌扶住她的双肩，宛如这才不得不抬起了头。
　　“你知道吗，你这样子真得让我很难受。不要再告诉我没什么。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再躲着我，是吗？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发生别的什么事情？”
　　谢翌越是着急，宛如也就越紧张，她轻轻摇了摇头，眼泪已在眼圈打转。
　　“你别哭啊。到底出了什么事？”谢翌焦心极了，恨不得钻进宛如的心里把事情弄个明白。
　　“卟嗵”一声，宛如一下子跪在了谢翌面前。这一举动将谢翌惊得手足无措。
　　“你这是怎么了？”谢翌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慢慢地蹲了下来。
　　宛如未语泪先流，过了几秒才开口道：“宛如能有今天，全靠公子的倦顾，公子的大恩大德宛如铭记于心，下辈子愿做牛做马来报答您。”
　　“你什么意思？”谢翌越听越糊涂。
　　“宛如不想再给公子添麻烦了。玉夫人有恩于我，我决定留在她身边”
　　“你要走？”谢翌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他突然感觉到脑袋像被别人重重打了一棒，昏昏沉沉的。
　　宛如抽泣着点了点头。
　　“什么麻烦？你不是麻烦！太子府那么多人不少你一个啊”谢翌急了，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宛如离开。
　　“求公子成全”宛如别过头，她害怕谢翌不舍的目光让她心软，让她迷失心智。
　　短短的五个字让谢翌哑口无言，宛如倔强的神态令他感到了无助。求他成全，都用了一个求字，他还能再说什么吗？
　　谢翌苦涩一笑，缓缓地起了身。再低头看看跪在地上的宛如，他心里顿时觉得空空地。
　　“宛如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你一直留在身边，可也从来没想过让你离开。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你不是我的丫环，所以用不着我成全，你是自由的，只要你过得好，怎么样都可以”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呆在我身边是快乐的，那你就不会要到别的地方去，不是吗？你走吧”谢翌也将目光放在了远处，他也不忍再去看地上的宛如。
　　谢翌的话句句牵动着宛如的心，她再也没有勇气呆在这里，起身抹着泪逃了出去。
　　看到宛如擦肩而去谢翌突然间慌了，跑到门外，他的脚步最终还是随着宛如的远去而停止。眼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谢翌茫然了，他感觉到自已的心在一点一点下沉，仿佛失去的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土司府上，张仲民从土司大人手中接过一包药，然后将其交给了身边名叫关卓的侍从。关卓乃永安第一捕快，年轻有为，深受贵南土司与张仲民的赏识。
　　“此药能让尉迟旭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你回去后立即设法让他服下。这事一定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张仲民叮嘱着关卓。
　　关卓看了看手中的药，神丝有些游离，但马上回过神来，点头退了下去。
　　“能否顺利过关，可就看这回得了”土司长嘘了口气。
　　“大人放心，关卓是我的心腹，他一定会把事情给办好”张仲民信心十足的保证着。
　　夜色一片冰冷、漆黑。此刻，北方的京城竟突降春雪，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汉王府内的信鸽飞到了内院的书房，轻轻的落在了窗子上。汉王爷正在躺椅上打着盹。凌风看了看熟睡的王爷，又看了看窗上的鸽子，犹豫了片刻后便走过去取下了信鸽上的信卷。
　　凌风轻轻叫醒了王爷，将信卷呈了上去。汉王脸上颇有些怒意，硬生生瞪了凌风一眼，这信卷除了自已他一向都不让别人去碰的。
　　看完信后，汉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爷，是不是事情有变？”凌风从王爷眼里猜出了七八分。
　　“这个没用的东西”汉王一下捏碎了手中的信纸，目光里全是杀气。这种目光让凌风都心寒半分。
　　“飞鸽传书，让简儿务必完成任务，否则就不用回来了”
　　“是”凌风点头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