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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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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瞻基所料,土司府上地方官员齐聚正堂,纷纷议论着如何应对太子的办法。
“土司大人,您可是我们贵州南部的首领,位比藩王。太祖年间上下三代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将军,曾为我朝创下了汗马功劳。我朝已历经几代皇帝,代代皇帝对您都是承让三分。如今太子被御为钦差南下,为得就是盘查我永安与武安两县的灾情。可现在人民安居乐业,只要太子一来,弄清事实,咱们这些地方官员轻则丢掉乌纱,重则可就要丢掉老命啊。这一切可如何是好?”说话的是年青的永安知县张仲民。
“张大人所言极是,下官敢问土司大人,此事该如何是好?咱们上面的人怎么说的?我们大伙儿的命,现在可都得由大人您庇佑啊”年迈古稀的武安知县古则成现在是急上眉梢,生怕自已会有什么不测。
土司大人抬手示意大伙安静,然后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咱们上头早将一切安排妥当,各位只要与老夫同心协力,老夫保证大伙平安无事。现在我们虽然走得是一步险棋,但是只要我们按原计划实施,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咱们的手中,到那个时候,在座的各位个个都会平步青云,老夫也可继续在这里与民同乐,安度晚年了”
“大人德高望众,有您这番话我们也就放心了”另外一名官员恭维道。
“张知县,尉迟旭的案子进展如何了?”土司大人问到。
“回大人,尉迟旭顽固不化,死不认罪。我们已经用了重刑,下官保证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伏法”张仲民回答到。
“那就好,这小子知道我们太多的事,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土司大人小心地叮嘱着。
这时,侍卫阿荣达来到了土司大人的身边附耳细语了几句。听罢,土司大人立即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见土司神情有变,有人立即问到。
“太子到了,就在府外”
“什么?那怎么办,呆会儿太子要是问什么,我们?”大家都有些慌乱,纷纷不安了起来。
“不用慌,该怎样回答大家心里都清楚,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咱们现在就去迎接”土司大人一如既往的镇定,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畏惧。从容地踏了出去。
众人迅速来到府外,瞻基早已等在那里。相视的第一眼,两人的目光便交汇在一起。瞻基一身的贵气和凌厉不厩的气度让土司有了一闪而过的惊憾。而土司的从容镇定,也使瞻基感受出了对方的不凡。此刻,两人的心都开始有了一丝的不平静。
“臣贵南土司阿玛苏格率地方官员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在土司大人的带领下,所有人都整整齐齐跪拜起来.
“都起来吧”
“谢太子”
土司大人起身后,忙恭身道:“让殿下久等了,还望殿下恕罪”
“算了,此次我奉命南下,轻装上路,这也怨不得你们。”
“多谢太子不怪之恩,请太子至正堂入座”说着土司大人便将瞻基二人请进了正堂。其他官员尾随其后。
进了正堂瞻基并没有直接入座,这时承海来到堂中央,取出了圣旨。
“贵南土司及地方各官员接旨”承海大声呼道。
这时除了他们二人外,其他人全部跪了下来。
见全部跪下后,承海接着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特封太子朱瞻基为钦差大臣,着刑部副尚书谢翌,侍郎燕知,副留守都指挥使尉迟旭为辅臣,共同协助太子南下检视贵南永安与武安两县的洪灾治理成效。各地方官员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钦此”
“臣等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土司带头接下了承海手中的圣旨。
“诸位别跪着了,都起来入座吧”瞻基坐了下来。
“谢太子”
待底下的人都坐好后,瞻基将他们一一扫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冷笑,道:“圣旨你们都看过了,谢翌、燕知、尉迟旭三人乃皇上钦点的副钦差。他们三人也是我朝正二品和正三品官员。我这次就是奉命与他们三人合作共同检查洪灾治理情况。可是我却听说他们三个自打进了永安后,便失了音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几位官员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回答。这时土司大人回答到:“回殿下,自始至终臣等也只见到了尉迟大人.但尉迟大人在我县内犯了人命案,证据确凿,按朝律正收押于府衙大牢.至于其他两位大人,我等已调派无数人马到处寻找,可至今无果.”
“两个活生生的人难道就凭空消失了不成?可据我所知,那两位大人曾上县衙找过知县,却被赶了出来,这又作何解释?”瞻基质问到.
“这段时间以来,的确有不少人打着两位大人的名号来到县衙,可按政律必须以文书官印为凭.而所来之人并无以上凭证.”这次回答的是张仲民.
“是吗?你们说得很对,但是两位大人失踪已是事实,而且事情就发生在你们永安.这责任,由谁担当?”瞻基放下侍人奉上的茶,将目光转到了各个官员身上.
这时,张仲民头上冒出了冷汗,身体也不自觉得哆嗦了起来.只见他一下子跪了下来:“太子恕罪,两位大人在下官管辖内失踪,都是微臣失职,还请太子开恩”
“看来你就是这永安的知县张仲民?”瞻基问到。
“是,正是下官”张仲民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是谁的责任谁就担着,无论如何,明日午时我要见到三位大人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这是最后的期限。”瞻基起身走到了张仲民身边,话音虽小,可尽是命令的口气。
“回禀太子,尉迟大人是戴罪之身这时候召见恐怕不合时宜”土司大人阻拦着。
“土司大人多虑了,尉迟旭乃朝中重臣,此次又担任副钦差之职。在此地犯了案,我这个正品钦差对他亲自过问应该不为过吧,还是各位担心他会在本太子眼皮底下逃掉?”
“臣不敢”
瞻基言语犀利,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们也只能默认。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记住,不要让我失望”瞻基直视着张仲民,眼神的锐利让他心跳个不停。
“太子初来此地,定是劳累,家宴已备好,恭请太子入席”
“多谢土司大人盛意,但今日我还有其它要事,改日吧”瞻基一口回绝了土司。
“既然太子还有其它事,那微臣也不敢耽误,太子此次轻装出发,呆会儿微臣便派一队人马入驻驿馆,以保太子安危”
“我一向不喜欢被人看守的感觉,而且就我主仆二人入住驿馆可真没什么意思,等明天见到他们几个再说吧”瞻基笑道。
“那太子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土司大人接着问到。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时辰不早了,我得先行一步。明天午时咱们驿馆再见”
“是”
“那好,承海,咱们走”
自离开土司府,瞻基就一直神情喜悦。
“太子,今天兴致怎么这么高?”承海不解地问到。
“当然高兴啦。刚才在土司府上,他们用各种理由来堵我的问话。可是我却给他们出了道难题”
“什么难题?”
“你想想看,我让他们明日带谢翌他们三个来见我,如果带不来,他们便违抗了我的命令,如果带来了,他们必定要亲自上门去给谢翌与燕知认罪。那岂不是很有趣,等到明天我定让他们在大众面前哑口无言”瞻基得意地说到。
“高明啊!这样他们岂不左右为难,到时候我看他们还能不能像今天这么嚣张”承海不禁为主子的机智赞叹不已。
“说得对,咱们先回去找他们。到时候坐着等好消息吧”瞻基笑道,所有的不快都已被驱散而尽。
泰和客栈。
燕知临窗而倚,手里擦拭着那把跟随自已多年的青剑,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直到瞻基推开了房门,他才收回了目光。
“想什么呢?”瞻基笑着问到。
“没,没想什么”燕知忙将剑放了起来。
“你现在可是堂堂三品官员,该改改一脸的冷色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谢姑娘呢?怎么不见她?”瞻基看了看四周,寻找着宛如的身影。
“她就在我隔壁的房间”
“嗯,你先休息吧,呆会儿会有好戏看”瞻基笑到,然后走了出去.
“什么好戏?”燕知一时费解,不明白瞻基的意思,但还未得到答案却早已不见了瞻基的人.
瞻基站在门外连敲了几下,里面都没什么动静.见门未锁,便轻轻一推走了进去.扫视了一眼,屋内并没有人.这时目光落在了左侧的床上.见床帘是合着的,便走了过去, 轻轻拉开床帘的一角,原来宛如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睡意正浓.
瞻基回头看了一眼,承海便识趣的退了出去.瞻基来到床边坐了下.
一切都很安静,静得瞻基仿佛能感受到宛如微微的呼吸声。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跟她在一起的这种宁静。瞻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在想,要是这一刻能够永远停在这里,那该有多好,那他就可以像现在这样,永远守护着她了。
“不要,不要”睡梦中,宛如突然一阵惊呓,一手将瞻基的胳膊肘儿抓住。瞻基一惊,忙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太子,太子,不要杀他,我求求你们,不要杀他”
宛如眉头紧锁,嘴里不断呓语着。就像当初在大风寨一样,她也是这样担心着自已的安危,难道这次在梦里也是为了他吗?瞻基握紧了她的手,看着她紧皱的面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白皙的脸,静静地感受着手中那份冰凉的细腻、柔软。突然感觉到了自已心跳的加速,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瞻基慢慢地腑下了身,摒住呼吸,悄悄的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刚抬头,宛如的头轻轻动了一下,闭着的眼睁了开。瞻基像做贼似得忙收回了身,直觉得背后一股冷气从下窜上。
“太子,您?”宛如似乎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瞻基的神情让她疑惑。
“没,没干什么?我只是想帮你把被子盖好,对,盖被子”瞻基不知所措,随口胡乱找了个理由,见宛如没再追问,才敢伸手帮她盖好了被子。
“你好好休息,我,我出去看看燕知”
害怕被她发现,瞻基不敢再看宛如,丢下一句话便慌张地离去。倒把宛如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瞻基一把推开房门,然后又迅速的关上,连连大喘了几口气。守在门外的承海被冲出来的瞻基吓得倒退了几步。看到主子慌张的样子,承海忙上前问到:“怎么啦,您怎么出来了”
“再不出来,要是让她给发现了,那我这脸还往哪儿搁啊”瞻基缓了口气这才说出话来。
“发现了?主子?您莫不是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儿?”承海睁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不光彩?谁说不光彩了?少乱嚷!”瞻基懒得跟他解释,瞪了承海一眼,便向前方离去。
傍晚时分,永安知县张仲民率领一批衙役来到了泰和客栈外。对面茶楼上,瞻基正与承海品茶。看着下面郁郁寡欢的张仲民,瞻基轻笑了一下。
此时,燕知正与身着男装的宛如在客房内用饭。这时小二敲门进来后便在燕知耳边嘀咕了几句,燕知点了一下头。不一会儿,只见张仲民带着两名侍从走了进来。看到燕知后,张仲民忙面带笑意朝他们走了过去。只是这燕知仿佛没看到似得继续夹着碟内的菜。一旁的宛如不知所为何事,轻轻推了下燕知的胳膊。可燕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燕大人”张仲民脸上挂着生硬的笑,给燕知作了一个长长的掬。半晌,燕知依然无动于衷。仿佛与他无关一样。
没办法,张仲民一咬牙便单膝跪在了燕知面前。
“下官张仲民参见燕大人。以前是下官眼拙未能识得大人真面目,今日下官亲自登门请罪,望燕大人海涵”
“燕某一无朝文二无官印,张知县此言在下可真担当不起。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在您的眼里,燕某我可只是一介刁民啊”燕知瞅了张仲民一眼,轻笑道。
“下官不敢,过去都是下官一时糊涂。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下官这一次。”张仲民说着便给燕知磕了个头。
“燕大人奉皇命南下,被你拒之门外本人受累也就罢了,可这延误办差之罪却非小事,不知张知县心里是怎么想的?”
宛如面含淡淡笑意,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张仲民。张仲民被盯得发寒,又被宛如的话给吓住了。只见他哭丧着脸,使劲给燕知磕着头,边磕边认罪。
“都是下官的错,下官给大人赔罪,给大人赔罪”
看着张仲民狼狈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宛如接着道:“赔罪?那你打算怎么个赔法?”
张仲民停了下来,仰头看着他们俩,一脸的茫然。
“下官愚钝,还请二位明示”
“认错了人,在于眼睛;说错了话,在于嘴巴。不知张知县所犯的是其中哪种罪,或者说,两者都犯了?赏罚分明,这可是作为知县最基本的要求,大人不会忘了吧?”宛如诡笑着。
张仲民理解了宛如的喻意,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这会儿他对宛如是恨到了极点。可是面对燕知,他是敢怒不敢言。
来日我非得将你碎尸万段以报我今日之耻,张仲民在心里暗暗发着誓。这时,只见他低下了头,举起手就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抽起了自已的嘴巴。
两人看在眼里也懒得叫停,抽了一会儿燕知才示意让他停下。并道:“既然你认清了本大人的身份。那我们往后就要全力合作了,可别辜负了皇上的一片信任之心呐,别跪着了,起来吧!”
“多谢大人”张仲民这才摇晃着站了起来。待燕知伸手示意他入座,他这才敢慢慢坐下来。
“燕大人,下官这次来,除了请罪还有一事”张仲民道。
“说”燕知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
“太子已经到了。所以明日午时下官会派人来接大人,咱们要一同去驿馆会见太子殿下”
“哦,是这样?原来张大人今日来请罪是另有文章啊?”燕知奚落到。
“不不不,大人您误会了”张仲民慌忙解释着。
燕知笑着摇了摇头,道:“开个玩笑而已,如果没别的事张大人就请回吧。”
“那明天?”
“太子来了,我们做臣子的岂能避而不见,放心吧”
“那下官告退了”张仲民如释重负,仓惶而去。
张仲民走后,瞻基二人走了进来。
“怎么样,没让你们俩失望吧?”瞻基笑道。
“太子果然英明”燕知赞叹着。
瞻基坐了下来,笑道:“不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以后怎么治他们!”
几人相视着点了点头,一屋子的畅快与喜悦。
土司府上,谢翌站在窗边凝视着屋外绽放的几株樱花。这里气候比北方暖和,这里的樱花自然毫不逊色于京城的,而且香味更浓。
“这里的樱花有你们京城的美吗?”阿玛香凝走了过来。
谢翌还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一言不答。
“你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可我必须告诉你的是,你虽然是
刑部副尚书,也是当朝驸马,但是也改变不了你接了我绣球的事实。”
“这么说,你们相信我所说的话,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谢翌追问到。
“那又怎样?”香凝笑道。
“如此一来,你们应该把我给放了。我可是身负皇命”
“族规不能违,再大的事也得成了亲再说”阿玛香凝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强硬。
“你会后悔得!”谢翌警告着。
“后不后悔我并不关心。我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明天阿爹会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谢翌问到。
“太子”
“太子来了?”谢翌大喜,这下他总算能放心了。
“我只关心我们成亲的事,其它的事别再问我”阿玛香凝抬起手,阻止了谢翌正欲张开的口。
“好好休息吧”阿玛香凝对谢翌笑道,然后转身而去。看来,她是不想给谢翌打探的机会。